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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24 再次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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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又是在蝶屋里了。
熟悉的药草气息萦绕在鼻端,我艰难地睁开眼睛,一时间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周围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我呆呆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那些木纹在眼前渐渐清晰。
我为什么躺在这里?
思绪缓缓转动,像生了锈的齿轮。
对……我和一只很强很强的鬼战斗,然后……差一点就死了。再然后……再然后……
不死川实弥。
那道白色羽织挡在我面前的身影,蓦然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来了。他救了我。
穗子飞到我面前,那双黑豆似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确认我醒过来之后,立刻扑棱着翅膀飞了出去,想来是去叫人了。
果然,很快就有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几个蝶屋的姑娘和隐部队的队员跑进来,纷纷围到我床边。她们都很年轻,脸生得很,想来是我这两年不常回来,蝶屋又来了新人。
她们手忙脚乱地把我扶起来,有人往我背后塞枕头,有人端着温水送到我嘴边,一边喂一边担忧地问着什么。我脑子还不太清醒,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我抿了几口水,喉咙里火烧一样的疼缓了一些。
半晌,我终于能开口了。
“我……还好吗?”
那声音嘶哑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像砂纸磨过木头,干涩又虚弱。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肋骨断了三根,右腿骨折,肺部大出血,肩膀被贯穿,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一共四十七处。”
我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向病房门口。
蝴蝶忍站在那里。
她穿着那身蝶屋的衣裳,紫色的头发依旧整齐,脸上没有平时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假笑。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我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我知道她生气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疏离,是真正的、压在心底的生气。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她没给我机会。
“失血过多,差点救不回来。如果再晚半个时辰,你就可以永远躺在这里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了。
只留下一句话飘在空气里——
“好好养伤。”
我靠在床头,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愧疚。
穗子蹲在窗台上,歪着头看我。
“生气了。”它说。
我点点头。
“我知道。”
我全然知道她在气什么。
可是我没办法解释。归根结底,这次也是因为我自己判断失误,才让自己和不死川实弥分散开,被迫一个人面对那样的大鬼。
我应该更谨慎一些的。应该在发现那只鬼的实力远超预期时就立刻撤离,应该想办法先通知实弥前辈,应该……
可是当时那样的场景,要我丢下阿蕊,丢下禾木村就逃跑吗?
那个姑娘穿着自己亲手绣的嫁衣,红着眼眶问我好不好看。她的父母去了邻村,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那只鬼的目标就是她,如果我就那么跑了——
她必死无疑。
我真的做不到。我也相信,换作忍姐姐,她也做不到。
正在沉思时,忽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那脚步声很急,很碎,和我记忆里那个安静内敛的人完全不一样。
门被推开。
“椿!”
铃奈几乎是扑到我床边的。她紧紧握住我的手,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睛此刻泛着红,眼眶里蓄满了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铃奈呀,你来了。”我对她微微一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回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铃奈上上下下打量着我,目光从我缠满绷带的身上移到我苍白的脸上,又移回那些伤口。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半天没发出声音。
最后她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用力得像是怕我会消失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你怎么……你怎么能……”她的声音发颤,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没事了。”我说,“我还活着。”
铃奈深吸一口气,像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还带着一点沙哑:
“我都听说了。那只鬼……接近下弦的实力。你一个人撑了那么久。”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许多复杂的情绪——心疼,后怕,还有一丝责备。
“你差点就死了。”她说,声音很轻。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
她不再说话,只是握着我的手。
过了很久,她忽然问:“忍姐姐来看过你了?”
我点点头,想起刚才蝴蝶忍站在门口的样子,心里又涌起那种愧疚感。
“她生气了。”我说,“很生气。”
铃奈微微一愣,随即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许多我说不清的东西——无奈,心疼,还有一丝复杂的了然。
“忍姐姐她……”铃奈斟酌着措辞,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很生气。你昏迷的这两天,她亲自守了你一夜。后来她去了一趟总部,找了风柱大人。”
我微微一怔。
“找了实弥前辈?”
铃奈点点头。
“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她说,声音很轻,“但是忍姐姐回来之后,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然后她出来的时候……”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她那个表情,我很久没见过了。”铃奈轻声说,“不是平时那种笑,也不是这些年她习惯戴着的面具。是真正的……生气。还有害怕。”
我心里一震。
“她只是害怕。”铃奈继续说,握着我的手紧了一紧,“害怕再失去一个重要的人。你知道的,自从香奈惠姐姐走后,她就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了。可是这一次……”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低下头,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蝴蝶忍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我最清楚不过。她把所有的脆弱都藏起来,用那副永远挂在脸上的假笑面对所有人。她不让任何人靠近,也不让自己依赖任何人。
可是这一次,她守了我一夜。
她去找了实弥前辈。
她生气了——不是那种疏离的、淡淡的生气,而是真正的、压在心底的生气和害怕。
因为她在乎。
因为她害怕失去。
我抬起头,看着铃奈,眼眶已经红了。
“我知道。”我说,声音有些发颤,“我都知道。”
铃奈看着我,那双安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笑意。她伸出手,轻轻抹去我眼角的泪。
“知道就好。”她轻声说,“好好养伤,别再让她担心了。”
我点点头。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