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雪阳氏 “真大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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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林君维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和剪花夫人多年未见，她担心两人见面后，第二日会不约而同地找说书先生编排对方的流言蜚语，然后反目成仇。
她可不想这样。
林君雨一行人准备离开存生斋时，林挽胧想起一件事，转向项汐：“项姑姑，我有一事相求，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帮忙。”
“这有什么能不能的，你直接说便是。”项汐答应得爽快。
“知熙假扮袁家园丁时，曾受过一位侠士的恩惠。这位侠士现在急需一份历事文书，不知道项姑姑你能不能给他一份？”林挽胧很是诚恳。
项汐失笑：“我猜也是这事，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人来我这里找历事！放心吧，你和知熙说，让他那位救命恩人来找我，说一下他的名讳便是！历事文书，这还不简单吗？”
林君维在脑中回想，插话道：“你说的那位侠士，可是帮元公子灵魂出窍，附身在小边捕快身上的那个人？”
“对！就是他！”林挽胧点头。
林君维把食盒还给林君雨：“我听你大伯说，这位易公子游历江湖，四海为家，怎么要历事文书？”
“他听闻和清州有一门派要招新门生了，没有历事文书不得参加门派武试。易公子正为这事发愁呢。”说到这里，林挽胧也有点忧愁，“本来我想直接帮他，给那个门派打声招呼便是，但他不愿，连门派的名字都不愿告诉我。”
和清州要历事门书的门派仅此一家，林挽胧这样一解释，项汐便知晓了：“他要去的是刑家吧？刑家现在今非昔比，你要不劝他换一个门派？再过几月，雪阳家负责的官试开始了。他能力出众，参加官试岂不更好？”
“我们也劝他，但他就是不愿，说刑家有一外派门生的职位特别符合他的心意，他非要得到不可。”左梓煜认同项汐的说法，在旁边感叹易棠的倔强，“你说他这为哪般？在哪里历练不是历练，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
“既如此，阿朗，要不你让你的项姑姑给你看看刑家的武试是何要求，再让他做决定。”林君维把手搭在项汐肩上，给了个提议，“要通过刑家的武试，不止一份历事文书，你项姑姑涉猎广泛，对这些事情了解不少。”
项汐转头，眼里满是质疑：你是要我帮你支开挽胧？
林君维回了她一个确定的眼神：对，顺便帮我把左梓煜也带走。
“确实，是该给小易公子看一下，阿朗你跟我来一下书房。”项汐依言照做，不忘把左梓煜给拉下水，“左梓煜，你也过来，历事文书的这些事情，你不也懂？过来帮忙！”
“不是，怎么扯上我了？”没等左梓煜反应过来，项汐不由分说地把他拽走，林挽胧紧随其后。整个正厅，只剩林君维和林君雨二人，还有项汐好心留下的隔音阵。
正堂一下陷入寂静中，曾经的皇家兄妹各顶着一张不属于自己的脸四目相对。
“你把他们都支走，是有什么话要说？”等到左梓煜和项汐的斗嘴声远去，林君雨才开口问。
“确实有事要麻烦你。”林君维收回在晚辈面前摆出的和善笑脸，正色道，“我要你帮忙传个话，不要让人打开我的棺材。”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哪怕林君雨有意隐瞒，也一定有人会怀疑彭染瑞胸口处“音南印”的来源。如果有心之人一查，稍一思考，就能猜到御邪帝还存活于世上。这样一来，就不免有人揣测，皇陵里“桓帝”的真实身份。
有人揣测，就会有人探查，比如说离草阁可能存在的漏网之鱼，比如藏匿于刑家的控心之人，也有可能是想给新帝使绊子奸佞小人。
“自然可以。”如她所料，林君雨不会拒绝她，“但我要知道玉棺里躺着的人是谁。”
没等林君维说出推辞的话，林君雨半开玩笑地说：“你总要让我知道我当年哭着撞棺，哭的人是谁吧。”
林君维嘴角微微抽动，勉强止住自己的笑意：“你早就知道我还活着吧？不然怎么会有如此过火的表演，太假了。”
“我当时不知道，我只是不能相信。”林君雨对她的评价置之一笑，“但是我没法看清棺中的人，玉棺魔气大作，周边乐声齐鸣，我想去看你最后一面，但是没有灵力，我差点被侵蚀，然后就被梓煜拉开了。”
“所以你去撞我的棺材，只是谣言是吧？”林君维漠然。
林君雨不着她的道：“你猜。”
林君维面不改色，仿佛他的回答一点都不重要：“我的棺材里，是我曾经的护卫长，列恬。她当年没死，还有气息，但没有办法醒来。所有人对她虎视眈眈，我出宫时没有办法多带一个人走，就施展了一个温养躯体的阵法，让她代我进了皇陵，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听到“列恬”这个名字时，林君雨的眼睛蓦然睁大，不敢置信：“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离草阁知道她还活着的话，一定不会放过她。”
“除了我，现在只有你知道这件事。”林君维看向他，“皇兄，我认为你是可以让我放心托付大事之人。”
林君雨很久没有听过林君维这样的信任，当即允诺：“当然。”
话刚出口，他才发现自己还是着了林君维的道了。
“既然你这样信任我，当年你假死出逃前，为何要先打晕我，什么都不告诉我？”想到这里，他难免心里发堵，“我当年的说辞均为气话，其实我根本没打算要你的命。”
“你当时说话了吗？我那时怎么可能信你。”林君维平静，“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
“吾欲走南闯北看遍天下，
怎料世间把我惊吓，
娘亲啊你莫要怪我把你瞒，
这世道奸诈我不得不把天下人难——”
从存生斋出来，左梓煜哼着歌谣，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
他的歌声在抵达穆府门前时戛然而止——
一位公子穿古朴深衣，身姿挺拔，站在门前的古树下，目不转睛地盯着树上的叶子，似是叶子上另有玄机，不是普通的叶子。
左梓煜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赶忙去拉林君雨：“老爷，你帮我看看，树下那位气派的人，可是雪阳公子？”
还在脑中规划行程的林挽胧被“雪阳”二字吸引，顺着左梓煜的视线看去，心生好奇：是传闻里那个很厉害的雪阳家族吗？
在简葭囯，雪阳一族是举足轻重的存在。当年太祖帝打天下时，是雪阳氏鼎力相帮，音南林氏才能在与前朝的斗争中有如神助。天下一统后，太祖帝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雪阳家主送上金书铁券，并颁布诏令向全天下人宣布：若是雪阳氏参与谋逆之事，音南林氏必定会留下全族人性命，绝不处以极刑。可见太祖帝对雪阳家主的信任。
而雪阳家主并未恃宠而骄，简葭成立不久，她便携全部族人退隐和清州，从未宣扬自己的功绩，可见雪阳家主对太祖帝之忠诚。
雪阳一族一直隐居于和清州的雪阳山上，但从未与简葭的国事脱节。事实上，雪阳祭司曾给皇室做出两个至关重要的预言；昭景帝、宣宁帝、御邪帝三位帝皇，出生时便是雪阳祭司亲自赐名，哪怕雪阳祭司起的名字颇有争议，三位皇帝的生母武帝对此毫无异议。后来，雪阳一族被皇家委任，负责简葭的“官试”，选拔修士入官场。
如今，雪阳一族依然是音南皇家最信任的家族，仅此一族，绝无仅有。
树下的人注意到朝他投射而来的目光，如释重负，朝他们过去：“你们可算来了。”
这个人，便是雪阳祭司座下最小的弟子，雪阳景肃。
“阿朗，这是雪阳伯伯，是大伯的好友。”林君雨看林挽胧震惊的神色，笑着介绍，“别愣神，叫人。”
“雪阳伯伯好！”林挽胧这才回神，“我一直听闻雪阳家族高风亮节，气质脱俗，原来是真的！”
她的称赞毫不吝啬，却让雪阳景肃红了脸。左梓煜忍俊不禁：“还好我开了隔音阵，阿朗你这话让外人听到，明日我们穆府可热闹了——雪阳公子，好久不见，你倒是越发丰神俊朗了。”
“多谢。这位是齐王殿下吧，这么多年，长大了。”雪阳景肃的耳朵红透了，还坚持着说场面话，“左公子，你也是，这些年来，人越发出挑了。”
“先进去吧，景肃兄从和清州风雨兼程，累了吧？”林君雨把人带进穆府，先让欣喜若狂的林挽胧去休息——她惊喜的目光快要把雪阳景肃烧透了，再把雪阳景肃引进正堂，“景肃兄，坐，穆府不比皇宫，没有那么多规矩。”
左梓煜笑意盈盈，主动给雪阳景肃倒茶，笑容中的矫揉造作也少了许多：“雪阳公子你在旧都待几日？住在何处？待会我让人把你的行囊带来，你直接住穆府就好了！”
“这……嗯……”雪阳景肃踌躇片刻，顶不住左梓煜热切的目光，“好，多谢左公子的好意。”
“哎呀呀，雪阳公子怎么那么不情愿呢？”左梓煜可没打算放过他。
“嗯……不是不情愿，没有不情愿，就是有点……受宠若惊……”雪阳景肃依然没能习惯左梓煜这样的说话方式，求救的眼神落在林君雨身上，示意林君雨快点帮帮忙，不要让左梓煜再消遣他了！
“梓煜，你别欺负景肃兄了。”林君雨无奈，回头制止左梓煜的调笑。
“我没欺负他，我就是太久没有见到雪阳公子，惊喜万分。”左梓煜在雪阳景肃身边坐下，终于想起要问雪阳景肃来穆府的目的了，“雪阳公子这次前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林君雨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因为料到雪阳景肃拜访，必有重要的事情，他提前把家仆支开。茶香弥漫，雪阳景肃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才斟酌开口：“我这番前来确实是有要事再身。第一件事情是族中祭司托我一定要带到的话，她说近几个月内，简葭必出乱子，还望上皇小心。”
林君雨放下茶杯，眉头微蹙：“乱子会出在哪些方面？”
雪阳景肃神情凝重：“祭司问天得出的答案是，藏在暗处的人潜伏已久，而新帝继任对这些人而言是最为有利的时机，所以他们才会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铤而走险。若能化险为夷，简葭百年内会风调雨顺，迎来盛世；若是熬不过这场危机，简葭怕是要亡国了。”
正堂内鸦雀无声，林君雨没有刚才的平和神色，整张脸被愁云笼盖。左梓煜倒吸一口凉气，吊儿郎当的神情褪去，严肃询问：“藏在暗处的人，你们祭司可说了是谁？可是巫勒州那边有人坐不住，又想要攻打京城了？”
雪阳祭司的占卜一向精准，如果雪阳景肃能告知他们一个具体的范围，找到幕后黑手轻而易举。
雪阳景肃摇头：“祭司说，虽是内忧，但与巫勒无关。”
“那还会有谁……”左梓煜下意识地接话，突然听到林君雨平静地吐出二字：“谋逆。”
林君雨太过镇静，左梓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顿觉寒毛倒竖，莫名的寒意笼罩全身。
雪阳景肃也没有料到这个答案：“这……怎么可能！简葭没有发生大灾，百姓和乐，怎会有人有这种想法！”
“怎么不可能呢？”四巷内，连薇懒洋洋地坐在木椅上，手捻着一片叶子，望向长生面馆的方向，“都把人称为前朝余孽了，难道还能盼着人给你造福来财吗？”
“真大胆，竟有人敢偷听上皇的谈话。”一个轻快的声音从连薇身后的花铺里传出。
连薇后背一凉：什么时候有人来到了她的花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雪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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