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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往事如昨 云起,临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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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这样她不会睹物思人更难过?”并不为此着迷的宣成帝只觉难以理解,看着自家结发妻子的眼神若有所悟,“梓童,这莫非是你用来考验我智力的新手段?”
真心实意觉得办法极佳却被怀疑用心的承晖皇后:……
“谁会用这个考验你啊?你午膳吃的菌子没煮熟是不是?”苏兼宜没好气地剜了人一眼。
“熟了啊,我俩不一起吃的吗。”南宫云起似模似样地回忆道,“我还说新来的厨子手艺不赖呢,都许久未见你胃口这般好过……”
“南宫临溪!你找骂是不是?”苏兼宜快步上前走去从背后将人用双臂环住,颇具威胁意味地圈紧了他的颈脖,“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不要和我顾左右而言他,我才不会上当的!”
“好嘛,我们梓童也是长进了。”南宫云起低笑一声,随即拉住女人交缠的双手握在掌心,仰头看向发妻时目光温柔而专注,“现在不好哄了。”
“哼,那是我平时让着你,懂不懂啊?”苏兼宜也低头看着夫君,圆润的杏眼下意识弯起,像是两道饱满的月牙。
“是是是,多谢皇后娘娘大人大量,平日里宽恕则个。”南宫云起顺势倒入苏兼宜的怀中,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下巴,神色舒缓到堪称惬意。
“那你说我的主意好不好?”承晖皇后倾身凑近,本就执手相依的两人又平添耳鬓厮磨的亲密,“临溪。”
本已被自家娘子笑得五迷三道的南宫云起刚想点头,可恨的理智却在此时回笼,让稳稳的幸福从他手中稳稳地溜走。
“可是真的不至于要种棵一模一样的桂树在府里吧?”犟种人格再次上线的宣成帝认真地分析起来,“先不说她就住个长公主府能有什么好孤独的,她真孤独了难道不会回皇宫住几天?”
“而且我们三个人都在京城,平日里也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那看桂树的功夫都够咱一起打两轮叶子牌了。梓童,我们只是住皇宫,又不是住在地宫,非要她烧纸才能见着魂……诶诶疼疼疼,别掐了别掐了,我错了还不成吗?”
“少咒人,要去地宫你自己睡去,我还要陪着月月呢。”承晖皇后收回了拧人胳膊的手,蹙着眉瞪了他一眼。
“是我说错话了,梓童莫气。”南宫云起揉了揉自己被掐的胳膊,接着便习以为常地觍着一张俊脸又笑嘻嘻地凑过去哄娘子,“咱不住地宫,我们都住皇宫,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在一块儿,绝不分开。”
“什么叫整整齐齐,你要带我和月月去参军列队吗?别人都是说团团圆圆的好不好?”苏兼宜不想理这个常年逃课还热衷招猫逗狗的末尾状元,板起脸准备进行夫妻之间最庄严且肃穆的教育行动,“还有,谁要和你打叶子牌,自己没点皇帝样就算了,居然还想带着月月一起胡闹!我方才真是掐你掐轻了……”
“别别别,我这是口误,口误,梓童莫怪。”南宫云起眼皮一跳,立即伸手握住了苏兼宜的手,语气要多虔诚有多虔诚,“我日后必然不会教月月这些歪门邪道,定是要请最好的夫子为她开蒙,让她也成为我兄长那般文武兼备的天纵英才,君子六艺样样精通。”
“这还差不多。”苏兼宜试着挣了一下没挣脱,反而被人握的更紧,便也就随他去了,“临溪,你看着我。”
苏兼宜一错不错地看着南宫云起,素来柔和清润的嗓音却在此刻显得那样锋利而明亮,又如此掷地有声——
“我知晓世人多有偏见,认为闺阁女子不堪其用、难成大器,以为后宅妇人目光短浅、缺乏远见,故而每一个女孩儿自出生那日起,便要承受起诸多枷锁与训诫。”
“可他们却从未想过,为何女子难以出头,又为何无法如男子一般挥斥方遒。圣人言读书使人明智,可世上能够读书识字的女子本就少之又少,说是万中无一也不为过。人们剥夺了女子睁开眼睛的权力,却又反过来苛责失去了双目的女子为什么无法像男子那般看清时局。岂不荒谬么?”
“贫苦人家的女儿,一生都没有识字的机会。若无意外,她们会从一家被卖入另一家,重复枯燥的劳作,继续庸碌的生活,最终亲手接过上一辈人的命运。这样的日子稀松平常,周围所有的女子都是这样过来的,于是不识字对她们而言反倒成了一件好事。在既无退路也无出路的时候,唯有狭隘方能够减轻痛苦。”
“但她们的兄弟却不一样。哪怕同样出身困窘,作为男儿,也总要被世道优待几分的。成婚以前,他们的母亲会为其操持家务,待成婚后,又会有新妇相助。所以他们从来不必忧心家庭,可以放开手脚到外面去闯荡,从泥沼中脱身而出。”
“见到了更广阔的天地,便算见过了世面。如此一来,哪怕最终并没有闯出个什么名堂,可他依然会成为家中最富有卓识远见的那个,理所当然地担任起领头羊的角色。人们也顺理成章地论证起男儿比女儿更有用、比女儿更成器的说法,似乎男儿天生便更为聪慧、更值得栽培。”
“可男儿与女儿之间当真有这样大的差异吗?仅仅是因为性别不同,便可断言命运贵贱么?”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究竟有没有想过——男子有回家作为退路,有向外求索作为出路,可女子有什么?女子什么也没有!她们没有为她们操持家务的母亲,因为她们的母亲还是她们兄弟的母亲,她们自己也要成为别的男儿的母亲!她们也没有为夫君倾尽所有的娘子,因为她们自己就是这些要为别人奉献一生的娘子!”
“男子生来就有的托举,许多女子穷尽一生也无法得到。而没有在同一天平之上的两方,人们却要将他们放在一起比较,最终倒果为因得出女子生来不如男子的谬论。”
“就像是要让长久以来一直在空中自由翱翔的鹰隼去和那些退无可退、困在囚笼中不得离开的鸟雀们去比较谁飞得更高一般荒唐,这难道是公平的吗?!”
“梓童……”南宫云起张了张嘴,却被猛的打断。
“你听我说!”苏兼宜用力反握住他的手臂,这些话显然已在心里积攒了不短时间,到了不吐不快的程度,“临溪,你听我说。”
南宫云起忙安抚道:“我听,我听,你别急,慢慢说,仔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