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梦境破碎，回归现实 你的身上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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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感蔓延全身，像是沉沦在深海里，怎么都游不上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海平面。
洛清言张开嘴，却像个失语者，怎么都说不出话，连发出声音都无比艰难，只能坐在沙发上，胡乱地吸气吐气。
她讨厌这种感觉，这种被人质问，但又没机会为自己辩解的憋屈、无力、窒息。
平下心听自己解释太难，洛清言自己也知道。她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就像个玩偶，除了坐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
从小到大就没变过。
“所以呢？你还是不说话是吗？我生气了你不哄我，现在问你问题都不回答了吗？” 对方依旧皱眉严肃地凝视洛清言，心中怒火烧得更加旺盛。
“不是的，我——”
她好想告诉裴故梦，急迫地想把憋的一切都吐出来，只是话到嘴边总是散架，洛清言现在太激动，连脸上的冷淡都挂不住。
只要一激动就说不出话，一激动就激发失语症一样。
裴故梦站在一旁，看出她的急迫，努力压下情绪，“我现在给你个机会解释，不过我耐心有限，你最好快点解释清楚。”
脖子像被麻绳勒住，平复情绪稳定呼吸，最后才挤出一句话，“我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内心想好的一大堆解释词语，说出口缩减到只剩关键词，还偏偏是一句易激怒的话。
房间温度瞬间降到冰点，裴故梦轻笑一声，紧紧咬着后槽牙，抬手把头发往后拨，声音平静得渗人，“不知道？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对我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啊，洛清言。”
“是，我不知道，那你有跟我说过吗？每次问你都不说，我能怎么办？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洛清言积压的情绪一秒爆发。
她想为自己辩解一次，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现在在生气，没慌，也没有哑口无言，更没有默认所说的一切。
这种东西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只要自己忍一次，就会出现无数次。
所以洛清言要打破这无数次，即使心里做了上千上万次建设。
但裴故梦仍在气头上，完全没注意到洛清言脾气大变，只是觉得她终于舍得开口说话了。
“你要是肯告诉我，问题就——”
“洛清言！你每次都这样！” 裴故梦提高声音，眼眶处隐约泛起红色晕染，呼吸急促，
过去的片段开始像走马灯一样回放，每次吵架莫名开始的样子，潦草收尾的样子。
无数次，裴故梦每次都在等，等洛清言来哄她。
无数次，裴故梦等来的都是洛清言的理性。
她等不了了，也不想等了。
“我想要的是你关心我的情绪，不是先去解决问题！一天到晚都解决问题，你只会解决问题吗？你先关心我的情绪不行吗？问题我也会解决，我只是需要你情绪上的陪伴和关心！”
她再次扑灭洛清言积起的勇气。
洛清言仿佛在裴故梦身上看到了重影，和年少时的母亲极为相似。她甚至能听到当时母亲对她的咒骂在耳边萦绕，混着裴故梦刚诉说完的话。
「你是哑巴吗？」
「你还是不说话是吗？」
「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废物？」
「你每次都这样！」
「还敢跟你妈顶嘴，反了你了洛清言！」
「问题我也会解决！」
洛清言呼吸沉重，身子忍不住微颤，眼眶泛红，却没眼泪。窒息感蔓延全身，她总感觉有人掐着自己的脖子，力气很大，手指一寸一寸地收紧，空气也变得稀薄。
“那我当个玩偶好了，不说闲话，你抱着就能安慰情绪。” 她微喘着气，身体的颤抖没停，好不容易才把自己从那个窒息的幻觉里拉出来。
可把自己救出来了又怎样？她还会被推回去，推回那个乌黑的无底洞，那个令人窒息的指责声从四面八方时刻攻击的梦境。
她总是努力缩短她的辩解，希望能用几个字来表达自己。但这也只会在裴故梦面前，仅此而已。
做不到，练了好多次也做不到。
裴故梦心中怒火有旺盛了几分，对方的答复依旧在解决问题，她甚至怀疑眼前的人根本没听自己说话。
“玩偶？你知不知道玩偶都比现在的你会安慰人。你现在像个只会跟我讲一大堆大道理机器人。”
“哄人有那么难吗？学都能学会的事。”
她这句话说得太轻巧。
是，哄人听起来是不难，就是个说好听话的口技活。谁都知道哄人就说一大堆好听，令人心情愉悦的话。
不过知道和会，是两个不一样的东西。
洛清言难道不知道哄人是什么意思吗？她肯定知道。可她就是不会。即使她了解得再清楚，她还是不会。
这个 “不会” 里面，不敢占了一半。嘴笨这个词，被她家里人说了一辈子，从小到大，甚至偶尔回去一次都会出现的词。
年少时不懂，只能隐忍。长大后还是不敢随便张口乱说，但可以用其他方法反击。
人往往最烦讲话没回应，至少大部分人都这样，洛清言父母也不例外。说话只代表洛清言在意这个人，不在意的人，纯属浪费口舌。
“那你生气还有心情跟我做.爱？我不哄你，不懂你内心，你还有这个兴致？”
裴故梦没想到洛清言会突然把事情扯到昨晚发生关系的身上。眸中闪过慌乱，但为了自己的面子，她选择隐瞒事实。
“我只是为了满足我的生理欲望，一时脑热而已。” 裴故梦迈腿朝洛清言走一步，她的脸在微暗房间里更加清晰。沙发上的洛清言直勾勾地凝视她，看她轻柔的动作，听她理直气壮的语气，
“而且即使你被吓到了也一样很享受，不是吗？昨天晚上声音就没停过，眼泪都快流干了。”
回溯到昨晚，裴故梦在黑暗里的突然进攻是吓到洛清言了，但洛清言的确被爽哭了，gc了好几次，到最后都难以平复。
当时的裴故梦眼里不止有欲望，还有爱意。——这一点，洛清言看得很清楚。那种眼神在她们刚在一起时上床就有过，那时的洛清言也注意到了，到现在都清晰记得。
洛清言下意识攥紧垂落在身旁的手，眉眼中透露不解、疑惑、甚至有不可置信。
她没想过自己和裴故梦之间会有只剩欲望与需求的那一天。裴故梦平时是很随性，做什么，跟谁都看起来像就玩玩的样子，但细心在意都藏在动作里。
“满足生理欲望……没别的了吗？就只有欲望吗？”
“嗯、就这，没了。你都没情感，我要这玩意儿干嘛？” 裴故梦双手插兜，重心放在右腿上，像是在说一件跟她毫不相关的事。只是她觉得这还不够，不足以让洛清言意识到她的错误，
“还有，你就不能改改吗？每次开口都是：这个应该是这样的，这种解决方式最好。在你的世界里，难道只有问题和它的解决方式吗？你说说你是不是每次开口都是那几句话，不是要我去解决问题，就是你帮我解决问题。”
“还是像刚才说的，你现在跟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别无两样。这样下去我们俩都累，还不如好聚好散。”
洛清言猛地抬头，眼尾早就因窒息而泛起红晕。好聚好散像一把刀，冰冷的刀刃，狠狠插进心里。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有毒，洛清言早就意识到了。只是对方是裴故梦，这个毒，她心甘情愿服下。
这个刀，她也心甘情愿被刺。
“那…那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我们别分手好吗？”
裴故梦撇头，不去看红了眼眶的洛清言。她怕自己会心软，会情不自禁，会让爱胜过现在的问题所在。
也不是不爱了，是感情淡了，累了。
“道歉？洛清言，你还没搞清楚吗？我们只适合死对头这个身份，这个名分。像现在这样谈恋爱，最后只会淡了感情，留欲望。”
“我们当死对头可比现在这样好，没有冷战，没有负担。”
洛清言再次沉默。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负担吗？——她始终没问出口。
不过也是，自己何时不是个负担呢？
洛清言想留住裴故梦，她知道这样很自私，为了遵循自己的想法而违法她的意愿，为了自己的舒适，让她感到难受。
吞咽动作在窒息感里变得艰难，憋着眼泪的她，喉咙像在被磨砂纸划过，再次开口说话也只剩下残留的一点声调，混着气音。
“我可以改，你要我改什么都行。”
最后一次挽留……就最后一次。
至少她试过了。
“你改不了的。” 裴故梦冷淡抛下一句，转身开门离去。
洛清言视线跟随裴故梦移动，直到大门关上，裴故梦消失在视野中，那一声 “咔哒” 把她拉回现实。
她走了，裴故梦真走了，走得毫不犹豫。
那眼里的不舍是为什么？怜悯又算什么？裴故梦走得那么决然，为什么转身时眼眸里会带着那种情绪？
到底是她自己不舍，还是她在可怜自己。
最后那句改不了，似乎是对洛清言的失望与否定，也是对这段关系的一个告别。
这里是裴故梦的家，洛清言坐在沙发上，巡视被厨房中岛上方的吊灯微微点亮的空虚客厅，好像一切都回归现实。
这段关系像个梦境，所以一开始才会美好得不现实。关系出现裂痕，梦境也随之消散，就像一面镜子，击碎它只是一瞬间的事。
茶几上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方总的消息，说明早就对聂广进行处分。明明因该高兴的事，洛清言却只瞄了一眼，就任由屏幕在一旁黑掉。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梦境破碎，回归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