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和清州 祈祷那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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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不喜欢？我很喜欢。只是没想到这份礼物真能重新回到我手里。”项汐回神，抹去眼角的泪珠，从林挽胧手上接过小布包，“替我谢谢你长姐，等得闲了，我会去京城探望她的。”
“真的啊？”林挽胧喜出望外，“大姐说她好多年都没有见到你了，特别想你，你什么时候回去啊，我回京城的时候亲自和大姐说！”
在一旁听她们说话的林君维腹诽：怎么感觉挽月还怪委屈的？
但看到院子里进进出出搬东西的人，她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回去，你来旧都没多久，就要回去了？”项汐感觉不可思议。她还没带挽胧在旧都玩几天，挽胧怎么就要回去了？
“挽胧的封地在加湖州，不能离开太久。”林君雨早就走到林君维旁边，替林挽胧回答。
“而且我不在旧都，项姑姑你也可以来寒城找我玩啊！”林挽胧邀请，“明年我就要成亲了，项姑姑，叶姑姑，你们一定要来！”
寒城，是林挽胧封地加湖州的中心城。
“明年的婚事，现在说会不会早了点？”项汐感慨万分，打量林挽胧，“时间过得真是快，你出生的时候，简葭的年号还是顺尧呢，你成婚之时，年号就是弘德了。你可活了五个年号……”
“谁不是活了五个年号？阿朗出生的时候，你还是个不肯开口说话的二品掌使，你师傅总想让你多说几句话，你死活不肯开口。”说起过去，林君维也有满腹的话要说，但又怕勾起不好的回忆，只是招呼院里的人进来，“你们怎么都不进来，是想在院子里烤化吗？”
“进去吧。”项汐把小布包揣进袖子里，因为忆起往事，她对左梓煜也难得有了好脸色，“你也进去吧。”
“你不进来？”林君维带着林君雨进入正堂，看到符书仁在院内呆呆站着，喊了他一声。
“啊……啊。”符书仁现在才恢复神志，“我还要回茶馆说话本子！先行一步，告辞！”他懵懵懂懂，脚步虚浮，一边朝众人作揖，一边往后退出院子。
“你要是再胡编乱造，我必定扣你工钱！”林君维一听他要说话本子，快步走到门边大喊，“不要说和掌故大相径庭的东西！”
项汐急忙拉住她：“祖宗！你刚醒能不能消停点！”
林君雨在桌边失笑，把食盒里的吃食放到桌上：“清娘，你还是过来吃点东西吧，你再嚎一嗓子，明日全京城的人都要把假的事情当真了。”
“嘶，能不能传点好的，为什么没人传武帝和剪花夫人私定终身？明明这故事多有听头。”林君维被吃食的香味吸引，走到桌边，“让我看看穆老爷带了什么好吃的。”
“还叫穆老爷呢？”左梓煜调侃。
“不然呢？”难道我要继续喊他皇兄？不好吧。
左梓煜脸上笑意加深：“唉呀，六扇门可都是传开了呢，叶掌柜你可是和穆老爷有过生死之交的义妹，怎的，叶掌柜这是不打算认了？哎哟哟哟，项掌柜，你别掐我，疼疼疼！”
林君维没有接话，只是坐下，笑盈盈地看项汐和左梓煜斗嘴，最后朝林君雨一挑眉：“这都是我的吧？”
“不然我还能带给谁？我都来了好几日，小汐和书仁都快吃腻了。”林君雨眼中的紧张散去，话音略带埋怨，“你再不醒，我估摸着今天小汐就要把这些吃食给挽胧了。”
林君雨话音刚落，就听到林君维询问：“挽胧你要不要？”
林君雨：……是不喜欢今日的吃食吗？要不明日我换个做法？
好在林挽胧特别有眼力见，虽然很馋，但摆手的速度快得能出残影：“我不吃啦，我刚吃过早饭，现在还撑着！”没有，并没有，谁会嫌皇伯伯做的吃食多啊！
偏偏这个林君维还冲她坏笑：“真不要？那我全吃……”
“本来就是带给你的，之后我会给挽胧做的。”林君雨恨不得直接把筷子塞她手里，难道他的厨艺这几年真退步了，君维怎么现在吃东西都要推三阻四的！
林君维本来也只是想逗逗林挽胧，实则已经迫不及待。她给自己舀了一勺红豆糖水，细细品尝后才继续对林挽胧说话：“你什么时候回去？有谁和你一起回去？”
“七月初四，我和知熙一起回去。”说到回家，林挽胧满是期待，“我想先回京城探望皇姐，给她带点旧都的东西，然后我们再去寒城。”
“怎么回去？你们是坐马车，还是用传送阵？”项汐在一旁询问。
简葭的出远门的速度，一直是个无法控制的数字。民间一直流传一种说法：“加湖偏南一瞬达，京城之内半日走。”意思显而易见，简葭之内，相隔最远的地方，可以施展传送大阵，一瞬之内，便可抵达；距离很近的两地，如果没有灵力，光用双腿走，也要走上大半时日。
如果问一个人，从旧都回京城，需要耗费多长时间？若是回答一瞬间，说明此人用传送阵；若是回答几日内，就是不太好的传送阵；若是回答一个月，可能是灵力不佳的人在驱车赶路；若是两个月甚至更久，就是没有灵力加持，纯靠马匹行走甚至步行了。
御邪年间，御邪帝曾试过改革出行方式，在民间推行传送阵。但因为种种变故，改革并不彻底，最后的成果是在各个州的中心城设置传送阵点，京城和各州中心城之间可以任意传送。只是这个阵法消耗太大，价格昂贵，经过的地方又少，故而不是简葭百姓日常出行首选。毕竟跨州出远门的情况并不常见。
昭景年间，由于昭景帝没有灵力，推行传送阵一事只好交由专业人士打理。这几年，各大门派只顾扫自家门前雪，自视甚高，除了雪阳家族，其他门派哪能甘心被一个没有灵力的皇帝管着呢？推广传送阵一事，便搁置下来。
所以现在，普通人出远门，以马车出行居多，偶尔会找有灵力的人帮忙赶车，如果要出州，便去中心城用传送阵。大门派的修士会用门派专属法阵出门，因为这些门派会在不同的地方设立独属于门派的传送据点。至于散修，他们出远门的方式取决于他们的灵力程度，有些时候他们施展的法阵不稳定，还不如坐马车方便。
“我们坐马车回去。”项汐这么一问，林挽胧更开心了，“因为我们想体验一下沿途的风景！”
“咳咳。”林君雨在旁边咳嗽几声。
林挽胧感觉到自己刚才的喜出望外颇有不妥：“当然，皇姐说了，我身为亲王，这样只顾享乐，实在不该。我一定会尽早回去，履行职责，替皇姐分担。”
林挽胧翻脸比翻书还快，把在场的人都逗笑了。“好了，既然都出来了，就好好休息吧，日后有你忙的，亲王哪是那么好当的。”林君维把林挽胧唤到身边，给她夹了两个芋圆丸子，“我之前托你问陛下的事，可有眉目了？”
“有。皇姐在宫中调查，发现父皇没有把御玺给外人过。”林挽胧一边往嘴里塞丸子，一边回答问题。
“御玺乃陛下私物，要是被人知道陛下把御玺给了谁，那才叫奇怪吧。”左梓煜身为前司使，以前便是负责料理皇上的日常起居，对这些事情再熟悉不过。
“莫要以偏概全。”项汐发现左梓煜话里的错处，当场纠正。
这个答案在林君维的预料之内，更能证实她的猜测。“无妨，御玺本就是皇帝私物，不知道情有可原。”她一边搅动碗里的绿豆糖水，一抬头，看到林君雨神游天外。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
“诶。”一道白光在林君雨眼前晃过，林君维笑容自若，“别想太多，伤身。”
她虽这么说，内心也有诸多隐忧：“长生骨案”已经结束，涉案人员均以落网，但这并不意味着事情到此结束了。幕后之人不会善罢甘休，恐怕没等他们缓过来，就要再次出招了。
祈祷那个人消停是不可能的，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林君雨回神，眉头没能舒展：“我调查过彭染瑞的行踪，她在来旧都之前，还去过一个地方。”
林君维心领神会：“和清州？”
“世人皆知，音南林氏打下江山之前，乃武功高强的世家大族，后来太祖帝凭借无人能及的音南剑法，一统天下。简葭先定都于旧都，武帝时期，迁都于京城，但天下人不知的是，音南林氏的起源，并不在这两地，而是在武林高手聚集之地——和清州。”
符书仁摇头晃脑地说话本子，人却不在茶馆内，而是在一座墓碑前。
墓碑前没有长满杂草，因为总会有人定期过来清理。符书仁坐在墓碑前，啃了一口苹果，眉飞色舞，继续往下说：“太祖帝一统天下后，简葭国泰民安，百姓衣食无忧。大多数人心知游走江湖又苦又累，许多门派弟子放弃武功修行，转为布衣百姓的生活，日子倒也轻松自在。毕竟，打架此事，不需多么充沛的灵力，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啊，拎着块红砖也能把人砸晕不是？更何况，当今世道，以和为贵，何必打打杀杀呢？
“事已至此，简葭的武功门派渐渐没落，江湖门派心知大势已去，索性抱团取暖，相依为命，一起在和清州扎了根呐！您别说，这真有用！各个门派在和清州找到了新的出路，发扬光大，各路传奇就由此开始！而我们今日要讲的，便是一段江湖密辛啊！讲的是江湖大宗和罪臣之家的爱而不得！”
他被自己的故事逗笑了，伸出手指，在墓碑上抹了一下：“温兄啊，可惜你不在，听不到这么好的话本子了。”
墓碑上刻着一位故人的名字——“温氏”。
符书仁听不到回答，早已习以为常：“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一件坏事，我徒弟被家里人逼着订亲了。她不同意，我做师父的更不能同意，你要是知道的话，也不会同意的。”
无人回应。
“你要是听得到我说话，和首席说一声，不要断送了我徒弟后半辈子。”没人在他旁边，符书仁更有理由无理取闹，“你说我一把年纪了，还要为徒弟的婚事操心，图啥呢？”
终于有一缕清风刮过。
“走了，我今天就是来和你说这事的，下次再给你拔草，你的亲妹妹老是把你的坟头草拔光了，搞得我每次来只能啃个苹果。走了走了，记得保佑我徒弟啊，你忍心看我的徒弟和杀害你的凶手在一起吗？”符书仁泫然欲泣——他装的。走之前，他还是拿出一块手帕，擦干净墓碑：“真是的，走那么早干什么！投胎了记得托梦说一声啊！”
今日风朗气清，今日风和日丽。
林君维已经吃完了一盘虾仁饺子，沉吟道：“彭染瑞去了刑家？”
“刑家？雪阳家族不是还在吗？他们敢对雪阳家阳奉阴违？”项汐加入他们的谈话。
左梓煜很无奈：“汐姐啊，怎么在你口中，雪阳家是那种威震一方的大族呢？雪阳一族生性温和，只要天没塌，他们不会轻易参与争斗的。”
项汐找不到左梓煜的错处，还赞同左梓煜的说法：“也是。但刑家作为简葭第一富商，也没必要掺和进离草阁的事情吧？这事情损人也不利己。”
“你忘了，有个人在刑家。”林君维好意提醒。
项汐暗骂一声，她把那个会控心术的人给忘掉了！
“所以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林君雨说出今日拜访存生斋的另一个来意，“前几日，望霜楼的剪花夫人从总楼给我写信，让我抽空去和清州，有空去刑家一趟。他希望清娘和我一起去，恳请叶掌柜能赏他一个面子。”
林君维喝糖水的勺子停在半空中：“……”
很好，她能肯定，又有一个人知道叶清娘的真实身份了。这不是希望她赏面子，这是盼着她坦白从宽，积极讨骂。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和清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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