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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天意扑克 我这规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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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应,苍仓慌乱地在病房摸索,每个地方都没有他的踪影,步子越发拖沓,琥珀色的瞳孔几乎完全失去光彩——他走了
苍仓失魂落魄地向后退了一步,整个人撞上墙面,肩胛骨却没有传来一丝痛感,他僵硬的转过脖子,盯着裹了软皮的墙面——软的。
指甲抠上墙面——软的。
桌角的弧度——软的。
软得让人生气,病房像一座软笼,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他有精神病的风险,风险就代表着他会发作,会失控,会在混乱的情绪下把自己弄死,所以一切都是软的、钝的。
世界上一切人和东西都在沉默,收敛锐利,温和地包裹,保护自己。
保护这个……唯一锋利、残忍、自私自利的病人。
苍仓在原地站了很久,最终转身回到厕所,把剩下的纸都扔进厕所,确认已经彻底堵死到水流满起来的地步,才慢慢走出病房。
心跳变得缓慢无比,仿佛下一刻就要停跳,他深吸一口气,让氧气充斥肺部,得到一种异样的饱足感——
他要尽快离开这里,他……要见蓝磐。
医院走廊有从尽头窗户透进来的光,每一扇门都刻板地相似,像一座粉色的无尽通道。
苍仓观察了走廊两侧,不远处有保安巡逻,看见他出来,顿时拧起眉头,快步走来,还没到跟前大嗓门就已经涌了过来。
“干什么,今天检查时间没到,回去!”
苍仓又踏出一步,关节咔咔响了两下,无比僵硬,“我的厕所堵了,想找个地方上卫生间。”
“堵了?好好的厕所你待一天就堵了,不会是找借口想跑吧,去去去!要是真坏了等会找人来修,你该怎么上就怎么上!”
“我……”苍仓还想辩解,但那个保安却似乎想要刻意躲避什么,又像是有什么急事,丢下这句就急吼吼转身走了,连盯着他回去这件事都没做。
苍仓捏着门框的甲面发白,眼中多了一层戒备——看管他的人丢下他走了,跑得甚至比他还快,如果不是不称职,就是太称职了,对他的新老板无比称职,无比尽力。
顾望在等他。
苍仓沿着墙面快步离开走廊,这一路上的监控又多又密,可以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不过他只是去“上个厕所”而已,紧张什么,苍仓脚步稳健,一路走进了一楼大厅卫生间。
公共卫生间,哪怕是同时给病人家属,医生护士使用,也依旧以保护性质为主,镜子是拉丝金属面板,人往前一站只剩下模糊人影,没有任何一处尖锐直角,连隔间门底下都空了一大截,特殊情况甚至可以直接钻进去救人。
苍仓环顾四周,最后在第三个洗手池下扯出一架白框眼镜……
“……?”
他反复找了几遍,确认不是别人误放的东西,其他洗手池下的检修口也都封的死死的,唯独这个松了螺丝,好端端放了一架眼镜,眼镜是白色的,是无度数镜片。
苍仓左右观察了一番,总算发现镜框边缘有一颗小小的“玻璃珠”,如果没猜错,这架眼镜真能摄影!
镜腿上有一块能滑动的开关,大概就是这里了——
他试探性摁开了开关,果然,滑开后录制孔闪了两下红灯,应该是已经开始录制,苍仓把眼镜带好,从卫生间出去随后直奔检查室。
虽然今天的检查是十点,但他现在无处可去,不如先去问问情况,还有……给顾望多留点时间。
“好巧。”
无比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让苍仓瞬间变了脸色,猛地转身——顾望穿着普通家常衣服,两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脸上永远是那副好脾气的表情,只是那双眼睛,从来不会真正抱有善意。
“你跟踪我?”
“不是你请我过来的……”顾望说着,手从卫衣口袋里抽出来,姿态轻慢地一步步靠近苍仓,恰似种眯了眼吐信的冷血动物,“精神疾病……”
苍仓捏紧了虎口,盯紧了他,向后一退。
顾望再次逼近,笑得咧开嘴角,“人格分裂……”
两个人双双停在那几围抱不住的柱身边,大理石柱体上映出模糊的人影,和斑驳的笑脸。
“你这么说我,我当然要来了。”
顾望偏头戏谑地瞥了眼新换岗的安保,“这里是盲区,有什么话,好好说一说吧。”
苍仓眼皮子一跳,知道他没好话,“你消息灵通,连计划都变了。”
“变了?”顾望摇摇头,泰然自若,“没变,只是让你的罪名更实在一点,还记不记得当初体育馆,我一开始还真不敢相信你有精神方面的问题,苍仓……”
苍仓猛地捏住了他伸向自己的手,他的手瘦长,力气却很足,瞬间把顾望假模假式的样子卡在半空,拦截了半路的怜悯——苍仓还没松手,先瞥眼一看,顾望手心的掌纹深深浅浅,乱七八糟,一摆手腕给手扔了回去。
“我虽然不会看命,至少懂点浅俗的,比如哪条是生命线啦,哪条是感情线,”他略一停顿,“依我看,你的感情戏乱得很,其中一条……罔顾人伦,可是走心不走命啊?”
顾望飒然拧住苍仓虎口,眼里的寒意和发狠的笑意胡搅在一起,“命不命的,还是我说了算,从古至今,你也不知道手相面相富贵相从骗子嘴里到底说出来是不是可信,毕竟谁知道到底是真会看相,还是一天到晚犯病偷窥个不停!”
苍仓虎口剧痛,顾望掐着一根筋,正一层一层加重力道泄愤。
“我可什么都没做,你心里有鬼,看什么都像鬼,不是癔症,就是人格分裂!”
苍仓低声驳道,嘴上没饶人,却是要疼得嘶气,灵机一动,借势反加重手掌回握的力道,迎前一步,拇指楔进对方虎口,掐住指根骨缝,顾望眼下肌肉轻轻一抽,猛地抽身退步,距离猝然拉开。
“你倒是不肯说实话,有所隐瞒,”顾望抬腕,左手不疾不徐揉捏虎口,像在缓劲,可几乎同时,他便低头嗤笑,一双桃花眼,却像两口枯井,连其中的倒影都是冷的,“说话滴水不漏,不是你的风格,倒像是他的,如果不是防备我,就是防备自己了?防备怕泄露了不该说的……”
“带了摄像的东西吗?”
苍仓脊背一寒,凝神盯着他,“什么?”
苍仓反问,顾望一顿,弯腰笑问,却逐渐丧失笑意:“没带吗?那你躲个屁啊……”
“我躲是诡计多端,那你躲就是人之常情了?你是不是居心不良,自己心里清楚。”
“是,是,”顾望在肩头重重拍了两记,掌心贴着肩胛骨碾了碾,才松开,“既然都是居心不良,不如都给对方一个机会。”
“你要怎样?”
苍仓这么纯粹地问了一嘴,顾望的表情反倒像被车压扁了,“看来你除了顶嘴还很擅长把主动权交到对方手里。”
他被噎了一下,顶嘴道:“好啊,既然你这么给我留情面,就看看天意吧。”
“天意?你要丢硬币还是锤子剪刀布?”
苍仓环顾四周,唇线弯起了一道弧,“天意,当然是不讲理的,要看人怎么定义。”
————
苍仓顺了一副病人们玩剩下的不足数扑克牌,在手里洗了洗,速度不快不慢,也不熟练。
他垂着眼,睫毛在颧骨上落了一小片影子,视线落在一寸开外,突然亮了眼睛,铺叙道:
“规则很简单,扑克牌谁大谁小——”
顾望讽刺地一弯眼,“天意?”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两张扑克,大方为胜,胜者随机找人,假设牌是……”苍仓右手拇指轻推,一张牌面应声翻起,“黑桃七。”
他眼尾轻弯,“7秒之内,找到任何能和7产生联系的移动物或者人,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把牌放进去,跟着他,去哪都是未知,跟着走7秒,什么地方停下,就开第二轮,无路可走为止。”
顾望脸色转瞬即逝一丝兴味,“可照你这样,得玩到天黑了,检查主治……听你的吗?”
“你——”
“牌是越玩越少,人可不会自己走到绝路,你觉得那些护士医生,会像你一样莫名其妙到什么地下室去?”
“那你是什么意思。”
“剩下的牌,胜方走,走几步,看牌数就是。”
苍仓盯着他眯起眼,答道:“可以。”
————
第一轮抽牌完成,苍仓晃了晃手里的牌,“黑桃2。”
顾望抬了抬眉表示,一张翻转的梅花3赫然摊在手心,苍仓也不客气,心中一动就开始倒数。
“1001,1002……”
顾望刚找到一个提着三根小型铁钳的修理工,甚至还没能完全贴近他——
“1003。”
他的脚步霎时停在原地,指间的扑克牌还带着折角,顾望掀起眼皮,拇指一下子把扑克推回牌堆,“你的规则真短。”
“你不懂,”苍仓抽牌洗牌,尾音愉悦地上扬,白皙的手指夹着牌堆翻落,“我这规则,谁都制。”
“咔——!”
牌叠磕在地面,又有两张牌从中抽离,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
“一千零一,一千零二。”
苍仓环视四周,压根没迈开步子,只靠在柱子边上撇嘴,“两秒也太短了。”
“你又要怎样?”
“当然是多留点发挥空间啊。”
第三轮,牌叠薄了一大圈,丢弃了所有小于五的牌面。
“黑桃六。”苍仓立刻扫视四周——
几乎所有人都是步履匆匆,像飞蚊一般从眼前掠过,只有一个年轻护士离他最近,她的短发已经从燕尾帽里散出来,左手一个空采血管,踩一双洞洞鞋,步伐细碎,而右手一叠文件夹上正好夹了六个彩色回形针。
四黄二绿。
“一千零四,一千零五……”
“您好,请问心理测评室是在这边吗?我约了今天做评估。”
卡牌稳稳落进白大褂口袋。
“一三楼都有测评室,已经入院的情况下会有护士通知你。”
“谢谢。”
苍仓转身,顾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看起来倒像是有点犯困。
“一零零一,一零零二……一零零六。”苍仓再次倒数,计时结束,年轻护士刚好踏进了走廊内的电梯。
“你的游戏比我想象的无聊,找一个勉强有关系的人,说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跟着他走,”顾望斜靠着柱子,双手抱在胸前半眯起了眼,“全靠运气,有人上楼有人下楼,回环往复怎么办?”
“……”苍仓隔着中间距离和他对视,眼底渐渐聚拢笑意,向他走去,“我以为自己才疏学浅,好多都看不懂,没想到你压根没看?”他抬手指了一下电梯,“你知道她要上楼还是下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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