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发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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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下学期刚开学没多久，课程还没正式步入正轨，课堂上气氛松松散散的。
讲台上的Omega教师也是新来不久，简单自我介绍：“我叫邹影，是你们的现任班主任。”
他推了推眼镜，继续道：“今天主要说一下开学典礼的才艺表演，关乎班级荣誉，大家可以积极报名。第一名有奖金，想参加的去班长那里登记好。接下来我们——”
许知逢上一节课已经听邹影把学校的各项福利、活动都讲了一遍，听得有些倦怠。
学校的第一场活动就在明天开学典礼之后，班里报名的人不少。很多人都是借着这个机会露个脸、出出风头。
许知逢是冲着活动的奖学金来的，他刚想去班长那儿报名，却得知名额已经报满了。
旁边几个Alpha的吵闹声让他心烦，他便坐回座位，安静地发着呆。
“牛啊赵齐！你这琴是真下血本了。”几个Alpha围着一个高个子男生打趣。
赵齐一脸漫不经心，却掩不住自得：“小意思，七位数而已。”
周围并没有太过夸张的反应——这所学校里从不缺家境优渥的人，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琴贵得离谱，性价比极低，纯粹是烧钱罢了。
“这算什么——”
赵齐的话还没说完，班里几个胆子大的Omega已经走了过来，开口问道：
“同学，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赵齐唇角刚要勾起一抹理所当然的笑意，却见那几个人径直绕开了他，略显迟疑地停在了许知逢桌边。
许知逢微微一怔，从口袋里摸出那部用了很久、边缘都磨得发白的旧手机，声音清淡：“可以，我加你们。”
这一幕落在赵齐眼里，简直像被当众甩了一巴掌。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原本还等着被追捧的优越感，瞬间变成了难堪和戾气。
赵齐重重嗤了一声，转身往外走，经过许知逢身边时，刻意沉下肩，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让开点。”
许知逢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避让，依旧安安静静坐在原位。
没过多久，他座位旁便围过来几个同学，大多是好奇多看几眼，也有人借着问问题的由头，想跟他搭话。
赵齐心里堵得发闷，一股莫名的烦躁压得他脸色难看。不过是转来个新面孔，凭什么刚一来，就有人上赶着凑上去搭话。
等到课间，真有人又试探着想往许知逢那边靠时，他才慢悠悠走过去，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儿：
“这么积极啊，没见过新同学？”
话里的嘲讽明晃晃的，那几个人脸上一僵，顿时没了再上前的兴致，讪讪地退了回去。
之后便再也没人主动围上去了。
赵齐冷眼扫了一圈，才扯了扯嘴角，一脸不耐地跟着身边的人走出了教室。
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
几个同学结伴而行，顺手带上了许知逢，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餐厅走去。餐厅在三楼，需要搭乘电梯。
电梯门一开，入口处赫然立着一块醒目的牌子——空中花园。
在同学的推荐下，许知逢径直走向熟食区，点了一碗蟹黄面。
“这边刷卡。”
机器屏幕上跳出一个大大的箭头，直直指向刷卡区域。
许知逢微微一怔，才想起自己的卡还放在书包里。
他刚要动作，机器又催了一遍：“请刷卡。”
“祝您用餐愉快。”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伸到机器前，手环轻轻一贴，“滴”的一声便完成了支付。
许知逢连忙道谢，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对方是个Alpha，穿着统一的学院制服，身形高挑挺拔。
等看清那张脸时，许知逢整个人都顿住了——
帮他付钱的人，竟然是周旭宵。
“很惊讶？”
周旭宵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慢条斯理地吃下一口蛋包饭。
许知逢轻轻笑了笑：“也没有……谢谢你请我吃饭，明天我一定把钱转给你，或者请你。”
Alpha抬眼看向他，语气冷淡：“嗯。你叫许知逢，是吧？”
“是。”
“周旭宵。”他简单报上自己的名字。
吃完饭，两人互加了联系方式，约好下次一起吃饭由许知逢请客，周旭宵很干脆地答应了。
上了一天课，晚自习结束后，许知逢按着李斯弈给的信息，找到了对应的宿舍。
“滴滴——滴——”
刷卡锁应声而开，宿舍里的灯自动亮起。
另一位舍友似乎还没回来。
许知逢把书包放在干净的书桌上，从柜子里翻出毛巾和牙刷，简单洗漱一番。
躺到床上后，他给方淼发了一封邮件，感谢对方在永春时对自己的照顾。
那一晚，舍友始终没有回来。
第二天。
校园才艺表演即将开始。
班里原本报了五个名额，可赵齐临时请假，一下子空出了一个位置。
邹影站在讲台上，看了眼时间：“有没有同学愿意顶替赵齐，参加这次表演？”
许知逢的目光落在奖项说明上——
第一名的奖金，足足有12万。
他指尖微微一顿。
来到这里之后，吃住用的全是季斯弈安排，哪怕对方什么都没说，他心里也始终不踏实。
花着别人的钱，像处处受着恩惠，那种寄人篱下的不适感，一直压在他心头。
他不想一直这样靠着别人，更不想永远活得束手束脚。
许知逢几乎没有太多迟疑，在邹影说完不久，就从座位上站起了身。
周围几道目光下意识投了过来，落在他身上。
邹影温和一笑：“同学，你是要报名吗？”
许知逢点点头。
邹影抬手示意他先坐下，转头喊了一声：“陆锡，来帮这位同学登记一下。”
陆锡走到许知逢桌旁，温润的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看好，听见对方要演奏吉他，眉梢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等到表演开始前两分钟，许知逢才匆匆从宿舍拿上吉他，往教学楼后的剧场赶。
路过东边教学楼卫生间时，里面传出了粗暴的叫骂声：
“操你妈的！赵齐你他妈再说一遍！”
清脆的巴掌声从门内撞出来，许知逢脚步顿了顿，偏头往里看了一眼，却直直撞上了一道冰冷的目光。
Alpha指间夹着烟，倚在墙边，轻轻吐出一缕烟。
许知逢心脏一滞，望着那张惊艳精致的脸——
他忽然想起了季斯弈。
跟季斯弈那种清冷淡漠的气质不同，眼前这位Alpha生得俊美冷冽，五官锋利又好看。
连带着那双深紫色瞳孔也充满侵略性，墨色短发利落干净，耳垂上嵌着一颗黑钻，在昏暗的光里泛着冷光。
身形颀长挺拔，肩线利落得像精心丈量过，看着反而比季斯弈更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把他衣服扒了。”
Alpha没再看他，转头对正抓着赵齐头发的另一个Alpha道。
一旁的Alpha冷笑一声，撂下一句警告：
“下次见到璟煜，把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收一收，别找死。”
许知逢指尖猛地收紧，胃里一阵翻涌，生理性地犯恶心。
这人长着一副极出挑的皮囊，做事却和曹傲龙那群人一样阴鸷又下作。
他没上前，也没再多看一眼，只攥紧手，快步从卫生间门口走开。
他心里很清楚，这里与之前不同，早不是从前靠一股狠劲就能摆平麻烦的地方。
对方有背景有势力，连赵齐那把琴都价值七位数，背后牵扯的人和事，根本不是他这种刚接触家族事务的新人能掺和的。
真要冲上去，非但救不了赵齐，只会把自己一起拖进泥沼里。
无力感堵在胸口，闷得他连呼吸都发沉。
赶到后台更衣室，陆锡告诉他，还有三位表演者才轮到他，可以再练一会儿。
许知逢在角落坐下，指尖落在琴弦上，轻轻拨响那首最熟的曲子。
舒缓的旋律在狭小空间里散开，一点点压下他刚才压在心底的戾气与烦躁。
他知道自己管不了，也不能管。
这份克制，是他在这唯一的自保。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幕布清晰传来：
“接下来，有请高二三班的许知逢同学，为我们带来吉他独奏——《纯粹的幻想》。”
主持人报完幕，许知逢抱着吉他走上台。
他安静坐下，稍稍缓了缓情绪。
灯光落在他身上，他微微低头，先试了两个音，确认无误后，便缓缓开始弹奏。
琴声很轻，却很稳。
不同于旁人刻意追求的技巧与华丽，他的每一个音符里都裹着情绪，像是把心底没说出口的情绪，全都揉进了琴弦里。
他专注地看着琴弦，指尖起落有序，没什么多余表情，却足够动人。
方才在卫生间压下的烦躁与无力，也随着琴声一点点散了去。
一曲结束，他站起身轻轻鞠了一躬。
台下安静了一瞬，才响起发自内心的掌声，不算喧闹，却格外真诚。
他长相干净清润，气质安静柔和，琴声与本人一样，温和又有力量，让人打心底觉得舒服。
退场时，不少同学被这份独特的气质吸引，上前同他搭话，问起联系方式。
当天，就有观众拍下的视频传到了校园表白墙。
风轻轻扬起他白金色的发梢，蓝绿色的眼眸垂着，温和又沉静，隔着画面都让人挪不开眼。
视频没刻意炒作，却凭着这份干净又特别的气质，迅速在学校里传开，热度一路升至榜单前列。
越来越多人好奇，这个弹琴格外动人的转学生，究竟是谁。
而此刻，季璟煜指尖顿在那条热度最高的帖子上。
视频里的人侧脸清晰，那双蓝绿色的眼睛，莫名让他觉得眼熟。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卫生间门口，擦肩而过的那个身影。
指尖微顿，没有很明显的情绪，可眼底深处，已经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暗色。
像是有什么模糊的记忆在晃动，却又没有完全对上。
他没有深究，只淡淡做了决定。
第二天，去高二三班，亲自见见这个人。
窗外夜色渐深，校园渐渐安静下来。
表白墙里，关于许知逢的帖子仍在被悄悄转发，弹琴的片段、远拍的照片，在学生之间慢慢流传。
有人喜欢他干净的气质，有人记住了他动人的琴声，也有人在私下猜测着他的身份。
不算轰动，却成了校园里，让人记挂的一段热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发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