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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人格幻境      ...


  •   苍仓被吓了一跳,浑身紧绷着,水果刀的利刃都对着身前,那扇门开始吱吱呀呀地开合,像是有什么人故意要吓唬上谁。

      一颗头就这样从门缝里挤出来,脖子的骨头仿佛是条蜈蚣,柔软脱节地就这样掉出来,桃花眼依旧温和像鬼——是顾望。

      他亲自邀请客人进门了。

      “是你啊......”顾望牵起嘴角扯到眼角,却不露牙齿,笑容极其扭曲怪异,而那双眼睛滴滴转到苍仓紧抓着的水果刀上,声音凉凉的,“是想试试新玩具吗,那进来吧。”

      蓝磐和苍仓没有动,只冷冷地盯着他,顾望身后的空间里,传来男性呜咽,还有细微的拖擦声。

      顾望则敞开了门,竟没有感觉分毫不自在,反而像位荣登大殿的陛下,张开自己的臂膀向他们鞠了一躬,声音冷静冰凉如手术刀。

      “进来吧,这片废弃的游乐园比你们想象中有趣。”

      “你们。”

      苍仓抓住了这个关键词,他知道顾望也许已经从姜斯那里得知了蓝磐的存在,但他依旧得确认一番。

      “当然,当初铁棍击中我的那位......您还真是邪性。”顾望向上掀起眉毛,眼睛微眯,像是要看看能不能瞧见蓝磐的一点踪迹。

      “那你就不怕他偷袭再攻击你一次?”

      顾望听到这句话,低低歪着头思考,半晌突然嗤笑一声,完全拉开了铁门,慢条斯理道:“如果他能的话。”

      苍仓的呼吸缓缓绷紧了。

      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饶是蓝磐也不一定能精确攻击,可目前他们确实别无选择。

      “害怕?好啊,我给你一个优惠,江津淮我们玩个游戏,要是你赢了,你可以用那把水果刀捅死我,相反要是你输了,凭我处置。”

      “什么游戏。”

      “这么快就想好了?”顾望眼里又一闪而过的诧异,“这里可不是我和你的过家家,里面所有的格栅都被我拆了,掉下去,上不来哦。”

      “苍仓!”蓝磐立刻抓握住苍仓肩膀,对他摇头。

      “你告诉我,玩什么。”

      苍仓的两只手都握住蓝磐,他已经想好了要拼尽全力离开这里,于是轻轻安抚蓝磐,“你放心。我放心你,你也要放心我。”

      蓝磐的手收得愈发紧了,仿佛所有情绪都在其中。

      顾望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往后退了几步,而苍仓牵着蓝磐的手一头扎进了那片空洞的黑暗,顾望的声音像毒蛇一样响起。

      “我们的游戏叫做:一二三,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碰到我算完。”

      “你怎么知道我们有没有动?”苍仓和蓝磐紧贴墙壁,这里面相比外头更加潮湿了,且空旷得能听到回声和滴滴答答的水流游动声。

      ”只要你不发出声音,自然不算违规,不过......”顾望再漆黑中举起一根手指,“只一条,水泵声响一停,谁动谁死。”

      顾望的咬字很用力,仿佛恨他们恨得要死,也不知道是单单憎恨“江津淮”,还是对上次蓝磐攻击的举动想要立刻报复。

      苍仓嗅到泵房里发霉潮湿的味道,又潮又腥,掌缘不小心碰到墙壁,那微硬潮粘的毛绒青苔滑不溜手,可见是真的废弃许久,更是难为顾望姜斯找到这么一块”风水宝地。”

      “谁喊。”苍仓开口,还转达融合了蓝磐的话,“几个人,如果输了惩罚是什么?”

      “当然是揍你啊!”姜斯突兀地插话,声音从泵房一角透出,“就跟......这条死狗一样!”姜斯应该是狠狠踹了一脚先前被揍的那个男生,同样的位置传来重击□□的声音,和男生胆怯的痛呼,甚至能感觉他的恐惧都与黑暗融为一体,渗透进毛孔。

      “姜斯。”顾望冷冷叫了他一声,像是警告,姜斯居然立刻没声,连呼吸都轻了。

      看来两人之间也有上下关系,甚至驱使关系。

      顾望在姜斯的沉默下悠然开口,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往远处踏,一下两下,他故意发出明显声响让所有人听清谁是报喊的主人,直到顾望停下,那距离蓝磐估约有十米左右。

      果然,顾望声线阴郁,慢条斯理地向所有人宣布,“除我以外!游戏开始。”

      突兀而毫无铺垫的通知,那个趴在地下的男生刚还细微的呼吸声立刻消失不见,而苍仓与蓝磐在黑暗里互相碰了碰手背,各自朝两边沿着墙壁走。

      就在这麻木的黑暗里,第一句口令带着冷漠和刻板出现了——

      ”一二三,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苍仓猫着腰前行,口令发出后基本捕捉不到半点动静了,苍仓在想,蓝磐曾在进入前告知了一些注意事项,最重要的就是地面可能无处不在的排水道,上面的格挡很可能会因为年久而翘起或歪开,走空很可能就会崴脚。

      其次是集水坑,最标准常见的长到两米宽一点五米,形状就像个口朝上的大喇叭,虽然深度只有一米多,但边壁很光滑,掉下去难以自救,如果放进水中的潜水泵出任何问题,都会直接导致水中漏电。

      他脑内高速回想蓝磐告诉他的所有信息,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呼吸都要一丝一丝吐,走得太快都缓不过来。

      苍仓摸了摸周围,随手就碰到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垂下来的电线,冰凉的绝缘外皮轻轻拍在手背,苍仓一个激灵就抽回手——还好电线是断的,应该没电。

      想到这里,苍苍悄悄拉长袖子裹住掌心隔电,试探性地去摸索墙壁上其他可能存在的装置。

      墙壁湿漉漉的,但真的让他摸到了一块四四方方的“铁盒子”,箱门是开着的,如今废弃连灯也不会亮了,里头应该有很多电线,但现在全都裸露出来了,一捆一捆悬垂着,比苍仓额角高一些。

      再往前,脚底触感一怪,苍仓的脚尖立即碰到和水泥地不太一样的质感,那是——格挡。

      顾望在骗他们!?

      苍仓瞬间收回脚,想要重新跨过去,就在此时,泵房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不安的咕噜声。

      随后——“咔哒。”

      地板瞬间猛地一颤!像是地底轰鸣的巨兽凶猛撞击地表,那股震动就顺着脚底板直冲向膝盖,全身的骨骼都好像在被拉扯又疯狂错位拼接!

      隔壁的泵房启动了!

      而就处在这样巨动的时刻,竟然有几条长长的光条打进这密闭昏沉的空间,有些地方还有半弧的光条,微弱却已堪大用!

      苍仓立刻将视线投向光源——那竟是与另一间泵房在墙上打通安装的百叶窗......那条半弧的光条则是墙上通水管的圆孔,因管道年久下垂而塞进的亮光。

      苍仓的牙齿咯咯打颤,他只能一口咬紧牙关,尝试找到蓝磐和顾望的位置,可惜光线太暗,一无所获。

      手中水果刀刀尖在高频抖动——顾望并没有说清规则,看也看不见脸,那现在到底是动还是不动。

      游戏要结束,证据要拿到。

      苍仓只给了自己两秒的思考时间——动!

      试探地形和摸索使得路并不好走,但苍仓依旧借着光他看见了脚边还算安全的路踏了上去。

      幸好他蒙对了,屏住呼吸两秒之后什么都没发生。

      苍仓这才松口气,估摸着自己已经前进了大概三米,而蓝磐应该也在角落放置好手机了,又或者他是自己在拍。

      先前他们已经商量好蓝磐负责拍摄,蓝磐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苍仓借着可以活动的时间大口呼吸几下,果然也听到耳边有人也发出了声音,似乎所有人的位置都有改变,这很正常,但是......

      苍仓不可遏制地想到顾望,眉头深深皱起,凝视向黑暗——那里还有人吗。

      水泵足足轰鸣了近十分钟,随着电源切断,原本震耳欲聋的声音戛然而止,却在死寂降临的下一秒,“哐当——!”

      沉闷而巨大的金属撞击声从管道传来,直到声浪咣当咣当顺着管道滚向远方——一轮水泵启动堪堪停止。

      空气骤然昏暗,苍仓头晕耳鸣,更敏锐的听力同意代表伤害愈大,他用力摁了几下耳朵,嗅到了空气中残留浓烈的铁锈与臭氧气味。

      ”一二三,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苍仓的鸡皮疙瘩一下子竖到刀尖,他僵硬地转过身,正在他身后有一条融于黑暗的人影,人影用夹得变扭的声音,尖声道:“一二三,木头人,听我说话,跟我动。”

      这是人是鬼!

      苍仓想往后用力退一步,可他探了探——空的。

      不知道是条宽排水沟还是,他刚好走到了那足有三平方米的......集水坑边。苍仓屏住呼吸不发出一点声音。

      那“女人”又说:“木头人,退两步,不许说话,不许动。”

      在场的人也许都懵了,吓的。

      苍仓惊魂未定,就听见之前那个男生憋不住的哭出声来,是低低的啜噎,但他发出声音了。

      下一秒,苍仓就感受到面前一阵疾风略过,男生骤然发出一声破碎的,都不是实质的声音,而是气泡一般咕噜出来的。

      苍仓猛然倒吸一口凉气!

      那闷响一声的力气劲不知道多大!苍仓感觉那男生应该都吐出血泡来,伤到了什么内脏。

      苍仓的腹部也跟着幻痛一下,但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他要是继续停留在这里,发出怪异声音的那个东西,不知道会不会返回。

      苍仓用力伸长脚尖,想试试能不能够着地面,幸好,这条排水道只是更宽了点,自己并没有碰到集水坑,这是能跨过去的。

      他小心地迈过去,几口气匀成一丝一丝吐,脚底黏着地青苔更是啪唧啪唧的,所有事情都必须缓步慢行,耗费尽了心神。

      既然当务之急是找到顾望,就不免地回忆一下他的位置,按照正常人的理论来说喊口令的主持一般会站在终点的中心,不知道顾望是不是这样......

      顾望......

      等等!

      苍仓伸出手想要保持平衡,可意识到什么的脑袋眩晕感让他的思路混乱起来,当大部分不明确的东西混乱模糊之后,最清晰的那条就会格外醒目——

      顾望不是才是喊口令的人吗。

      这里的几个人都是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女人的声音,而且那声音虽然变扭却不像是男人刻意捏造的。

      况且那速度——几乎在男生发出啜泣的瞬间就击打上去,最重要的是......没有声音?

      苍仓晃了晃头,确信他的耳朵没出问题,连青苔黏脚底的声音都听得到,没道理错过从耳边擦出的破空声。

      一股发麻发冷的劲头蔓延上脊背,轻轻敲敲苍仓的骨髓。

      是谁啊,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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