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我在咒术世界当笔仙》鲈鱼正美

13、第 13 章 他不想她死

　　看着手里被打开的锁链，禅院廉太郎浑身一颤，然后像烫手山芋一样，猛地往地上一扔。
　　他显然是急跑着回来的，满头的汗，微红的脸颊，以及还没有缓过来的呼吸声。
　　可此刻的他看起来比地上的林初还要疑惑，疑惑自己做了什么？
　　他打开了锁链？他要背叛禅院直哉？
　　他摇着头连连后退，看起来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刚刚的行为。
　　林初当然更不能理解，她看了眼掉落的锁链，又看了眼似乎还在困惑的廉太郎，轻蔑地扯了下嘴角，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这又是什么无聊的把戏？禅院直哉想出来的新的折磨她的方法吗?
　　给她一点希望，然后看她像疯狗一样逃命，最后再狼狈不堪地被抓回？是不是还想听她摇尾乞怜地哀求？
　　做梦！
　　不，不对……林初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这件事，她可以做，也——想做。
　　于是，还没搞懂自己想做什么的禅院廉太郎忽然间又看见一个白影从自己眼前飞过，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只摸到了衣服的一角。
　　笔仙！她逃跑了！她从暗室跑了出去！
　　禅院廉太郎深吸了几口气，然后追了出去，但他自己或许都没发现，他的脚步顿了很久。
　　禅院直哉的房间里，林初已经等了禅院廉太郎很久了，她坐在窗台上，脸朝着太阳，细腻的阳光在她身上跳舞，她无法抑制地露出了微笑。
　　禅院廉太郎出去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无与伦比的美丽，也无与伦比的诡异。
　　“你来啦！”林初扭头跟他打招呼，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
　　……
　　你来啦，禅院廉太郎。
　　过来，到妈妈这里来。
　　是谁在说话？禅院廉太郎一阵恍惚，眼前的人满眼温柔与笑意，感觉好熟悉好熟悉……
　　“妈妈……”他踉跄地上前，伸手，然后——只拽到了一片空气。
　　禅院廉太郎呆楞在原地，这个场景与很多年前那一幕如此相似。
　　也是那么瘦弱的身体，也是那么义无反顾地跳下，那个身影，那个人，就这么轻巧地从他眼前跳了下去，没有只言片语，没有丝毫留恋，只带着温柔和笑意，就那么跳了下去。
　　“啊！”禅院廉太郎再也无法冷静，他大喊着往前，身体死死地卡在窗户的边沿上，伸手往下够，涕泪横流。
　　“不！不要！不！妈妈！不要……”
　　他有太多太多话想说，他想质问母亲，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地丢下他自己？难道就因为他要跟父亲回去，就因为他选择就那么稍微地偏向了一点父亲！母亲就要这么决绝地离去吗？可他明明只是不想母亲再辛苦下去，他只是想给母亲一个好的生活，就因此罪无可赦了吗？母亲啊，你为什么不理解我呢？为什么连一分辩驳的机会也不给我呢？
　　太自私了太自私了……但是，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压抑数年的愧疚和后悔终于在此刻爆发，禅院廉太郎一边重复着对不起，一边牢牢地抓住了林初的手腕。
　　“抓紧我！听到没有，抓紧我！你不是怨我吗！不是恨我吗！不是讨厌我吗！那就活着啊！活着跟我斗，骂我，打我……你要是死了，我这种人就会笑着活到最后！不要死，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他脸上的泪，一滴一滴，落到了林初的脸上，林初用手摸了摸，温热。
　　她悬挂在半空中，抬头，看着一边痛哭流涕，一边死死拉住她的禅院廉太郎。
　　禅院廉太郎的半个身体已经探出了窗外，与窗沿接触的地方已经渗出了血迹，手臂充血，手指泛白……为什么那么拼命呢？
　　为什么不让她死呢？不是已经背叛了她吗？
　　林初此时的眼神很奇异，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这个人对自己的强烈情绪。
　　他不想她死。
　　那念头如此浓烈，浓烈得几乎成实体，变成了一个黑色的绳子，紧紧地缠在了她的手腕上。
　　不对。
　　林初仰头看去，这触感太真实了。
　　突然，那条黑绳开始脱落，它在空中扭曲变换，最后又稳稳地停到了林初眼前。
　　林初看着那团不规则的黑，眨了眨眼睛。
　　然后，那团黑影也对她眨了眨眼睛！
　　它甚至还张口说话。
　　“不要死么，好不好？”
　　然后又对她眨了眨眼睛。
　　林初被惊得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怪东西！
　　她整个人顿住了，忘记了抵抗，廉太郎咬紧牙齿，狠狠一拽，终于是把林初救了上来。
　　看到林初魂不守舍的样子，禅院廉太郎顾不上调整呼吸，气喘吁吁地指着林初就骂，“你们这种人为什么可以对待生命如此的不负责任！你知道我是废了多大力气才活到现在吗……”
　　话没说完，就被林初懵懵地打断了。
　　“你看到了吧？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它长着眼睛和嘴巴？还能变换出四肢……”林初看着面前欢欣鼓舞的那团小黑影，发出了许多许多疑问。
　　禅院廉太郎盯着林初看的位置看了很久，眉头紧皱。
　　“所以，你看不到吗？”林初直直地看着禅院廉太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