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及时剑 林君维：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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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香茶馆后面的四巷，有一间小面馆，面馆门旁歪歪斜斜地挂着一牌匾，写着“长生面馆”四个字。
长生面馆的面是名声远扬的又贵又难吃。面馆平日门庭冷落，无人拜访，其主人乐得清闲，每天坐在门口，昏昏欲睡地数硬币。硬币掉了他也不捡，任由路过的大黄狗把它叼了去。
但面馆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两位客人。
“怎么能遇上昭景帝，这也太不顺了。”彭染瑞的头发披散下来，重重捶桌，“之前他给袁家赐婚，是不是因为他早就发现我们的计划？”
“你怕什么？”扎着麻花辫的童诗不以为然，“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又如何，他又没有灵力，要不是旁边有个左梓煜，他早就死在我们刀下不知几百回了。”
“为什么项汐也在？”彭染瑞要骂人了，“傀儡听不到她们说话。”
她眯着眼，恶狠狠地盯着项汐身边言笑晏晏的女子：“你有没有觉得，项汐旁边的这个人很危险？”
“你想多了。”童诗不能理解彭染瑞的想法。
“不，她一定不是普通人。”彭染瑞笃定道，“我看她只能用符咒，想必是因为经脉受损，处处受限。先下手为强，要她命如何？我正好想试试我新做的傀儡。”
童诗：“……”
她的沉默绝对没有嘲讽彭染瑞的意思，只是这面真的太难吃了。
“随便你，你比我厉害，不要打乱我们的计划就好。”童诗无可奈何允许了彭染瑞的做法，“你为什么这么恨项汐？连她的好友都不放过？归根结底，她只是孝淑太后的徒弟而已，与你无冤无仇。”
被困住的林君维不知道这是她交友不慎的后果，她只当这是幕后黑手对她多管闲事的威胁。
眼前的女孩看上去天真无邪，林君维并未见过。她学着这位陌生女孩歪脑袋，夹着嗓子回答：“你人不好，我不能和你一起走。”
陌生女孩看上去很委屈：“叶掌柜，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
林君维：“我看上去是会心疼人的人？”
陌生女孩像是被激怒了，眼中红光大盛，她的手一转，凭空变出一把短刀。转瞬间，她瞬移到林君维的眼前，而刀刃已经快到林君维的喉咙处！
片刻后——
“砰！”的一声，林君维把这位陌生女孩的头按在桌子上，眼中笑意褪去：“你是傀儡。”
陌生女孩兀自挣扎，林君维被她弄得烦了，甩出一张符咒粘在傀儡身上，这个傀儡才一动不动了。
“为什么要来抓我？”林君维问。
女孩瞥了她一眼，双眼变得空洞无神，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成了一具空壳。
周围的阵法消失无踪，林君维回到现实的茶馆里，差点被一个符咒劈中。她及时往后退几步，看向扔符咒的人：“干嘛？这个月的工钱不要了？”
扔符咒的人正是那位说书先生，看到林君维安全无虞，他立马赔着笑脸：“唉呀，这不是看掌柜您在这阵法内消失得太久了，我怕您失踪了，工钱领不到嘛。您看，天都黑了！唉哟，掌柜您饿了没，茶馆的事我都给您处理好了，厨子小二都走了，要不……我给您下碗面条？”
“天黑了？”林君维惊讶，看向窗外，“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戌时了。”说书先生听林君维语气不对，“掌柜，这个阵法改变了您对时间的认知？”
“什么叫改变我对时间的认知？我知道戌时是什么时辰好吧。”林君维接话，伸手把说书先生招呼到傀儡旁边，“你施个法，把这女孩捆好了，再把她的五感给封印住。”
说书先生顿觉双腿一软：“我不行，我害怕。”
“符书仁。”林君维叫他的名字，“你知道的，我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干不来这些活，你要是不帮忙的话，我只能打你了。”
“掌柜的，您身子虚就直说，我虽是说书先生，却也不是乱嚼舌根的人，断不会把你身体不行这些事写进话本子里的。”
“说书先生，这你倒提醒我了，今天你说的那个故事，我不爱听。所以我想着……”
“停停停！别扣我工钱啊！我帮你就行了！”符书仁不情不愿，慢悠悠地挪过去，食指点向女孩眉心，把灵力注入进去。他的神情由震惊转化为凝重：“这个身体里面是空的，没有骨头，没有心肝，什么都没有。”
“她是一个傀儡，一个长得和普通人没有区别的傀儡。”林君维淡淡道。
“但她的脸看上去和真的一样！什么样的法术能做成这种以假乱真的傀儡啊！”符书仁把傀儡的五感封住，“你别和我说是离草阁。”
离草阁乃前朝余孽，从简葭开国到桓帝当政，祸乱不断。诸位皇帝都想要对其斩草除根，却无法阻止他们卷土重来。御邪三年，离草阁的人妄图用活人为祭，研究长生，酿成大乱。御邪帝，也就是桓帝，以雷霆手段清剿与离草阁有关联的人，从此简葭境内再无离草阁的音讯。
没人希望他们出现在简葭。
“我正想说这个。”林君维打破了他的幻想。
符书仁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离草阁的余孽不是早就被桓帝给清除掉了，怎么还有漏网之鱼呢？”话刚说完，他立刻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小心打量林君维的神色：“哎呀，罪过罪过，我一位说书先生，怎能妄议桓帝的是非？”
“要么就是当年离草阁有人逃出来了，要么就是有人学到这法术出来作恶了。”林君维没有在意符书仁的话，语气略显森寒，“这么多年了，这东西还是阴魂不散。”
怎么，看简葭国换了个新皇帝，看新帝太年轻好控制，就想出来蹦跶了？
符书仁看她神色不善，不敢多言。他找了根绳子捆起傀儡，拎着它扔进一间无人用的杂物房里，用一张符纸封住了房间，动作一气呵成。
林君维坐在桌上，看他做完了所有事：“我听说六扇门去了几次袁家，具体是什么事？”
符书仁见林君维没有责怪他口无遮拦，一颗心掉回了胸腔里：“这你可问对人了！前几日，六扇门的大捕头亲自去袁家抓人啊，你猜为什么去抓？”
林君维默不作声。
符书仁感觉背后一凉，意识到她和别的听众不同，立刻终止互动环节，绘声绘色地讲下去：“大捕头率人冲进袁家后院，眼前场景令人义愤填膺！后院被锁着的人衣不蔽体，骨瘦如柴，互相依偎瑟瑟发抖，咳嗽哭唤压抑不止。捕头一问才得知，这些人大多是被袁家诓骗过来，他们也不知道袁家抓他们干什么！捕头大怒，质问袁家为何要这么做？袁家家主‘噗通’跪地不起，说并无此事！他们都是被冤枉的啊！
“大捕头看袁家不知悔改，震怒之下，说要上书皇上，揭发袁家种种罪行。原来袁家早有前科，在这一次之前，偷摸抓了不少无家可归的人，要不是有好心人找到六扇门的捕快说了这件事，那些人就魂归西天了！
“袁家一听大捕头要上书皇上，反而不磕头也不跪地了。可知为何？袁家有一养子，上皇赐婚，把他许配给新帝的胞妹齐王，袁家人认为自己有皇家撑腰，又有州长在旧都保护他，哪会把这小小捕头放在眼里！”
“停！”眼看符书仁沉浸在自己的说书中无法自拔，林君维把他拉回现实，“你知道袁家为什么要这么做吗？他们以前和离草阁有没有关系？”
符书仁在茶馆内说书，各路消息都能听一耳朵：“袁家世代清白，和前朝余孽没有关系，不然昭景帝不会赐婚。旧都人也在说呢，说袁家和州长，肯定是鬼上身了，才能做出这般不要脸之事。但掌柜你莫焦莫躁嘛，负责袁家案子的温大捕头是出了名的公正不阿，哪里会容忍袁家狐假虎威、仗势欺人，解决不了袁家，她也一定会把被抓的人给救下来……”
林君维不想理他，自顾自地琢磨起这件事——
思索间，火辣辣的疼痛从她手腕上出现，一路朝她的肩膀处蔓延。林君维无暇思考，高声喝道：“穆朗现在在贯南江！找人帮忙！”
符书人一愣：“穆朗？齐王？”
林君维没有回答他，坐着的地方已经没有人影，只有一张用于瞬移的符纸飘在半空，在符书仁的目瞪口呆中缓缓落地。
片刻后，符书仁的哀嚎在茶馆内响起——
“叶掌柜！你真把自己当神仙了啊！能不能爱惜一下你的身体！”到时候你灵力耗尽，忙里忙外的不还是我吗！
一刻钟前，贯南江边的一座柴房里。
一位少女坐在木柴旁，迷茫地睁开了眼睛，还没等她想起自己晕倒前发生了什么，小腿突然抽筋，传来一阵剧痛，使她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她忍着痛，一边按着自己的腿，一边努力把自己伸展开来，感觉头晕目眩、全身无力——应该是饿的，她都不知道自己晕倒多久了。
这位少女，便是林君雨口中所说的那位失踪的侄女，穆朗。
穆朗细细回忆晕倒前的场景：她本想找家食店弄点吃的，结果感觉脑袋一痛，再醒过来，她就在这件满是烟尘的柴房里了。
是因为她的行踪暴露，遭到报复了吗？
她的双腿经过简单的按摩，抽痛感消退了不少。她缓缓站了起来，顺手抄起旁边的扫帚防身。抓她的人很谨慎，把她身上的剑和符纸都搜刮走了。
“吱呀——”一声，柴房的门开了，一个蒙面人走了进来。看到站起身来的穆朗，她身形一顿，随即没有丝毫迟疑，加快脚步，手中长剑朝穆朗当头砍去！
穆朗调转全身灵力，左躲右闪，如同滑溜脱手的泥鳅，几番从蒙面人的剑下躲过，朝门口滑过去。
蒙面人看她要跑，捡起一把木柴朝穆朗丢过去。穆朗下意识躲避，对方却像是预测好她的躲避路线，举剑就往她的胸口处刺去！
穆朗避无可避，灵力被她灌入于扫帚中，悍然对上了蒙面人的攻击。“砰！”的一声，蒙面人手中的剑被她打落，被她眼疾手快捡起。很快，又是“啪！”的一声，扫帚砸在蒙面人的脸上，这位攻击者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穆朗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蒙面人为什么那么容易被打败。她提着剑，冲出了柴房，却踩中了门口的机关，被固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瞳孔骤缩：门口是定身阵法！
没等她运转灵力破解定身阵，另一个阵法在她身后出现，长剑从阵法飞出。穆朗只能听见身后传来利剑划破空气的声音，却动弹不得，只能在恐惧中听着长剑即将穿破她的心脏——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一个灵力凝聚的盾牌出现在她的身后，替她挡下致命的一击，还好心帮她解开了定身阵法。感觉自己能活动的那一瞬间，穆朗没有丝毫迟疑，抬脚便跑！
弹出长剑的阵法白光大作，给倒地不起的蒙面人注入灵力。原本体内没有灵力的蒙面人受此补给，翻身站起，一把抓起那把偷袭不成的长剑，周身黑气大作。这黑气在空气中震荡开来，穆朗一个趔趄不稳，差点摔倒在地，而长剑已经裹挟着强大的灵气，朝她最脆弱的地方砍去，可是穆朗已经无法躲避——
那一瞬，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激发了穆朗全身的灵力，她咬牙迅速转身，手中长剑剑音乍响，当面迎上了她不可能打败的这一剑——
但她手中的长剑没断。
一只冰冷的手覆上她抓剑的手，就在这一刻，她手中的剑陡然发出尖锐的剑鸣，高昂的乐声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蒙面人的动作停滞了半晌，眼前剑光一闪，她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深刻的血迹。
穆朗眼睁睁地看着蒙面人倒在她眼前，迅速把跑到嘴边的尖叫声咽了下去。
“不用怕，她是一具傀儡。”身后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不知道是在安慰她不用怕逃不出去，还是在安慰她不用害怕杀了这位蒙面人。
“我没事，谢谢你。”穆朗转过身，嘴唇微颤，对身后帮助她的人表示谢意，然后，她苍白的脸色上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是你？”
这个人不久前还给她送过一束花呢！
“不错，是我。”林君维松开穆朗抓剑的手，“我是留香茶馆的掌柜叶清娘，这里不安全，我们先离开这里。”
“好。”此时穆朗也不方便问林君维为什么会出现，她脑子一团乱，跟在林君维的后面。一个疑问在她的脑子里冒出来：她好厉害啊，她刚才打败蒙面人的剑法是什么？是音南剑！
天哪！叶掌柜用音南剑也太顺手了吧！她比我皇姐姐用的还厉害！
不对……穆朗一个激灵。她看着林君维的背影，一个疑问浮上心头：
为什么她也可以用音南剑？
这不是皇家独有的剑法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及时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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