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名状》落子乾坤

9、体馆恶趣 “

　　“你——！”老师似乎看到女生背上写的字，姣好的面容顷刻龟裂，喝道：”畜生，滚出我的班级！！”

　　“你确定？”姜斯眼皮一松，瞳孔好像都散焦般，由下至上地，恶狠狠瞧着教师，极具特色的三白眼带着几分嚣张的威胁，如刀子般明晃晃的威胁。

　　“...是！”老师在短暂两秒时间后，斩钉截铁道，她瞪着姜斯，一拳攥起他胳膊，猛力把人往外扯，边扯边喊，“我离开之前，你这种学生一定会先滚出我的班级！！”

　　苍仓看着姜斯怨毒的视线，轻轻蹙眉，却发觉老师那声音里还有几分不易觉察的微颤。

　　趁此时机，苍仓倾身瞥了眼还趴在桌上啜泣的女生，她头发散乱，成片的黑色发丝下若隐若现着一排惹眼的红色字迹，不知道是什么，苍仓一开始还略眯起眼，试图看清几个字，但冒了几个只是些侮辱性的字眼，苍仓也就别开眼，收回视线。

　　“同学。”

　　苍仓悚然一惊，急速转身，正看见一张脸悬在身后。

　　当然，不只有脸，只是因为那张脸太白，甚至惨白，和裸露在外的脖子以下肢体几乎划为两个图层，而且声音也轻柔，不太好形容，就像独自在家时候门隙里飘进来的冷风，这时候窗外还下着雨，于是冷风还卷着潮湿，一种湿冷的感觉卷在脚踝，就像飘了雾。

　　这时候冷不丁一吓，人也成鬼了。

　　苍仓差点惊叫，但立刻遏制，于是成了惊呼。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这句话苍仓恢复注意仔细听了，声音飘进耳朵，是很中性的嗓音，却带些阴柔。

　　“虚。”

　　苍仓还没回答，蓝磐就抢先，而且语气不善，语句也不善地吐话道。

　　虚？！哪有这么说别人的，苍仓撇头嗔怪地看了蓝磐一眼，却没注意顾望的神情，更没来得及躲闪顾望有些呆滞迟缓，要碰触他手腕的手。

　　蓝磐注意到了，抓握起苍仓的手裹在掌心带着急速收回，眉锋似乎更利，甚至于声音也咬牙切齿，“滚。”

　　苍仓怔了一下，神色些微凝滞，旋即警惕地盯上了顾望。

　　顾望平淡地笑了一下，像个十足十的白描机器人，刻板呆滞，也看不见苍仓不悦的神情，依旧自顾自地说，“我想先送她去医务室，刚刚姜斯的笔头划伤了她的背......她的脚也有点扭到了，麻烦你帮我一下可以吗？”

　　苍仓：“......”

　　苍仓沉默，顾望也跟着沉默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好像知道苍仓的不情愿，于是弯下身子想要自己扶起女孩，但女孩属于微胖体型，顾望自己却单薄得像个架子骨，无疑要帮助女生站起来有些力不足。

　　“班长我帮你吧！”

　　身边的男生说道，不止一个人站了过来。

　　“不用。”顾望无奈地扯起嘴角，“都坐下吧，我自己去就好，太兴师动众会让其他班也乱的，都注意过来对女孩子不好。”

　　顾望紧劝了几句，班级里淅淅沥沥响起勉强答应的回应。

　　苍仓把手从蓝磐掌心里抽出，选择性忽略蓝磐怨怼的神情而往顾望身边走了几步，语气并不很强烈，甚至带着试探，“班长，我帮你吧。”

　　可顾望却突然松开扶人的手，悠悠直起身体，投射墙上的阴影像鬼一样，轻笑道：“好啊...”

　　苍仓伸手把蓝磐的校服盖在女生背上，和顾望一起把女生挪进体育馆里的医务室，蓝磐则一声不吭地跟在身后。

　　“乐于助人”的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走出医务室，在空荡的体育馆里，顾望冷不丁寒暄一句，“这里的体育馆旧了，都没什么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把医务室挪到新体育馆去。”

　　苍仓并不了解这里的情况，环顾四周也只为了观察异常，对着顾望频频敷衍着嗯，对之类的字眼，对顾望愈发缓慢的速度并不在意，因为蓝磐一直紧跟在顾望身边，防止意外发声。

　　直到某个瞬间......顾望突然向后退了一步，又接连向后狂奔几步，脚步在空旷的体育馆里震起“砰砰”两声。

　　蓝磐瞬间半眯起眼，苍仓的心跳也紧接瞬停一瞬，一转眼，看见顾望掌心里颠着一个篮球忽上忽下，顾望好似就在等待这一刻，咧开嘴角。

　　“我们一起玩一下？”

　　那个篮球随着话语落下，猛然破空，朝着苍仓方向砸去！

　　“嘶啊——！”

　　那个篮球的速度很快，破空的声响也足够震颤，只看得见残影极快略过，好像没有什么能挡得住它一般，包括蓝磐。

　　按理说他是最靠近顾望的人，发觉不对劲的瞬间已经将手拦在空中，可......那个篮球好像穿过一层稍厚的空气墙，咻地从蓝磐掌心窜过去，正中苍仓额角。

　　“妈的。”

　　蓝磐瞳孔轻颤，指尖不可置信地蜷了一下，一脚踹向顾望侧胯——结果依旧。

　　不过，他很快调整情绪，撤身回到苍仓身边，低眼凝视苍仓被砸破皮的那块额角。

　　“我带你去医务室。”

　　“你碰不到他吗，连物体也碰不到？”苍仓半阖着眼，眉头皱起，右手摁着头皮，像在艰难地消化疼痛，小声对蓝磐问道。

　　“刚才......是这样。”

　　苍仓起身后就带着蓝磐的胳膊向后踉跄几步，他还没搞清楚为什么顾望要突然袭击他，但已经被袭击了就得先远离危险人物。

　　苍仓还在仔细地想，关于这里的一切不对劲，“可是你碰得到那件校服。”

　　蓝磐迟疑道，“是。”

　　苍仓想了想，捡起脚边变形的铁棍塞进蓝磐手里。

　　“没掉？”

　　蓝磐颠了颠，回道，“肯定有某种条件，是否触发，决定我能不能碰到这里的东西。”蓝磐虎口收紧，牢牢抓握住铁棍。

　　苍仓也顾不上额角的伤口，直觉告诉他应该先离开这里，不知道是不是这里萧索破败的气氛，又或者只是太阴冷，有股糟糕的寒意沁入心脾，他又向后迈了一步，狠狠打了个抖。

　　立刻，苍仓的样子好像令他发笑，顾望忽然停下逼近的脚步，意外地......歪了头。

　　“原来你还是怕我。”顾望发丝遮盖下琉璃色的眼睛亮了又暗，阴晴不定地转换表情，最后冷柔地逼问他，“为什么怕我，每次我都没动手，帮你整理，穿衣服......我不是最温柔的一个吗。”他失望地问，“我对你不好吗？”

　　紧接着，顾望不急不徐从口袋拿出手机，竖直立在身前，指腹轻轻摁开了播放键，“他们说，看了这个就会听话很多，要......试试吗？”

　　顾望的笑很腼腆，五官也很平和温柔，如果没有这个视频，一定是最好的覆面，可惜，和这个笑容一齐出现的是让人胆寒的威胁，而且。

　　两个人的表情在视频里的人的面孔出现时，瞬间冻结。

　　......江津淮。

　　被他们扒光衣服，倒悬着抓住脚踝，吊上深井，正徒劳地挣扎着，像濒死的虫蚁，他的指甲在井壁抓挠着，泪水倒着从眼皮流淌，混合撕心裂肺的，还不是蓝磐苍仓所熟知的，而是少年青涩却万分恐惧痛苦的嘶喊！

　　井壁几十道血抓痕，惨绝人寰。

　　苍仓几乎立刻倒退，那个在井口挣扎蠕动的，仿佛是人一样的物体，是江津淮。

　　顾望缓慢悠然地眨一下眼，头从手机旁歪出，像是脱垂，脖子无力支撑而将脑袋吊在一边，咧开一抹诡谲的笑。

　　“果然，你还是会怕。”

　　“......”苍仓梗了一下，这视频里不是他，但正常说不论是谁看见这种惨烈的画面都会恐慌，还有回荡在耳边的嘶吼，鼓起跳动几要爆破的血管，这一切的一切，都和在巷子里虐杀自己的江津淮隔得太远太远。

　　但最重要的，是那张脸的出现。

　　“你看......这是我吗？”

　　苍仓试探地问，他想要知道，为什么是江津淮的面孔，又为什么是自己的剧情，在这些人眼里还有什么不同。

　　“哦？”顾望并不收回手机，也不转动身体，而是扭动脖颈像绦虫一样挪到手机前，很快，那头缩回去，那双漂亮的琥珀色桃花眼弯下来，咧笑道：“是你哦。”

　　苍仓即刻敛神正色，咬牙再看那块屏幕，但这下子角度不对，有些反光，蓝磐轻轻皱眉，念道，“变了。”

　　“看来真是变成我的了。”苍仓自言自语道。

　　苍仓那个的表现欠佳，应该是不如“从前”，刚还兴奋起来的顾望很快一脸兴致缺缺，笑音收回，而狠意渐升，“你是......疯了吗，还是说你真的很讨厌我，”顾望的表情逐渐变得可怜了，眉毛像两支斜插的筷子靠起，桃花眼被压得细纹横生，“一定要向他们一样对你才对啊，是要我这样吗！”

　　顾望的身体颤抖起来，像被狂风吹砸的破门，战战栗抖森森，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哀戚，但终究顾望蹒跚地走，从体育馆被杂物钢管堆叠的角落里捡起一个东西，上面打印的商品名明晃晃地标注着——短款防身电击器。

　　“你！”

　　“不熟悉吗。”顾望的神色极度冷淡，把玩着手中漆黑色的电击器，大拇指腹摩挲按动按钮，像是测试它的威力。

　　嗞拉嗞啦——！

　　蓝色的电弧在瞳孔中跳跃，不断闪动抽搐，顾望大概想到了什么，眼睛仿佛有邪狞的光亮起，随后，迅速狂奔向苍仓！

　　苍仓倒吸一口凉气，刚打算转身就跑，结果一根铁棍猝然从头顶横过，结结实实痛击顾望！棍子打在肉上，比打年糕的声音厚重多，幸亏蓝磐收着力，否则内脏变肉馅。

　　“快跑！”

　　俗话说的好，打赢了进局子打输了进医院，还没弄清楚为什么视频里的人是江津淮，而他们却好像作为江津淮在经历这一切，他们还不明白自己来到这里到底和江津淮有没有关系，他们不能被任何东西牵制——

　　“叮咚》游戏正式开；‘。始。初/？？始任务：忍忍忍忍耐与观99察。玩家必须在不被“潮汐”；%……彻？底…摧毁的前提下，存在活着活72小时，并收集关于他们非++？法活动的一个线索。”

　　没有声音，只有一面浅绿色透明大屏，昭然若揭地显示字句，苍仓一个急刹住了脚，怔然看着那段话，蓝磐反应极快，刷的一下一把抄起苍仓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