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雷声在窗外炸开，整栋教学楼的灯瞬间熄灭了。
沈清韵站在顶楼储物间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本《艺术心理学导论》。她本是来找参考资料的，却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上停电。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她转过头，借着窗外闪电的光，看见林晚抱着画板走过来。
“沈老师？”林晚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点意外。
沈清韵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闪电再次划过天际，照亮了林晚脸上细密的汗珠。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领口敞开，锁骨的线条在光影中格外分明。
“我来拿颜料。”林晚解释道，“没想到会停电。”
“嗯。”沈清韵应了一声，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外面不安全。”
储物间很小，堆满了废弃的画架和旧书。两人进去后，门被风吹上了，发出沉闷的响声。林晚把画板靠在墙边，转身时几乎撞到沈清韵身上。
“抱歉。”她往后退了半步。
沈清韵闻到她身上混杂的松节油和柑橘香水的味道。那是她上周送给林晚的，说是在巴黎买的，其实是在机场免税店随手挑的。她没想到林晚会真的用。
“你今天画了什么？”沈清韵问。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那幅。”
沈清韵知道她说的是哪一幅。上个月林晚开始画一组人体习作，模特是她自己找的女生。沈清韵去画室看过一次，那些线条流畅得让她心里发紧。
“进度怎么样？”
“快完成了。”林晚低下头，“我想参加下个月的美展，但是...”
“但是什么？”
“我没有老师推荐。”林晚抬起眼睛看她，“沈老师，你能帮我吗？”
雷声又响了，这次更近。沈清韵看着林晚的眼睛，那里面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些她不敢细想的东西。
“我可以帮你。”她听见自己说，“但是要用学生习作的名义报名。”
林晚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还不是正式的学生。”沈清韵转过身，假装在整理书架上的资料，“这样更保险。”
其实她知道真正的原因。如果用她的名义推荐，沈母那边一定会查。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和林晚的关系，哪怕只是师生。
“好。”林晚的声音很轻，“谢谢你。”
沈清韵没有回答。她听见林晚走近的脚步声，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林晚站在她身后，近得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沈老师。”林晚叫她。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清韵的手指在书脊上停住了。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无数次，但从来没有答案。或者说，她不敢去找答案。
“因为你有天赋。”她说。
“只是因为这个吗？”
闪电再次照亮房间，沈清韵看见窗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林晚的手抬起来，停在她肩膀旁边，没有碰到她，但那个距离让她浑身紧绷。
“林晚。”她转过身，声音比预想的要低，“你在做什么？”
林晚没有退开。她们之间只隔着不到十厘米的距离，沈清韵能看清她睫毛上的每一根细毛。
“我在等你回答。”林晚说，“真正的答案。”
沈清韵的理智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缝。她想起第一次在画室看见林晚的场景，那个女孩蹲在地上，用手指蘸着钴蓝色的颜料在画布上涂抹。她的手腕以某种特定的频率振动，像是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乐曲。沈清韵当时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直到林晚抬起头，对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从未意识到的某扇门。
“我不知道。”沈清韵听见自己说，“我真的不知道。”
林晚的手终于落在她肩上。那个触碰很轻，却让沈清韵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我们一起找答案。”林晚说完，踮起脚尖，吻上了她的唇。
沈清韵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应该推开林晚，应该告诉她这是错的，应该转身离开这个房间。但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林晚的唇贴着她的，任由那个吻从试探变成深入。
林晚的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沈清韵闭上眼睛，回应了那个吻。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林晚肩上，指尖陷进对方的衬衫里。
雷声，雨声，还有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混在一起。沈清韵感觉自己在下坠，坠入一个没有底的深渊。她知道这是错的，知道这会毁掉她的一切，但她停不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晚松开了她。两个人都在喘气，额头抵着额头。
“对不起。”林晚说，“我不该...”
“别说话。”沈清韵打断她。
她们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呼吸平复下来。林晚退开半步，从包里拿出速写本和铅笔。
“你在干什么？”沈清韵问。
“我想画你。”林晚说，“现在这个样子的你。”
沈清韵想拒绝，但她看见林晚眼里的光，那种专注的，近乎虔诚的光。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靠在墙上，任由林晚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
林晚的铅笔在纸上快速移动。她画得很快，线条流畅而准确。沈清韵看着她，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她咬着下唇的样子。
“好了。”林晚说。
沈清韵走过去看。那是她的侧脸，头微微仰起，锁骨上有细密的汗珠。林晚把那些汗珠画得很仔细，每一颗都像是要滴下来。
“这是我们的秘密。”林晚轻声说，“只属于我们的。”
沈清韵盯着那幅画，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一件让她恐惧的事。
她爱上林晚了。
这份爱会毁掉她的，会毁掉她的家族，她的前途，她的一切。但此刻她只想再吻一次林晚，只想把这个女孩藏起来，藏在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林晚。”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下个月的美展，我会帮你。”沈清韵说，“我保证。”
林晚笑了，那个笑容在昏暗中格外明亮。
外面的雨渐渐小了，但沈清韵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