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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截杀(己改) 城郊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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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巷道风疾,我身形掠影疾驰,脚下步履踏风,刻意压尽声响。
隐息玉符贴身微凉,死死镇住我九成守灯气机,让我行走在白昼街巷之间,看上去只是寻常赶路的修行者,不会瞬间引爆全城暗线的警戒网。
可心底的警报,一刻未停。
方才留在老城区储藏室的守灯印踪,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崩解、消融。
那不是自然消散——是高阶墟术针对性涤荡、抹杀、清痕。
对方动作极快,显然是专程赶来销毁所有线索,清理暗线据点残留的一切痕迹。
他们算准了我们会留踪溯源,也算准了载体登门会将我们牵制在老宅,分身乏术。
调虎离山,围点打援,整套布局滴水不漏。
一路穿街过巷,白日市井喧嚣铺展身前。行人往来、摊贩叫卖、车鸣人声,一派国泰民安的烟火常态。
可在我的守灯感知里,整片城区的空气、地脉、人流,全都浸泡在稀薄灰黑的墟煞之中。
七成煞势,绝非虚言。
寻常百姓呼吸之间,便在无声滋养灾劫,情绪躁郁、运势衰败、夜眠多梦、心神不宁,皆是墟煞侵体的前兆。众生懵懂,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沦为百年棋局里的薪火。
越是深入老城腹地,街巷越是错综复杂。矮旧楼房密密匝匝挤在一起,巷道狭窄阴翳,阳光被楼宇切割得支离破碎,地面常年不见日照,阴湿沉郁,天然聚煞、藏污纳垢。
这里,是整座城市墟煞最浓、暗线最深、布局最久的核心地带。
短短数息,我已然贴近目标楼栋。
还未靠近那间半掩的底层储藏室,一股阴冷黏腻的墟气便扑面而来,混杂着陈旧灰尘与潮湿霉味,压得人呼吸一滞。
不同于底层探子的微弱气息,此刻屋内散开的墟术波动,凝练、阴诡、沉稳,带着极强的掌控力与杀伐气——
是归墟中层主事!
至少三名!
我脚步骤然放缓,身形贴紧墙体阴影,敛尽所有外露气息,指尖无声凝起一缕纯粹守灯金光,藏于掌心,不爆、不泄、不惊敌。
探头微瞥,储藏室铁门大开,屋内昏暗无光。
三道黑影立在屋内,身着普通市井黑衣,样貌平凡、融入人海毫无辨识度,唯独袖口翻折处,露出一抹暗红扭曲暗纹,醒目刺目。
三人分工明确、动作利落,毫无半分慌乱。
一人抬手结墟印,黑气萦绕指尖,正一点点抹除我留下的守灯印踪;
一人弯腰清理地面残痕,擦拭阵脚余气,销毁所有布煞器具;
一人立于门口警戒,目光冷厉扫视巷道四周,气场紧绷,随时准备预警、截杀。
训练有素,纪律森严,杀伐果断。
绝非散养探子,是归墟正规值守暗线。
“守灯人的印记纯正顽固,寻常涤煞术清不干净。”结印那人低声开口,声线沙哑干涩,“主事大人吩咐,彻底抹除痕迹,不留半点根踪,绝不能让守灯人顺着据点摸到老城总坛。”
“载体已经顺利入宅,牵制两人。”门口警戒之人淡淡回应,“如今老宅被锁死,周承安留守困阵,守灯人孤身出城,正是截杀良机。”
我隐在墙外,眸色骤沉。
果然!
从始至终都是全套死局。
送载体登门,不止调虎离山,更是精准拆分战力——困住周承安,孤立我,引诱我孤身踏入他们预设的伏击圈。
他们明知我会来,早早在此布下杀阵等候。
屋内第三人冷笑一声:“守灯一脉当代传人,百年最难对付的正道钉子。今日落单,正好就地镇杀,以你神魂养墟,助主上破封提速。”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感知脚底地面微微震颤。
整条老巷地底,无数细碎黑气纹路破土而出,悄无声息缠绕巷道砖石缝隙、墙根地基、阴影死角。
地缚墟杀阵!
以老城百年阴秽地脉为阵基,临时布下的绝杀困阵!
他们根本不是来清痕,是专门等我入局!
嗡——
阵纹瞬间亮起,灰黑煞气冲天翻涌,整条巷道瞬间被死寂阴霾笼罩,隔绝外界天光、人声、阳气。
方才热闹的市井喧嚣,刹那间被阵力彻底屏蔽。
内外两界,阵中绝杀!
无路可退,无可遁逃。
三名黑衣主事瞬间转身,眼底翻涌漆黑煞气,缓步踏出储藏室,呈三角围杀之势,死死锁定我的藏身方位。
“既然来了,何必藏。”为首之人声冷如冰,“当代守灯传人,孤身踏我墟阵,是你自寻死路。”
我从墙影之中缓步走出,立于死寂阵心,周身正气内敛,目光沉静扫过三人。
“百年蛰伏,步步算计,以苍生为棋,以劫数为刃,归墟的手段,向来卑劣。”
“卑劣?”左侧黑衣人大笑,煞气翻滚,“天道无情,正道迂腐。百年前若不是你们赶尽杀绝、封禁主上、抹除真相,世间何需苦难不休?今日斩你,是顺天改命!”
话语堂皇,内里尽是屠戮私欲。
我不再争辩。
玄宸篡改秩序、饲煞养劫、以人为器、以世为鼎,从无半点救赎,唯有屠戮。
“多说无益。”我掌心金光骤然暴涨,浩然正气冲破所有压抑阴霾,“你们布煞满城、暗侵市井、饲育载体、祸乱人间,今日,便当伏法。”
守灯金光一出,漆黑墟阵瞬间剧烈震颤!
阴阳正邪,天生相克。
漫天黑煞被金光强行撕裂、逼退、消融,阵纹剧烈抖动,原本绝杀困锁的杀阵,竟在守灯本源正气冲击之下,节节溃散。
三人神色骤变,眼底闪过骇然。
“本源正气!果然纯正!”
“难怪主上忌惮百年,这一脉根基,真可压墟!”
“结阵镇杀!不要给他爆发空间!”
三人同时抬手结印,三道浓郁黑煞冲天而起,汇入地缚大阵。
整条老巷黑气狂涌,无数扭曲暗纹在空中交织成网,压顶而来,欲以无尽阴煞淹没守灯微光,磨灭正道本源。
阴风呼啸,煞气刺骨,四周老旧墙壁簌簌落灰,地砖裂缝不断蔓延,百年阴秽地脉的所有污浊恶气,尽数被阵力调动,疯狂朝我碾压。
我身形稳立阵心,心口守灯烙印滚烫灼热,金色光芒自体内层层铺开,化作一圈圆融屏障,护住周身。
黑煞撞在金光之上,如同冰雪遇烈火,滋滋消融、气化、溃散,根本无法近身半分。
可我心底依旧警醒。
三名主事,只是明面棋子。
归墟精心布置的截杀局,绝不可能只有这点战力。
果然——
就在我正面硬抗大阵碾压之际,巷道两侧楼顶、窗沿、阴影死角,五道更淡、更阴、更隐匿的墟气瞬间锁定我!
暗处,还有伏兵!
五名高阶暗线死士,静默蛰伏,等待我全力对抗大阵、心神集中正面的瞬间,伺机偷袭!
八人合围,明阵暗刺,天罗地网!
这一刻,我彻底看清对方的全盘杀局。
明面三名主事耗我正气、拖我心神、困我行踪;
暗处五名死士伺机破防、突袭要害、绝杀补刀;
地缚墟杀阵锁死整片空间,断绝所有退路与外援。
专为孤身守灯人量身打造的死局!
“动手!”为首主事厉声喝令。
五道黑影瞬间从高空阴影俯冲而下,黑气凝爪,破空袭来,招招直指心口守灯烙印、眉心灵台、丹田气海三大要害!
阴诡狠辣,不留生机!
我眼神凛冽,不退不避。
双手快速结守灯镇邪印,周身金光骤然收缩、凝练、暴涨——
【点灯镇阴阳!】
刹那间,一道刺目金色光柱自我体内冲天而起,照亮整条漆黑老巷!
漫天黑煞、凌空黑影、地面阵纹,全部被强光瞬间笼罩、禁锢、压制!
俯冲的五名死士身形骤然僵滞,周身煞气寸寸崩裂,躯体被正气强行锁在半空,动弹不得,眼底满是惊恐。
正面三名主事结印的手臂猛地一颤,墟术中断,阵力溃散大半,气血逆行,喉头一甜,险些喷血。
守灯本源,镇一切阴邪,压一切墟煞!
这是刻在阴阳规则里的绝对克制!
“不可能!”为首主事失声嘶吼,“单人本源,怎会如此磅礴!百年前守灯先辈尚且需合力镇墟,你一介后辈,何以独压八人!”
“因为你们走的,从来都是邪途歪路。”我缓步抬步,金光随我脚步层层推进,“百年蛰伏,不敢明战、只敢暗毒;不修大道、只饲煞劫;不渡众生、只屠苍生。邪不胜正,从不是空话。”
每一步落下,周遭黑煞便退一尺,阵纹便碎一层,阴霾便散一分。
被禁锢半空的五名死士躯体开始滋滋冒烟,周身墟气被正气强行炼化、剥离、消解,暗纹褪色、溃散、消亡。
他们赖以立身的墟术力量,在守灯本源面前,不堪一击。
“撤!快撤!”左侧主事彻底惊惧,深知今日伏击彻底失败,守灯人的实力远超预估,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抗衡。
三人欲强行崩碎阵基、弃局遁走。
可我既然入局,便绝不会放任何一人脱身归墟、继续祸乱市井。
“来了,就留下。”
我指尖金光一引,半空五道金光锁链瞬间成型,精准缠绕五名死士四肢灵台,猛地收紧!
五道凄厉惨嚎瞬间炸开!
死士体内数十年积攒的墟煞、暗力、寄生邪念,被金光锁链连根拔起、彻底净化。
黑影褪散,煞气消亡,五具躯体瞬间失力坠落,瘫倒在地,经脉尽断、墟力尽消、修为尽废,彻底沦为废人。
解决暗处伏兵,我转头直视三名脸色惨白的主事。
大阵已崩,伏兵尽废,他们已然穷途末路。
“守灯大人!我等归墟听命百年,只是奉命行事!”中间主事瞬间改口,慌忙跪地求饶,“所有布局、养煞、饲育载体,皆由老城总坛主事下令,我等只是底层执行者!”
“老城总坛在哪?总坛主事是谁?”我冷声追问,金光悬于他们头顶,镇压不散。
绝境之下,二人彻底破防,争相吐诉。
“老城地下!旧城隍庙废墟之下!”
“总坛主事代号【幽坊】,是墟主亲传暗使,百年前便潜伏老城,统筹全城布煞、饲育载体、调度所有暗线!”
“四十劫七成煞气,全是幽坊十年主导布局!”
关键线索,彻底落地!
老城地下城隍庙废墟,归墟一城总坛,主事幽坊!
我眸色一沉:“幽坊此刻何在?”
为首主事脸色惨白,声音发颤:“不知!幽坊行踪不定,从不现身浅层据点!今日载体入局、伏击守灯人,全是他提前布好的指令,他本人从未露面!”
我瞬间了然。
归墟高阶核心,谨慎到极致。
永远藏身幕后、绝不亲涉险地、永远以棋子铺路、以死士探路。
今日所有杀局、算计、调虎离山,全部出自幽坊之手,可他自始至终,隐于最深暗处,连一丝气息都不外露。
“还有什么线索?”我继续逼问。
三人不敢隐瞒,尽数吐露:“载体少年一共三尊!全城三城分区,各育一尊雏形!此地只是其中之一!幽坊要集齐三尊载体,择最优者,待劫满之日供主上夺舍!”
三尊载体!
我心底巨震。
原来门外登门的少年,不是唯一!
归墟百年布局,同时培育三具完美容器,择优而用,杜绝失败风险,步步稳妥,万无一失。
何其恐怖的筹谋!
“另外两尊在哪?”
“西区分坛、北区分坛!我们不知具体点位,只有幽坊一人掌控!”
信息至此,已然榨尽。
三人修为尽缚、煞气尽散、罪证确凿,常年为祸市井、布煞害民、助力浩劫,无可饶恕。
我指尖金光一落。
三道温和却决绝的正气涤荡而过,彻底抹除他们体内所有残余墟根、邪念、暗纹,废除所有修行,封印所有术法,留其凡人性命,废其祸乱之力。
三人瘫软在地,浑身脱力,再无半分归墟战力。
整条老巷阴霾散尽、黑煞消退、阵纹崩解。
天光重新洒落,市井人声隔着巷道缓缓传来,仿佛方才的惊天截杀、生死棋局,从未发生。
只剩满地狼藉,与我心底沉甸甸的真相。
三尊载体、一城总坛、暗使幽坊、七成煞势。
归墟的布局,远比古籍记载的更加周密、恐怖、无解。
我抬眼望向地下城隍庙的方向。
真正的核心,还藏在最深的黑暗里。
可我没有贸然突进。
孤身深入地下总坛,太过冒险。幽坊蛰伏百年、底蕴莫测,暗处必然藏着最终杀招。
更何况,老宅还有最大隐患。
周承安独守宅院,看管第一尊载体少年,体内墟主残息随时可能暴动翻盘。
我必须即刻回撤!
转身疾驰,原路折返,脚步比来时更急、更沉。
线索到手,危机更深。
归墟的网,越收越紧。
而我们的破局之路,才刚刚真正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