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恋恋·朱颜记》顾洛叶风

29、听曲 仙？什

　　仙？什么仙，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是云时砚，衙门总捕头云时砚，外面有那么多人，在等着他给一个交代。
　　站稳，叠手行礼，“若阴司大人肯帮我，别说是死后入冥界、为冥界效力这等殊荣，哪怕是将我打入十八层地狱，我也愿意。”
　　“想好了？”
　　“想好了。”

　　“没关系，没想好你还有时间想。人间繁华，只不过弹指一瞬，这点时间，本姑娘还是等得起的，”鬼笛凭空幻出，朱颜抚摸着它，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公子不妨听一曲再走吧，”
　　朱颜邀请道。不等他拒绝，朱颜已将鬼笛贴在唇边，优美的旋律响起，幻境中，平静的水面开始激荡，水流成束，让他心头一颤，侧身躲过。紧接着，水花炸开，无数只蓝色小鹤飞出，随着音律的带动，汇聚形成一只庞大清冷的冰凤凰，啼叫而出，活了过来。
　　那冰凤凰绕过云时砚，萦绕在朱颜身侧，刹那间，云时砚隐隐约约望见，一道高大的蓝色虚影若隐若现，充满神性的悲悯，与她身上的阴气，形成鲜明对比。未等他上前望清，音律变急，那冰凤凰逐渐变红，拉动着“帷幕”变化，周围的场景瞬间跟着变化，回到了那现实街道。街道上空无一人，白纸漫天飞舞。

　　他看见了那浩浩荡荡的队伍，抬着灵柩，抱着牌位，走向那高悬“公正廉明”的衙门；看见了血溅三尺，一个又一个人倒在他面前，伸手，却抓不住；看见了那恶魔的脸，骑着高头大马，耀武扬威；看见了，街边卖羊肉汤的夫妇，热情地吆喝他们去喝；看见了，每日起早贪黑的张婶，卖着果蔬，哪怕孤身一人抚养幼女，也不忘笑着递给他们几个；看见了，李大爷笑着将自己唯一的独孙，送进衙门，笑着挥手。
　　翩翩少年，他却是，第一个死在那通山虎刀下；明媚少女，被摧残而死；百姓的尊严，被踩在地上，下跪折辱，学狗叫……
　　那凤凰虚影，带动着时间的回溯，那些记忆，如走马观花般，重重砸在他心上。凤凰不再飞动，停留在了那富家公子那恶魔还未到来之时——半年前。从这开始，让他看见所有的事情，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以上帝视角，一件件浮现而出。
　　云时砚捏紧拳头，压下满腔泪水与愤恨，重新看着这些，看着过去，如何变为了如今。
　　他得，找出证据！

　　衙门牢房里，那恶魔少爷还在叫嚣着。
　　“唉，我说，你们没证据赶紧把我放了，知道我爹是谁吗？知道我舅舅是谁吗？把你们那个叫什么……云……云时的，赶紧把他给我叫回来，敢抓老子，等老子出去了让他好看。”
　　没人理他，他气愤地抓住了牢门栏木，大喊道：“喂，我说你们人呢，都聋了吗？信不信我……”
　　一阵风吹过，话还没说完，他就晕了过去，直直砸在地上。

　　“要我说有什么麻烦的，把他扔出去，给他施个法，还怕他不认罪不成。只要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认了罪，斩首也是早晚的事，这样一来，时砚的事也就解决了。”慈念拍拍手，抱胸，居高临下，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慕安无奈地摇摇头。“唉，你确定这样不会坏了他的命数？”
　　“什么命数，他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命数。”慕安还想说，被她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不就是怕冥界问责嘛。哎，我们是仙，犯得着跟鬼交代吗？再说了，就他这样的，下去了也是入油锅，我们这是在帮他们清理祸害，冥界想找茬也找不出来吧！”
　　好像也有道理。话说当时，他们要是去看那通山虎就好了，至少别让他逃跑，也许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可惜当时他们就一个没看住，那活祖宗就去追那歹徒了，那歹徒半道还死了，他还跟着入了冥界。等他们去冥界要人被打回来后，那通山虎的尸体早就被运回，都开始发臭了，想附身让他指证也不太行了，不太现实，能把人吓死。

　　慕安想到那个画面，有点起鸡皮疙瘩，嘴角歪了歪，看向慈念。慈念皱眉，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嫌弃地问道：
　　“你来还是我来？”
　　不等他回答，慈念嫌弃推开他，真碍手碍脚。准备施法，却突然被他抓住手腕。
　　“有人，”慕安皱眉，警惕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