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表白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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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沈皖盈后，嵇擢青靠在阳台上放空。
空气里还弥漫着昨夜烟火的硝烟味，昨天的回忆一点点漫上心头。
确实，是时候了。
蓄积的情感早已漫过了古典杯的杯口。
是时候了。
她直起身，趿拉着拖鞋往书房走。
坐在书桌前，嵇擢青郑重地掏出纸笔。
这一埋首，便是一天。
脚边的垃圾桶里，撕下的纸团几乎要溢出来，难以按耐，就像她涌动的情绪。
所有的心意付诸笔尖，不直写爱，却在横竖撇捺间热烈地爱了一遍又一遍。
伴随笔盖合上的脆响，满腔的情意终究是夹在纸间，被埋藏进了抽屉深处。
日子还在一天天过。
过了那晚，二人的相处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变化。
依旧上着不变的课表，依旧牵着手踏过不变的栈道，依旧在不经意对视时露出不变的笑。
收回的视线后，暗自翻腾着的，是愈发深刻的占有欲。
看见那人对着别人笑，不确定感便开始翻腾，蚕食着每一分理智；
一旦那人离开了自己的视野范围，不安的情绪也跟着翻腾。
初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
人便老爱往高处跑。
已经是第三次被嵇擢青喊去爬山的池星终于抗议。
“嵇擢青！！你有毛病就去医院！”
池星欲哭无泪。
“总拉着我爬山算什么事啊？？”
她灵光一闪，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你不会是想把我推下去吧？！我哪儿得罪你了又！我告诉你嵇擢青，我电视剧看得多，不怕你啊！”
话音刚落，便收获了嵇擢青怜爱的目光。
关爱傻子，人人有责。
另一边，已经是第无数次看见闺蜜突然冷脸的周熙娴：？
“宝贝，又怎么了？”
沈皖盈淡淡收回目光，眼底还残存着池星揽着嵇擢青打闹的笑脸。
“没事。”
周熙娴：明明就是有事好吧！
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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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到年关。
假期已经开了头，二人虽然都在本市，却也相当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嵇擢青坐在办公桌后揉着眉心。母亲的给的压力越来越大了，压得她难以喘息。眼底的疲惫已然浓得化不开，淤积成厚重的青黑，凝结在眼下，坠在心头。
好想她。
她会在干什么呢？
今天已经是除夕，这个讨厌家庭聚会的人会不会又乱跑？
嵇擢青皱起眉，咬咬唇，伸手拿起手机。
母亲的声音却在门口催命般地响起。
“嵇擢青，来讲一下新方案。”
她认命地放下手机，起身。
“是，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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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得以喘息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女人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家门，北极早已蹲守在家门口，见到她高兴地摇摇尾巴。
“晚上好，北极。”
嵇擢青俯下身抱起它，侧头吻吻小狗的长毛。
“昨天买了鲜肉，今晚除夕，给你吃点好的，好不好？”
北极配合地吐吐舌头。
来不及休息，嵇擢青便挽起袖子，着手开始做狗食。
剁肉，切割蔬菜，打碎，上锅蒸煮。
加益生菌，加钙粉，加冻干。
最后这些都进了北极淌着哈喇子的狗嘴里。
“除夕快乐。”
嵇擢青摸着北极埋头苦干的狗头，心绪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不远处。
沈皖盈。
你会在干什么呢？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忽然涌现，最后的理智线终于崩塌。
她猛地起身，匆匆踏进书房，抽出抽屉最底下压着的信封。
信封用火漆封着，深蓝色的封面幽幽地映着光。
恍惚间，嵇擢青看见了信封上倒映着的、自己燃烧着的双眼。
她再也等不下去了。
随手抓起一件风衣，嵇擢青拉开家门，一头扎进冷风中。
桌面上的手机震了震，沈皖盈百无聊赖地拿起查看。
Aaa闷骚木头学姐：“你在家吗？”
她扬了扬眉，坐正了些。
S：“在，怎么了？”
Aaa闷骚木头学姐：“方便下楼吗？”
莫名的预感在心中悄然升起。
这人不会跑来她家楼下了吧？
带着好奇，沈皖盈起身，懒懒和父母打了声招呼，披上外套。
S：“好，现在下来。”
一出电梯，便看见嵇擢青神神秘秘地冲她招手。
沈皖盈凑过去，唇不由自主地勾起。
“大忙人，怎么突然来了？”
嵇擢青引着她往角落走，没有回头。
“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站定，转过身，终于和沈皖盈对视。沈皖盈顺着看过去，女人的身后正静静地伫立着一束包装精美的花。
她一怔，调戏的话语哽在喉间。
那女人解开风衣的纽扣，拿出一个信封，拆开来，一本正经地开口：
“致沈皖盈：
那天和你聊天，知道了你的小猫叫小七后，我总会莫名其妙地有一种想法，觉得我们好像因此有了更深的缘分与羁绊，却想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摸着北极的狗头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这种感觉的来源。
皖盈，晚萤，你是我晚来的萤火，因为有你带来的光，我的人生从此长青。你，更像我人生的长夜中的一颗星；不，是七颗，大概就像你的小七一样，七颗，也许是北斗七星。
因为，北斗七星总指着北极星，无论怎么走、向哪儿走，我们都会相遇。
她们说北极星亘古不动，是夜空里最可靠的，也是最固执的坐标。
我从前不懂那固执，也恨透了那固执。因着那固执，人总像在原地打转，我看不到未来，看不清方向，脚下的路是母亲规划的，由千万条锁链交织成的。我开始恐惧，甚至不愿迈步。
直到，遇见你。
有你在，北极的孤独不可怕了，北极星的固执也不可恨了。原来我不是不会动，只是一直在等一个方向，在等着属于我的萤火出现；原来极光不只是在芬兰才能看见，也能在你看向我的每一眼后，我的心里看见。
于是我的生命变得轻盈。
没有那些锁链，没有他人的指指点点，也没有“应该”与“不应该”。只有你，带着有些狡黠的微笑望向我，告诉我，嵇擢青，你是旷野上不羁的风，你要自由。
在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所谓“轻盈”二字的含义。Lightness，是轻盈，也是明亮。
你那天对我说，你讨厌世界，更讨厌自己。而我那天的回答，也只是关于我眼中的你的专业选择的正确性、合理性以及我所认为的你的秉性，我想重申其中的一部分：你善良而有底线，有着强大的内核又不失人性的温度，你并非你口中的那般“冷酷无情”“一无是处”；相反，你的选择，皆出于自己的本心，你做的事，每一件都比当初的我，甚至是现在的我更加勇敢，亲爱的，这就够了。
如果你漫无目的，我便做那支最高最挺拔的荷，你可以把我当做目的地，也可以只是在我身上短暂地歇息，就像我对你唱的，“Lights will guide you home”；如果你没有动力，感到空虚，我便做你人生的托举，只愿看你自由，我要你的灵魂毫无顾忌，我要你的生命轻盈，“And I will try to fix you”让我来填满你的心。
写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2027年的第一天。凌晨十二点，万物伊始，烟花鞭炮在窗外喧嚣，不知道哪家的狗儿被惊得狂吠。北极在我的脚边趴着，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我知道，我在想你。
你看到，或者是听到这封情书的时候，或许是新年的正月初一，那大概是一年里最幸福也最美好的一天；我或许在你身边，或许不在。
但我能肯定的是，我喜欢你，不是或许，也不是大概；而是，很、非常、一定。
沈皖盈，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2027.2.16
嵇擢青”
念完，嵇擢青转身抱起花，不敢抬眼。
她死死抿着唇，鼻尖是花束的淡淡清香，耳边是自己如鼓擂般的心跳声。
余光里，眼前的沈皖盈的眼里已经没有了那种狡黠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像那场辩论赛上，她端坐在桌后，露出的那种神色。
不甚明亮的一隅一时间陷入寂静，嵇擢青的指攥紧了花束的包装，她闭上眼。
轰——
一簇烟火猝然在嵇擢青背后的夜空里炸开。鲜艳的红终究归于破碎，短暂地延伸出血管贯穿了漆黑的夜空，那片刻的生命燃烧得恣意。
零点了，甚至能听见小区里各层各户突然热闹起来的庆祝声。
“新年快乐——！”
人们的欢笑声充斥了新年的夜空。
眼前忽地一暗，嵇擢青抬起头。
眼前。她的爱人正背对着万家烟火，款款向她走来。
沈皖盈凑近，小小地扯了扯嵇擢青的衣领。
嵇擢青顺势僵硬地低下头，紧张地看她。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垂下来，瞬间缩小了二人之间的空间。
于是，在这片有些密闭的空气里，氛围陡然变得暧昧。
沈皖盈嘴角的梨涡浅浅，她伸手撩起嵇擢青鬓边垂落的发，抚到她的脑后。
耳边烟花的声音忽然小了，一切再次骤然归于寂静。
空气里弥漫着丝丝的冷意，但此刻嵇擢青能感受到的，只有二人相贴着的唇上的温热。
“嵇擢青，新年快乐。我愿意。”
二人的身侧，又一簇烟花绽放，与嵇擢青脑海里訇然炸响的相互呼应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