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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病历单抵债 30块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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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仓的指骨抵着下唇,若有所思。
“你们的汤罐好啦!”小姑娘在布帘后面露出一双眼睛,小声提醒一句,黑黝黝的眼珠子动了一动,“其实我们学校恶霸还挺多的,有的立规矩不打女生,有的秉持本校人不骗本校人,倒是没有一个被偷了30块钱脸都不要的!”
“什么意思?”
小姑娘啧了一声,勉强道:“我是看我爸伤心才跟你们说一点的,其实就是我们都觉得那个男生偷钱不对,但是被偷的那个也不至于……把他妈妈的病历单扬了。”
苍仓惊了一下,不自觉攥紧了便签,“什么?”
“我只知道有病历单,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东西,”小姑娘半张脸耷拉在布帘子里,心虚地吸吸鼻子裹得更紧了,“不过这个东西有说法的,那个人当时大言不惭,说一张A4大小的纸三毛,一张病历单算一张A4纸,30块钱100张病历单,跟我们高三雪一样卷子一起撒的。”
“他疯了!?”
苍仓瞳孔骤缩,身子都掀过来,普通人哪见过这种场面,把日记贴公告栏上的倒是多见,没听说过卷子和病历单一起扬的。
“林即眠他……”
“我也不知道,白花花一片,鹅毛大雪似的,又特别吵,我只看见底下有个影子挤在里面,其他不知道了。”小姑娘说着解了围裙,伸手去拿新的换,但五官皱在一起,看起来内疚又古怪。
苍仓只觉身后黑影倾轧,蓝磐的手掌已牢牢压住那片围裙一角,小姑娘拽了一下没拽动,困惑地将眉头皱得更紧,蓝磐冷声道:“说透了吗。”
女孩的脸色一变,抬头看向苍仓,“我怎么了?”
“说透了吗。”苍仓再次复述。
“我没欺负他,也没有隐瞒啊,”女孩挑蹙起眉头,争道:“我只是旁观,那种情况我帮不了他,我离开的时候也捡到一张但是我还给他了。”
“他说什么。”
“他!”小姑娘不解地偏拧着脖子,手里在扯拽那张围裙,“……他脸色很白,问我看了没有,我还没有说什么他就抢走了。”
苍仓感觉后脊麻了一下,有什么流窜过全身,“那上面有什么?”
“就是普通病历单,所以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他那么害怕,虽然我不知道他妈妈生病,但是也不会嘲讽他,为家人打工难道不酷吗?”
她终于拽走了那件围裙,现在,有一个新的念头显现在苍仓的脑海。
馆子里蓝磐苍仓相对无言,瓦罐并不容易冷汤,捧到手里还是滚烫的,桌上又不知道从哪凝了一层薄薄的油。
“我被赶出家门的时候也不敢让别人知道。”
蓝磐抬头看着苍仓,黑眸重得宛如积压崩塌了十年的大雪——苍仓安静地讲。
“哪怕那个时候有一个朋友是真心想帮我,我也不想让她看到,听到……我想上台领助学金的孩子也一样吧,也许旁人看来只是看来,但是身处其中的人连单纯的凝视无法承受。”热气氤氲充斥眼眶,闪动的泪光也仿佛是吸了鲜美的气味掉下来,进锅里,是熬就全部的一步。
“难道不是摧毁他的一步?”
从这里开始,他才真正意识到顾望这个人的可怕和腥变,他并不是一个纯粹暴力的欺凌者,他是剥皮的暴力者,一层层皮分别叫做——人格,尊严,名声,身体,精神,亲人。
“别哭。”
苍仓愣了一下,已经变得滚烫的掌心松开瓦罐,“我不哭,但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了,便利贴的字迹消失,相片的字却留存下来,我们还有什么没有关注到。”
蓝磐扶在桌角的手紧了紧,兀地松开,“气味。”
“这个我想过了,但是似乎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
“不特殊,”蓝磐鼻尖耸动,望向厨房不住往外滚的浓厚热雾,“它和这里融为一体了。”
苍仓惊悟了一瞬,“确实,如果便签就是在这写的,即使散发味道也闻不出来。”
蓝磐薄唇翕动,面对一叠薄薄的便利贴,眉头一点点皱起。
他在回想进入回忆前林眷音说的最后几句话——
“你都懂,我不怪你什么……”
“为什么那封信没有消失。”蓝磐骤然发问,声线紧绷平稳。
苍仓疑道:“哪一封?”
“药盒里的那封信。”
苍仓咬着口肉,有些含糊,“因为不包含在任务的九页之内,所以不会消失?”
“不。”蓝磐否道:“林眷音是他母亲,写给母亲的信不再需要消失,因为母亲是最理解自己的人。”
蓝磐虎口卡着瓦罐,砂壶粗糙的颗粒质感在指腹下格外清晰,鸡汤金黄的色泽包裹棕黑的草药,熏发出一种格外温切的暖气,“我闻到过浓烈的消毒水味,在进入梦境之前,没有消失的信封本身有泥土气,这两种气味都出现在同一个药袋里,气味收集完整,还有一件。”
“与母亲有关的,母亲给予理解,字迹才会重新出现。”
苍仓瞪大眼睛,急得差点站起来走两圈,还是选择先把自己镇住,“好,那相片呢,上面的字也出现了,在你回来之后。”
“理论相同,相片无论本身还是背后的字,都和母亲有关,当初相片散发的霉巷子土腥味,或是血腥,都可以在回忆里找到。”
“你是想告诉我有些味道甚至可能要在‘梦里’才能找到?”
“不排除这种可能。”
“……那我们现在算找到两个线索,既然已经有猜测,不如拿这些便签试试。”苍仓圆润的指尖捏起便签,“既然味道有了,就差剩下一个。”
蓝磐紧接着拿起郑老板最后丢进去的信封。
苍仓盯着那粉红的信面抿紧了唇,“你是说……”
“他和林即眠的关系不错,事发之后至少本市有一半的人听说,虽然他是受害者,但依旧会给身边人带来影响,可是如果林即眠选择继续上班,他不会拒绝。”
蓝磐的唇有一条干裂的痕迹,又起皮了,有些渗血,但他看着苍仓,眼底是无可比拟的纯粹,而苍仓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其中,“身边人知道他本性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