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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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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柑橘皮被周叙白扔进垃圾桶的声音,在林晚脑海里回响了整整一夜。
她坐在工作室的地板上,手里攥着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那片干瘪的橘皮。柑橘的香气早已散尽,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脆弱的外壳,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你还真去捡回来了?”周叙白推门进来,看到她的动作,眉头皱得更紧,“林晚,你清醒一点。沈清韵这是在打感情牌,她黔驴技穷了。”
林晚没说话,只是将那片橘皮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最深处。
周叙白走过来,蹲在她面前,语气难得地带了些急切:“你知道她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用这些东西吗?因为她的学术声誉保不住了,家族也开始对她施压。她需要你心软,需要你站出来为她说话。”
“我没打算为她说话。”林晚抬起头,眼神很平静。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这些?”周叙白指了指抽屉,“丢掉它,就像当年她丢掉你一样。”
林晚看着他,忽然笑了:“周叙白,你是不是太着急了?”
周叙白愣住。
“你接近我,是为了复仇。”林晚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周叙白的脸色变了。
“你哥哥的事,我很遗憾。”林晚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但你利用我,和沈清韵当年利用我,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我没有——”
“你有。”林晚打断他,“你给我提供工作室,帮我办展览,甚至教我怎么用艺术报复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等什么?你在等我彻底恨她,然后配合你毁掉她。”
周叙白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那又怎样?她毁了我哥,她也毁了你。我们联手,不是很合理吗?”
“合理。”林晚转过身,“但我不想被人当枪使。哪怕是为了复仇。”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周叙白,我会用我的方式处理和沈清韵的事。你的复仇,你自己去完成。”
周叙白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手指慢慢攥紧。
他低声说:“你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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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集团的股价在一周内跌了百分之十五。
沈曼贞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摆着一叠厚厚的财务报告。她的脸色铁青,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
“陆以舟那边已经联合了三家资本,对我们旗下的医疗子公司发起恶意收购。”秘书站在一旁,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手里有孟诗然提供的内部资料,精准打击了我们在医疗器械领域的几个致命弱点。现在媒体都在报道我们涉嫌商业欺诈。”
沈曼贞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清韵呢?”
“沈小姐还在学校。”秘书犹豫了一下,“她说她不会回来处理这些事。”
“不会回来?”沈曼贞猛地睁开眼,“她以为她还能置身事外吗?”
秘书没敢接话。
沈曼贞站起身,拿起外套:“去学校,把她给我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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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韵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正在实验室里整理资料。
“回家。”沈曼贞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
沈清韵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她轻声说:“我在忙。”
“你在忙什么?忙着看你那些破画?”沈曼贞的声音陡然拔高,“沈清韵,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是什么情况?陆以舟在吃我们的肉,孟诗然在喝我们的血,你还有心思躲在学校里装清高?”
沈清韵沉默了几秒,才说:“妈,我早就说过,我不会参与公司的事。”
“你不参与?”沈曼贞冷笑,“你手里还握着百分之十二的家族股份,你以为你能撇清关系?”
沈清韵垂下眼:“那些股份,我已经转出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你说什么?”沈曼贞的声音低得可怕。
“我把个人持有的所有家族股份,全部转入了一个新成立的信托基金。”沈清韵的语气很平静,“受益人不是我,管理权也不在我手里。所以,公司的事,和我没关系了。”
“你疯了?”沈曼贞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是你爷爷留给你的!你凭什么擅自处理?”
“因为那是我的。”沈清韵说,“法律上,我有权处置。”
沈曼贞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好半天才说:“你以为这样就能逃掉?沈清韵,你姓沈,你流着沈家的血,你逃不掉的。”
沈清韵挂断了电话。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忽然觉得很累。
金蝉脱壳。
她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这场资产转移。那个信托基金的受益人,是一个她永远不会见到的陌生人。管理权在律师手里,她自己连查询的权限都没有。
她把自己和沈家的联系,彻底切断了。
代价是,她失去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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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舟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助理递过来的最新报告,嘴角勾起一个冷淡的笑。
“沈清韵把股份转出去了?”
“是的。”助理点头,“她成立了一个信托基金,受益人不明,管理权也不在她手里。现在沈家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陆以舟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有意思。她这是要和沈家彻底切割。”
“陆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助理问。
陆以舟沉思了片刻,才说:“继续施压。沈家现在内忧外患,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至于沈清韵……”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她越是想逃,就越说明她在乎的东西还在这里。”
助理明白了:“您是说林晚?”
陆以舟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让孟诗然再放点料出去。这次,把沈清韵和林晚的事,也一起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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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在工作室里待到深夜。
她面前摆着一张空白的画布,手里握着画笔,却迟迟没有落笔。
脑海里全是那片柑橘皮。
那是她和沈清韵第一次约会时,沈清韵剥给她吃的。当时她们坐在图书馆顶层的储物间里,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沈清韵低着头,认真地剥着橘子,指尖沾满了汁液。
“你知道吗?”沈清韵忽然说,“柑橘的香气,是因为果皮里含有柠檬烯。这种物质会刺激人的嗅觉神经,让人产生愉悦感。”
林晚看着她,笑了:“所以你是在用化学知识泡我?”
沈清韵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少见的羞涩:“算是吧。”
那片橘皮,后来被林晚夹在速写本里,一直保存到现在。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些细节,忘了那些温柔的瞬间。
但当那片橘皮重新出现在她面前时,所有的记忆都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林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周叙白说得对。沈清韵现在处境艰难,她需要有人站出来帮她。而这片橘皮,就是她伸出来的手。
但林晚不想接。
她不想再一次成为沈清韵的救赎工具。
可是……
林晚睁开眼,看着面前空白的画布,忽然拿起画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无数个圆,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最后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她在漩涡的中心,写下两个字:
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