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线主角竟是我》窸壬

49、不对付 也是享受到

　　一股眩晕感袭来，眼前人的笑脸变得有些模糊。

　　但奇妙的是，在目光重新聚焦后，白其漠那张映在应安望眼中的脸，一颦一笑之间都与齐羽产生了微妙的差别，起码让他不会再产生混淆感。

　　青年定神，维持着声音的平稳：“是，我与阿羽确为好友，当年他的离世很让我痛心。只是没想到远在西乾的白公子居然会关注到此事，着实让我惊讶。”

　　应安望的镇定似乎有些出乎白其漠的意料，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地打量了眼前的青年几眼后，才进行回应。

　　“毕竟白某对大庚之事很是好奇，闲暇之余会找来自大庚的游商打听消息，恰好有所耳闻。”

　　应安望平静地笑笑：“原是如此，那白公子确实好奇心相当旺盛。”

　　接下来的一路，两人没再闲聊什么，应安望继续口述宫中的其他规矩，白其漠认真地听讲应下，两人相安无事，仿佛刚才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从没有出现过。

　　“这里便是修远殿，白公子还请好好修整一番，应某就先告辞了。”

　　“应少傅慢走，白某就不送了。”

　　打过最后的招呼，应安望没有丝毫踟蹰，转身就离开了。

　　白其漠站在修远殿前看着应安望逐渐远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些许不悦，但很快就被他隐下，又转换成平常亲和的模样。让随侍的仆从们整理行囊，他自己则走进寝殿中四处打量，欣赏着与西乾风格相去甚远的大庚制式建筑。

　　“真没想到陛下会留我在宫中，他在想些什么呢……？”手指拂过打蜡的桌面，白其漠回想着今日在朝堂上仰望的青年模样，禁不住自言自语起来，“他是要狩猎我，还是要驯化我？”

　　“殿下，您要更衣吗？”贴身服侍的随从在距离白其漠五步的位置停下，恭敬地询问。

　　“嗯，给孤挑大庚的服装。”白其漠给出明确的答案后，那随从才敢靠近他，轻手轻脚地为他换下这身略显厚重的衣服。
　　“对了，把那些西乾制式的衣服全都烧掉，一件都无需留。”

　　听到这条命令的随从手一颤，随即强制自己镇静下来，没敢让白其漠发现自己刚才的慌乱，只是继续应声。

　　“是，奴为您更完衣后便去办。”

　　“不必大张旗鼓，避着其他宫人烧，但若真被发现，也无需遮掩。”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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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其漠在修远殿烧衣服？”处理完今日的奏折，正拿着小刀削木头的商翙听见宫侍报告的消息，颇感兴趣地抬起头。

　　“是，白公子的侍从特意选了个僻静的地方烧，瞧着都是些西乾制式的衣服呢。”

　　商翙有些紧张地问：“没烧到周围的花花草草吧？”

　　“回陛下，并未烧到，侍从们都是将衣物装在一个铁盆中烧的。”服侍商翙也有段时日了，宫侍们对于他跳脱的问话方式已经适应良好。

　　“那就行，随他去吧。”商翙摆摆手，不再关注此事。

　　但白其漠住进宫中后带来的变化，自然不止这么一件。

　　“陛下，白公子那边邀您去他殿中用餐。说是新学了几道大庚菜式，想请陛下品鉴一下口味是否正宗。”仪盛挂着无奈的笑，快步走近商翙，贴在他耳边如实传递消息。

　　商翙整个人瘫在御书房的椅子上，一本翻开的折子向下覆盖住他的脸。听到仪盛的耳语后，他慢悠悠地将折子拿下，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

　　“他进宫半个月以来，这是第几次叫朕去用餐了？”

　　“回陛下的话，第八次了。”

　　商翙非常明显地叹气一声，伸手揉搓自己的脸：“你说这白其漠到底在干嘛？不知道的以为他是朕豢养的男宠，在宫里玩那套邀宠的把戏呢。”

　　仪盛陪着笑，没敢应声。

　　一开始白其漠来请人的时候，商翙还以为他想趁着做饭给他下毒，因此兴致勃勃地带试毒人去了，结果半点毒都没试出来。

　　商翙不甘心，又让宫侍向修远殿那边要来每次的详细菜谱交给太医院，分析有没有分而无毒，合食相冲的食物，结果仍是没有。

　　种种迹象表明白其漠应该就是单纯想给他做饭喂他吃饭。

　　这头商翙还没做出决定，那头仪永也快步走进御书房，向他禀告。

　　“陛下，应少傅说是今日要向您述职，正在门外候着。”

　　两位近侍看着他们尊敬的主子，五官一下子从神游天外变为拧成一团，端得是一派痛苦模样。

　　“这两人莫不是故意商量好来消遣朕的？”

　　对于商翙来说，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移了他原本的计划。

　　在他看来，白其漠那张与齐羽极为相似的面庞，或许能勾出点应安望对故人的感情，让其主动地去和白其漠拉近关系，好让这位西乾质子在这里有所牵挂，未来能留在大庚做牛做马。

　　结果呢？这两人的关系只能说是僵硬至极，和对方说话时都有股剑拔弩张的味儿，要不是每次碰面时商翙都在场，指不定这两人已经动手掐起架来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的？商翙百思不得其解，但眼前的事情还需要他做决定。

　　“白其漠那边就说朕今日事务繁忙，不去那边用餐了。”仪盛领命出去传话。

　　“应卿那边就说不必日日述职，今日早些回去歇息即可。”仪永领命出去传话。

　　御书房内重归安静，商翙长出一口气，悠然自得地拿起另一本奏折盖在脸上——今日的奏折不多，他早已处理完毕，现在还赖在御书房里，纯粹是想躲白其漠和应安望。

　　但有的时候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御书房内传来脚步声，较之宫侍的小心翼翼，来者明显要更为落落大方一些。

　　很快，盖在商翙脸上的奏折被人拿下，映入眼帘的是应安望有些许担忧的面庞。

　　被商翙直勾勾地看着，应安望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而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陛下，奏折毕竟是用水墨书写的，盖在脸上难免有害，还是莫要再这般做了。”

　　“应卿倒是一片好意，朕心领了。”看着应安望将那本折子合上，还直接站在书桌边帮忙整理其他散乱的折子，商翙挑挑眉，“不是让你免了今日述职，早些回去歇息么，怎么还来抢朕这边宫侍的整理活计了？”

　　“陛下素来关心太子殿下的学业，臣认为勤勉述职万不可废，如此才可令陛下宽心。”应安望温和地回答着，“整理不过是顺手之事，为人臣子当为陛下分忧解愁，不必分事情大小。”

　　这话说起来真是一套一套的，商翙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想着人都来了，那就讲讲好侄儿的学习进度，好让他评估一下自己的退位让贤计划能不能再提早一点。

　　一切到这里都还算顺利，得知商熙的学习成果颇丰，商翙心情好了许多，盛赞着让应安望来做太子少傅果然没错，还打算领人一起用个膳。

　　应安望自然乐意之至，两人共同走出御书房，却见白其漠正领着他的侍从们站在外边，显然已经等候有一段时间了。

　　“陛下，听闻您今日事务繁忙，臣特意将亲制膳食带来此处供您食用，万不可因忙碌而损害龙体。”白其漠面带笑容，说完这一通后就满眼倾慕地望着商翙，等待他的回复。

　　“白公子对陛下的膳食情况竟如此上心，真是让人惊讶。”应安望站在商翙的身侧，语气比起之前可谓一个天一个地，“莫不是对御膳房的活计有兴趣，想在宫中揽个御厨的职位当当？”

　　白其漠有些惊讶地睁大眼，像是才发现应安望的存在一样：“原来应少傅也在此，怪白某方才未能瞧见。”

　　“白某只是在适应大庚的各项文化，恰好饮食也是一方面罢了。再者陛下仁心宽厚，乐于品尝白某的拙作给出意见，这才引得白某有了此等习惯……”说着，白其漠的目光又放回到商翙身上，“当然，若是陛下真的中意臣的手艺，臣自然是乐于为陛下继续制作吃食的。”

　　听到这话后，商翙能明显感觉到，应安望不可置信的视线落到他的身上。

　　“陛下，您所用的膳食应当谨慎再谨慎，即便白公子是一片真心，也断不可大意。”应安望谆谆劝说着，“白公子，我并不是在怀疑你的用心，只是事关陛下龙体康健问题，容不得半点差池。”

　　“呵呵，应少傅如此忠心耿耿，事事为陛下考虑周到，白某自然不会介怀。”

　　自从这两人碰了面后，商翙一句话都没说，他用余光观察着两人的表情，发现两人在对彼此说话的时候都是一副假到不行的笑脸，对他说话的时候则会切换成十分真诚的浅笑，变脸转换自如，十分恐怖。

　　以前碰上皇兄的妃子们之间针锋相对，貌似也是这么一副光景。

　　那个时候皇兄都是怎么做来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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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皇叔就拿我做借口，扔下那俩人跑过来了？”商熙此时还穿着一身骑射服——今日的课程涉及到射术，他下了课后没有立刻换下衣服，正在东宫休憩期间，就见他的皇叔径直跑来，十分自然地赖在了软榻上。

　　“说借口多生分啊，皇叔就是单纯想看看自己小侄儿不行么？”商翙依然毫无形象地靠在软榻上，商熙年纪尚小，许多地方都铺着软垫以防硌着，倒是便宜了他，“你父皇当年也是这么用我的。”

　　“他那是对自己的妃子，你这是对自己的臣子，不太……不太一样吧？”商熙说到一半，想了想宫侍向他汇报的那些商翙最近遭遇的细节，语气变得有些犹豫。

　　“这么一说，好像是哦。”商翙感叹，“也不知是怎么搞的，他俩针锋相对的时候我都在场，说什么都感觉不对劲。”

　　“那个西乾的质子出于某种目的，在有意地接近讨好你。舅舅看出了这点，认定他心怀不轨，所以严防死守。二者目的冲突，所以成就了现在这般局面。”商熙一边分析，一边记着他皇叔至今没用膳，吩咐让东宫的小厨房开火做点膳食。

　　“皇叔认为白其漠那张与齐羽相似的脸，会让舅舅顾念旧谊，但因白其漠的性情与之相去甚远，而舅舅向来谨慎，最终导致他非但没有丁点照顾白其漠的心思，甚至对他怀有极其重的戒备心。”

　　绷着张小脸仔细分析的商熙刚说完，他瘫坐在软榻上的皇叔一个鲤鱼打挺，跑到他跟前，稀奇地捏捏他还有婴儿肥的小脸。

　　“不得了不得了，熙儿竟已成长至如此地步，真叫皇叔深感年老力衰，是时候该退位让贤了。”

　　商熙眉头一跳，拍掉商翙的手，没好气地开口：“皇叔能不能别一天到晚都把这话挂嘴上！”

　　受了斥责的商翙撇嘴：“哎，侄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对叔叔也这么不客气。”

　　商熙急促地吸气再呼气，用这办法避免自己控制不住咆哮出声。

　　“别扯开话题，皇叔既将那质子留在宫中，必然是有自己的考量。舅舅这条路明显行不通，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商翙：“既然他的目标是我，那就以身为饵呗，还能怎么办。”

　　青年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商熙蹙起眉来：“别说得这么轻飘飘的，早点让他搬到质子府去，看管得严一些，起码能保证安全不是更好？”

　　摇摇手指，商翙眯起眼睛。

　　“要是这般做了，该有多无趣啊。”

　　“这段时间，你多拖着点应卿吧，他们俩人不对付，撞上了会麻烦许多。”

　　知道自己劝不动皇叔，商熙摆出无奈的表情：“舅舅要是知道了会很伤心的。”

　　“所以才要靠你来想想办法拖住他呀。”商翙托着腮，犹带笑意，“我也舍不得应卿难过。”

　　一声惊呼的动静传入叔侄耳中，一大一小同时扭过头，只见应安望被东宫的门槛绊倒，正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他的眼睛飘忽不定地闪烁着，耳根则泛着鲜艳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