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恋恋·朱颜记》顾洛叶风

41、鬼节之夜 酒楼里

　　酒楼里，那把伞就放在桌上，台下的戏已不知换了多少出，朱颜半倚着脑袋，喝茶，也不知喝了多少杯。这死家伙，这么不守时，下次再也不来了。
　　空气中的水汽骤然凝缩，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她身边，自然坐下她身旁的空位。朱颜不愿抬眼，倚在栏边，继续喝茶听戏，就是不知道，听进去没。
　　两人安静十分，谁也没有说话。

　　“呀——”
　　“鬼……鬼啊，”
　　“你干什么，”见到调皮的师妹把路过落单的凡人吓跑了，素瓷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脑袋。
　　“哎呀，素瓷姐姐，我给他个教训嘛，鬼节还出门，这不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嘛！”
　　“你要是真这么想，就不会往这里钻了，你就应该找个犄角旮旯去，保证不会有人，这里是凡间京城。”素瓷笑着说道。
　　顺眼望去，哪里有什么鬼节的阴森空巷模样？明明是灯火如昼，人流如织，笑语喧天。小孟婆被拆穿，尴尬地笑了，就是要人多才能玩嘛，人少那是干活了，她玩什么呀？
　　“哇，”
　　出了巷口，眼前豁然开朗。小孟婆对什么都好奇。河边围着一群人放河灯，河灯漂浮在河中，顺流而下，岸边的石阶上，有人蹲着放灯，有人双手合十闭目祈愿，纸钱烧过的灰烬随风扬起，混着檀香的气味，弥漫整个京城。远处，还有木鱼的敲击声、诵经念佛声。
　　只是听着，怎么有点头晕呢！

　　“还听，”
　　“啊，”
　　小孟婆再次被师姐敲了，捂着受伤的脑袋，她脱离了眩晕，委屈巴巴地看着师姐。
　　“那边是朝廷举办的祭祀活动，请了一群得道高僧，设了祭坛作法，吟经诵佛，乃是超度之法，就是驱鬼辟邪的，你修为不够，还是别过去了。”
　　“那不行，太过分了，我拆了它去。”小孟婆捏着拳头，气势汹汹的，作势就要冲过去，装不过一秒，又回来了，“素瓷姐姐你陪我去。”
　　“你烧糊涂了啊，拆人家东西做什么！这里人多，又是他们说的天子脚下，一般的鬼自然不敢来，可真要闹事的，也绝不是一般的鬼。你们两个自己在这儿玩，我去那边看看。”
　　“啊，素瓷姐姐你说什么？”
　　小孟婆不知何时，已在人群中玩了起来。素瓷无语，看向一旁的云时砚。
　　“你看好她，别出事。”

　　“她……她人呢？”小孟婆一回头，师姐不见了，看向杵在一旁的云时砚，问道。
　　“走了。”云时砚淡淡地回答。
　　“走了，”小孟婆一惊一乍的，“那我怎么办，”两眼珠一转，满脸坏算盘地看着云时砚，笑着，凑过去一步，拉紧他的手，拍拍胸脯，“你可不许乱跑，师姐我保护你。”
　　云时砚回眼，看着她笑得奸邪，内心真是无语。谁保护谁啊！明明是她不想受那些佛经的影响，借助他这个仙而已。嫌弃地抽出手，笑笑，说道：“不用。”
　　小孟婆傲娇，切，她还不屑，继续去玩了。云时砚站在那里，耳边响起吐信声，镯子里的小蛇，爬到他肩头，吐着信子，好奇地打量四周。
　　乌云遮月，空气中，还是能察觉到阴气。鬼魂飘走在人群里，任由来来往往的人，穿过他们的身体。人看不见鬼，就像看不见这条蛇一样。
　　“走走走，我们去那边，那个好看，”
　　云时砚被一把拉走，小孟婆拉着他到处玩，生怕他融不进去。

　　酒楼里，朱颜的茶终于喝完了，茶壶里，一滴都倒不出来了，无聊地放下，一口喝完了手中茶杯里剩余的茶。一旁的男人挥袖施法，凭空变出两杯仙酿，晶莹剔透的杯子，淡蓝之色。
　　男人拿起其中一杯，放到她面前。朱颜撇了撇嘴，口嫌体正直，端起，喝了下去。冰冰凉凉的，还挺好喝。放下，竟然还有。雕虫小技，朱颜不屑。目光瞥向他，忍不住开始挑刺。
　　“你穿这一身凡人衣物，可真够丑的。”
　　“丑吗？”男人看了看自身，还行啊。
　　“不丑吗？”朱颜抱腰，背靠着栏木，看着他，一脸嫌弃。
　　男人没有生气，望着她这副模样，反而温柔地笑了。拿起自己面前的仙酿，端庄喝下。

　　“我收下他了，他叫云时砚，未来的天帝，”顿了顿，改口道，“可能吧！”
　　靠着木栏，目光落在戏台上，朱颜喝着那杯仙酿，语气懒散，姿态怎么舒服怎么来，说话时，甚至连头都没回。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收徒了。”
　　“我也这么以为，我原先还以为，冥界是最能看透天命还有因果的，事实证明，”朱颜笑了笑，说道，“果然如此。”
　　这话……对吗？可男人只是温柔地笑着，陪着她闹。
　　“这人啊，还真是一点没变，以前好歹也知道避些，可你看看，现在还在夜夜笙歌，”朱颜一手倚着脑袋，望向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还不少，“是真不怕出去，撞鬼啊！”
　　“这不出去，不也撞鬼了？”
　　朱颜回头，不是，你冒昧吗？不想搭理，继续看戏。
　　“为何选在今日？”
　　“今日不行吗？今天可是个好日子。”
　　对冥界来说，确实是个好日子，鬼魂可以和家人团聚。对人间……嗯，不太一定了！
　　“是，挺好的。我是在问你。”
　　“本姑娘就今天有空。”
　　呃……好吧！男人望着她，火药味这么冲，脾气可是一点没变。

　　“你一点没变！”
　　“你认识我吗？就知道我没变。”
　　“不认识。”男人笑着摇头，见她目光一直停留在戏台，问道：“你喜欢听戏？”
　　“不听，只是别处，也不见得有多适合。”
　　“那还是喜欢了。”
　　翻了个白眼，她不想反驳。
　　“你不吃东西吗？”
　　“鬼是不需要吃东西的，你需要吗？”朱颜手倚着脑袋，抬眼，挑眉，貌似看他十分不顺眼。
　　“你想要，我便陪你。”
　　“不想，赶紧把你东西拿走。”朱颜双手抱胸，靠在那里，生气了。
　　“那你想要什么？”
　　提到这个问题朱颜就来劲了，身子从栏边脱离，坐好，双手手肘压桌，手背交叠倚着下巴，放慢语速，笑得别有意味，“我想……和你打一架，打吗？”
　　男人温柔笑着，摇头，“我不和你打架。”
　　“你看不起我？”朱颜迅速变脸，既然这样，那不逗了。
　　“不是看不起，是不打。我不和你打。”
　　这算荣幸吗？朱颜附和着笑笑，靠了回去。又陷入安静。

　　受不住他的目光，朱颜只坐了会儿，便起了身，他跟着抬眼。
　　“姑娘要走？”
　　“不走，出去打架，去吗？”
　　男人思考着，点头。朱颜不屑，转着鬼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