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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倦怠休养   蓝磐气 ...

  •   蓝磐气得气息发颤,视线在对面人脸上轮了好几轮才泄气“......真是个混蛋,更是个打不得骂不得的!”

      苍仓心虚地眨眼,想着自己应该勉强算过了这关,殊不知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和大半身湿透的衣服,谁又能狠得下心。

      从地下室到家......应该算是他们这个身份的家,苍仓其实也很担心姜斯,倒也不是其他,只是万一真的出事,这里又会不会有什么事情紧紧跟随着改变。

      “去洗澡,那里的水很脏,”蓝磐眉眼间的忧虑一直未减,“我烧了热水,等会多喝一点,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还有衣服......”

      蓝磐神情都没变,一连串说了好多好多话,苍仓披着毯子,就这么温和地看着他......直到蓝磐认识到什么之后,声音渐渐小了,那双眉眼逐渐颓丧下来。

      “我在想,让你付出这么多,一点都不值得。”

      “可是我觉得好值得。”苍仓含蓄地抿起嘴角,“为了我们能回家,我也出力了,不像以前......。”

      苍仓轻轻捏住蓝磐的手,带着一丝安抚和怯意,“这次没顾我,是我让你做的,何况你也有牺牲,腿还疼不疼?”

      蓝磐滚了滚喉结,轻轻摇头,手掌抚过苍仓湿漉漉的发,“不需要安慰我,你照顾好自己就是了......去洗澡吧。”

      苍仓点点头,迈步进浴室,而蓝磐洗干净手,把给苍仓准备的干净衣服叠好放在浴室门外,坐在门口,手中摸索起装载证据的手机,神色晦暗。

      “下一步......是不是该你们付出点东西了。”

      浴室的热雾蒸腾,滚烫的水浇在冰冷的身上,竟仿佛有嵌入灵魂的温暖。

      这股热意环绕躯体挥之不去,直到把自己塞进被子,那股热意总算浑散开来。

      苍仓用被子裹着自己,被子角噎到下巴,侧身看着窗外发呆——那摇曳的森森的树干,漆黑若绿,却好似瞧不出一点苍翠,枝头挑进冷风,苍仓噎了噎被子,浑身的疲惫疼痛席卷而来,睡意侵袭。

      可他不敢睡。

      床头相片依旧稳稳放在那里,自己的呼吸声轻重可闻,苍仓探出手,谨慎地去触碰那张摆台,可在半路又停住了——他怕这又是什么触发机制,毕竟早晨时候,他才刚刚见识了相片中男人的不同寻常,苍仓翻过身,卷着被子滚到床头趴着,眼睛牢牢盯住那相片,试图从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起来,躺过去。”

      后脑一股子蒸腾热气扑来,苍仓略微愣了一下,转身坐起来。

      蓝磐洗的速度很快,但手上还拿着药膏,显然是还没来得及上药,手背有颗颗水珠滑落到指节,那关节有些糙,苍仓再一侧眼,看见蓝磐裹着浴巾的下半身边缘,块垒分明的腹部隆起几条青筋,如蜿蜒的树根。

      他连忙侧眼躲开,仿佛看见了多见不得人的东西,苍仓立刻就连人带被滚到一边,双手用力压着被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躲得跟鹌鹑似的,连被子也不给我盖了?”

      蓝磐戏谑地一挑眉,苍仓感觉身后的床塌陷下去,并不比他温热的手掌摸索进被窝里,耳后是沉沉却舒缓的呼吸。

      苍仓低了一下眉眼,翻过身和蓝磐面对面,把他的手掌收拢在自己双手中,轻轻捂着。

      “为什么不穿衣服。”

      “没我的尺码。”

      “......”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柜子里有风衣。”

      “不穿。”

      “......那被子也别盖了!”

      说一不二童叟无欺,苍仓恐吓一波,十分顺溜地作势要扯被子,然而蓝磐很听话地就应了声好,低眉顺眼地就把自己从被子里剥出来,安安静静,围着浴巾......

      只是那模样和话语都透着股不明白的委屈。

      苍仓攥被子的手一下子又松了,拧着的眉眼也松了,他知道他故意让自己心软,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苍仓磨磨蹭蹭把被子扔回去。

      “快盖......”

      像是提前预料到般,蓝磐轻笑一声,十分满足地把自己塞进被窝,环抱住苍仓,那双沉黑色眼眸点了高光,渐变成为暖色。

      “还没上药是不是?”

      苍仓问道,眉眼温润,如流水潺潺,沁人心脾。

      蓝磐觉得自己什么病都好了,但他还是老实回答,“嗯,没有。”

      “那坐起来......上完药再睡。”

      苍仓推了推蓝磐,那人却纹丝不动仿佛焊在自己身上。

      “伤口会发炎的,不知道多久才能好呢!”

      蓝磐闭着的眼睫颤了颤,略带幽怨地睁开,声音沉闷低哑,似乎还带着些浴室的水汽,“不会。”他又轻蹭了一下苍仓,“困。”

      苍仓一点不听他啰嗦,在被子里摸索一阵好不容易挖到被蓝磐舍弃的药膏,语气微恼,带着命令,“伸手。”

      “......”蓝磐老老实实抬起手压在苍仓掌上,剩下大半个人依旧挂得牢得不行。

      “还有背后......”苍仓觉得对方就像只不老实的金毛——不是边牧,没那么聪明。

      蓝磐转过身去,苍仓摸到,也看见了那道横着的伤口,伤口边缘粗粝,已经结痂,但有些红肿,不知道会不会感染,苍仓一点点帮蓝磐上药,力道重或是轻了,那人也一声不吭。

      “苍仓,”蓝磐突然开了口,“膝盖还疼吗。”

      苍仓的手轻轻顿住了,膝盖的痛觉好像此刻才回归身体,像个不提不会痛的东西。

      “......先给你上药。”

      “那怎么不知道给自己上药?”

      苍仓不说话了,其实是他忘了。

      乳白色的药膏覆盖背后的伤口,蓝磐转过身看着苍仓收回了手,乖巧地给自己膝盖也上了药。

      “好了......”

      像交作业的孩子一样,苍仓仰视蓝磐,眨巴眼睛,但苍仓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因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蓝磐的神情好像冷了一点,只有那么一点,转瞬即逝,错觉一般。

      蓝磐的神色还是那样,反而多了些无奈与担忧,他手指的温度和体温一样近,药膏却可以在上面融化,那药膏一点点抹匀在苍仓的指腹关节还有指根——这是今天在集水坑里挣扎时留下的擦伤。

      苍仓看着对方给自己上药,眉眼间的轻松似乎淡了些,“今天在里面的时候,我在想那个被倒吊在空井口的......人。”

      不知道不确定是谁,苍仓姑且把他称作“人”。

      蓝磐的视线低低略过苍仓发顶,掌腹摩挲而过,“今天不要再想这些了,先休息,你太累了。”

      苍仓埋进被子,声音缠绕着浓重的忧虑与困倦,“我不知道该不该睡......我不敢睡。”

      蓝磐拧上药膏盖子,神情沉稳,嗓音带着安抚人心的意味,“睡吧,我在这里,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灯光“啪”一声,蓝磐压下房间灯开关,除了月色穿透,房内再无光源。

      蓝磐的眼眸像是和漆黑融为一体,却有自己格外独特的亮色,奇怪触感的枕头下那把闪烁寒光的匕首被蓝磐紧握。

      苍仓的呼吸声平缓而轻柔。

      蓝磐冷厉的目光投向窗外窸窸唰唰,磨砺尖牙的树枝,胃囊流着漆黑的酸液,鼓鼓囊囊——它们吃掉了自己开出的花,不够可口,所以......盯上笼中的两位了。

      “真是馋嘴......不过没关系,"蓝磐温和地看向苍仓熟睡的眉眼,投向窗外的眸光瞬间冷冽,"我陪你耗。”

      骄阳似火,似要发狠报复昨日阴沉沉,黑漆漆的冷雨天,温度却并不暖和,仿佛这烈日只是画布渲染的图层,飘飘乎乎极不真实。

      蓝磐坐着。

      苍仓眼皮颤动,翻了个身从睡梦醒来,温暖的床铺温暖的被子,还有......腥甜的腐臭。

      他猝然睁开眼皮,阳光勾选蓝磐每一根发丝的轮廓,再一齐点染成金色,蓝磐正把一个枕头丢下床去。

      “......睡醒了?那到我了。”蓝磐侧脸低头看过来,分明的五官都缠绕着团团疲倦,可绒毛可爱温和,声音带着熬了整晚而显出的疲惫。

      “你......没睡?一个晚上!?”

      “嗯。”磁性沉和的声音在耳廓震动传来,蓝磐没有多说,只如同候鸟回巢般把自己蜷缩收拢进苍仓怀里,额头相抵。

      蓝磐轻轻亲了一口近在咫尺的眉心,墨黑的眼瞳倒映出苍仓担忧非常的眉眼。

      蓝磐轻轻叹了口气终于闭上熬红的双眼,共眠一枕,“本来就是轮流守夜,只是叫不醒你,就算了。”

      苍仓用力抿起嘴唇,蓝磐的手冰凉,肯定放在外面很久,冷得他心里发颤。

      苍仓别眉看着蓝磐的面孔——什么叫不醒他,根本就没告诉他。

      时针缓慢指向十点——四个小时,蓝磐精确无比的清醒,眼睛的红血丝依旧扒着眼球,但他醒了。

      苍仓还维持着一开始的侧抱着蓝磐的姿势,指腹偶尔拍一拍他的背,安抚他入睡,更安抚他睡得再久些。

      蓝磐的瞳孔很快聚焦,他轻轻眨了下眼,仿佛才刚刚和世界重新链接,苍仓也同时感受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对上蓝磐还有些茫然的视线,苍仓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蓝磐疑惑地捏捏他的腰,声音有些哑,“笑?”

      “嗯!笑。”苍仓看着被抱在自己怀里的“头”觉得更好笑了,蓝磐比他高,体型又不小,投下的阴影能包围他,很少有这种“乖宝宝”时间,可以任他蹂躏。

      “皮死你。”

      蓝磐抿开嘴角,语气温柔得像是化开了,随后坐起,一条腿曲着斜靠在床头,姿势慵懒随意,稍稍弯了弯腰,捡起了刚才被抛弃在地的枕头。

      “这是......?”

      “闻闻。”

      蓝磐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枕头略凑近了苍仓鼻头。

      蓝色的带着些微棉味的枕头靠近,苍仓疑惑皱起了眉头——一股子淡薄的,却粘稠异常的气味透过布料的孔隙,就这样囫囵从中渗出来......像是25°空气里,腐烂已久的猪肉,再滴上几滴廉价香水。

      很淡,还能让人恶心地要把肠子吐出来。

      “呕——”

      蓝磐神色担忧严肃,手轻轻拍了拍苍仓后背,顺着脊背安抚他的气息,另只手利落快疾地一把将枕头扔回地面。

      “缓缓。”蓝磐看着苍仓瞬间恶心得发红的眼眶,心中有几粒风干的鸡皮疙瘩起皮般翘了起来——他从昨晚就闻到了这种味道,但若有似无,一开始以为是窗外那怪物的胃囊散发的恶臭,但直到它们消失,这股气味依旧不散,最后他才将注意力定在了身后垫靠的枕头。

      “好......好恶心。”

      “它的手感也很奇怪。”蓝磐干燥的手心轻轻按压苍仓躺着的那只枕头,“那个和这只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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