《服软》不厘夏

16、只谈恋爱 祁隽聿

　　祁隽聿伤势比较重，需要住院，桑芙软挂上号，带他来到病房休息。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就离开了，病房只留下两个人。

　　祁隽聿从刚刚上药就一直一言不发，不喊疼也不说一个字，反倒是桑芙软一直在旁边流着泪。

　　“仙宝，过来。”

　　桑芙软擦掉眼泪，听话走过来，眼睛一直躲避着他的腿。

　　他把她拉下来，“不哭。”

　　桑芙软眼泪流的更凶了，“那条野狗上次我打过，好像是冲我来的。我对不起你。”

　　祁隽聿苦笑，“傻不傻，一条狗懂什么，是人心险恶而已。跟你没关系，冲我来的。”

　　她懵懵懂懂的，“那跟你也没关系，也许是发疯见人就咬的野狗，只是我们倒霉碰上了。”

　　他擦掉她的眼泪，又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全然不打算隐瞒她什么：“是针对我的，是谁我也清楚。”

　　桑芙软止住眼泪，眼神坚定开口：“祁隽聿，我们离开南市吧。”

　　这里对我们不好，那就去一个不会受伤的地方。

　　祁隽聿：“仙宝，你是想带我私奔吗？”

　　他只当是小姑娘受惊又心疼他而说的话，他笑着逗她，也没想过她是认真的。

　　她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她不想祁隽聿受伤害，他太苦了，又或者说已经不能仅仅用苦来形容了。

　　“我带你离开。”

　　“是要私奔吗？”

　　桑芙软生气了，“你怎么总说私奔这个词，你是对这个词有什么执念吗？”

　　祁隽聿神色认真：“嗯，想跟你私奔。”

　　桑芙软词穷，都不知道怎么回他了。

　　“你不要乱说了。”

　　祁隽聿拉过她的手，“不是逗你的。”

　　“桑芙软，我喜欢上你了，你愿意给我个机会追你吗？”

　　她愣住，好半天才消化他的话。

　　怎么会有人这么突然就告白的。

　　祁隽聿也觉得自己疯了，对她的喜欢竟然在这种时刻说出来，他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就说出来了，也许是真的害怕了。

　　疯狗，张扬。

　　过往种种都想了起来，即便他已经很努力遗忘，可现实中相同的一幕幕总是刺激他回忆起来。

　　他害怕一个人。

　　可桑芙软的回答更让他害怕。

　　“我，我不清楚，我不是很想谈恋爱。”

　　意料之中的回答。

　　祁隽聿笑笑，问：“你对我什么感觉？”

　　她骗他，“不知道。”

　　“讨厌我吗？”

　　“不。”

　　“那有点喜欢吗？”

　　她说：“我不知道。”

　　祁隽聿牵起她的手，放在她胸前心脏跳动的位置，动手一按。

　　“那，让你的心告诉你答案。”

　　心口处传来跳动，一下一下，有点快，有点剧烈。

　　他松开手，嘴角微微笑着，“桑芙软，你的心跳有点快。”

　　心跳说出了答案，因为祁隽聿，她心跳加速，其实不需要心跳，她自己知道，桑芙软确实喜欢祁隽聿。

　　起码不排斥跟他在一起这个想法。

　　可感情是不堪一击的，她见证过。

　　她一面担忧抗拒，一面清醒沉沦。

　　“祁隽聿，我不想谈恋爱。”她说。

　　“是祁隽聿，也不行吗？”

　　如果是祁隽聿，是他的话可以吗？会不会还是跟桑诀和周惠一样。

　　“我害怕。”

　　“桑芙软，说实话，我见你的第一面就对你有好感，但当时也只是好感，完全没有其他想法，后面相处中我发现你很特别，当时，我不受控制对你心动，因为你的一举一动牵扯心情，我也放任自己沉沦。”

　　“当初在云城镇分离时，我说过解决完一些事情就来找你，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

　　“你说想带我离开南市，难道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吗？”

　　“桑芙软，你喜欢我。”

　　桑芙软败下阵来，她承认道：“我是喜欢你。”

　　她看见祁隽聿的眼睛瞬间亮了。

　　“可是，我爸妈婚姻已经告诉我了，我觉得感情这种东西是瞬息万变的，经不起考验。”

　　祁隽聿抓住她的手，目光柔和又坚决，“专一也许是不容易做得到，可总有人能——桑芙软，我祁隽聿就可以。”

　　她说：“我不想赌。”

　　他心疼她眼底的受伤，不想逼她 ，可是要怎么办呢，祁隽聿好喜欢桑芙软。

　　他退了一步，“那我们谈恋爱好不好，不结婚就不会发生你害怕的事，不被婚姻束缚，你不想继续跟我谈了，随时可以甩了我，好不好？”

　　他语气几乎是乞求，“啊，好不好？芙软，算我求你，你也是喜欢我的，别让我一个人，我不想再一个人了，我害怕。求求你。”

　　祁隽聿说着，头抵在她的肩膀，说到后面声音已然带着哭腔，泪珠不停掉。

　　“我真的喜欢你，真的害怕……求求你，不要就这样放弃我……”

　　祁隽聿的人生糟糕透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温度，强行让他放手的话简直是剥皮抽筋。

　　初遇是他们无形中有了纠缠，重逢是命定的缘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命中注定就是天作之合，既是如此，就没有放手的道理。

　　滚烫的泪砸的是手背，疼的是心脏。

　　桑芙软忍不住酸了鼻子，她总想像个刺猬，可对于每个人却好像次次心软，最终还是被他的小心翼翼和卑微刺痛，祁隽聿的眼泪更是直接攻破城防，她点头答应，“好，那我们谈恋爱，只谈恋爱。”

　　祁隽聿眼泪都来不及擦，抬起头露出满脸水光，他不顾狼狈激动抓住桑芙软的手，“一言为定。”

　　桑芙软认真道：“绝不反悔。”

　　他飞快抱住桑芙软，“我好开心，仙宝，这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刻，这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你不要骗我，我会再哭的。”

　　桑芙软笑着回抱住他，“放心吧，不会让再你有哭的机会的。”

　　祁隽聿轻轻在她肩膀咬了一下，“那我要跟你谈一辈子恋爱，携手共白头，直到死亡那种。”

　　桑芙软被他咬得身子往后瑟缩，轻轻推开他，动手给他擦掉眼泪，“我批准了，但是哪有人表白成功咬人的。”

　　祁隽聿说：“这是在给你盖章。”

　　好想吻她，他还是控制住了，可不能吓到她。

　　“祁隽聿，我回去给你做饭带过来，你好好待着。”

　　他拉住不让走，“别啊，点外卖就好了，你得陪着我。”

　　“你多大了，不用陪吧。”

　　“你怎么这么说你男朋友，你现在不应该想时刻黏着我吗？”

　　桑芙软感到一阵恶寒，“我不走了，你不要说了。”

　　“怎么了嘛，桑芙软，我长的不符合你心意吗？你都不看我。”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祁隽聿这么……

　　“你最帅。”

　　他笑着凑过来抱她，“你最好看。”

　　她推着他不断往前递的脑袋，“你好黏人。”

　　“你不黏我，只能我黏你了。”

　　桑芙软小声说：“黏多了容易腻。”

　　“桑芙软，你是个木头。”

　　“你难道真的不喜欢我这样吗？”

　　桑芙软：“小气鬼。不喜欢。”

　　祁隽聿：“小骗子。”

　　黏糊闹了半天，肚子开始打鼓，桑芙软打开手机，“你想吃什么？”

　　祁隽聿把自己手机递给她，“女朋友，用你男朋友的手机点。”

　　桑芙软知道自己拗不过他，拿着他的手机点了曹氏。

　　祁隽聿闭着眼睛小憩，抓着桑芙软的一只手把玩着。

　　吃完饭后，祁隽聿拉着桑芙软看日落，他们住的病房里可以清晰看到日落西山。

　　“还记不记得在云城镇的那次夕阳。”

　　“记得。”

　　“我觉得今天的更好看，你说呢。”

　　桑芙软没觉得有什么区别，对象是同一个，景象也同样那么美。

　　“都大差不差。”

　　祁隽聿又不乐意了，“桑芙软，看着我。”

　　她遂着祁隽聿的意，偏头看他，“很帅，可以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说。”

　　“我说出来的又不是你猜的那有什么意义？”

　　“我猜不出来。”

　　“你都没猜，你连做做样子骗我都没有。”

　　桑芙软感觉有点崩溃。

　　“我脑容量不够，你直接说好不好。”

　　祁隽聿有点哀怨的看着她，“我觉得不一样是因为这次我们两个在一起了嘛。”

　　她有时候真觉得祁隽聿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天真的孩子。

　　幼稚是真的，但确实可爱。

　　她学着哄他，“我觉得一样是因为陪着我看夕阳的一直是你。”

　　“只要是你就一样。”

　　祁隽聿很吃这套说辞。

　　想到什么，她问他：“你第一次见我是不是见色起意？”

　　祁隽聿回想起那次初遇，少女一袭红裙，热烈夺目，确实很吸引人，“可以这么说。”

　　她评价：“肤浅。”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长得漂亮也是你的优点，我喜欢你的优点怎么能算肤浅。”

　　桑芙软实在没话说，“怎么着你都有理。”

　　“本来就是嘛，我喜欢你，你的脸，你的性格，你的一切一切我都喜欢的不得了。”

　　实在招架不住，桑芙软尽量都顺着他，不让他再找奇怪的突破口和话语噎的她无话可说。

　　病房内一片祥静，充斥着光芒。

　　仅桑芙软和祁隽聿可见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