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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秋天的第一片落叶 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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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10月25日。
秋天真的来了。
早上推开窗,风吹进来,不再是夏天那种黏糊糊的热,而是干爽的、凉凉的、带着一点草木枯萎的味道。楼下的那棵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哗啦啦响,偶尔飘下来几片。
我站在窗前,看着那几片叶子打着旋儿往下落,看了很久。
孟珏从背后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
“天凉了,别光站着。”
我回头看他,他穿着那件灰色的旧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看起来像是刚醒。
“你醒了?”
“嗯,”他揉了揉眼睛,“你起那么早干嘛?”
“睡不着。”
他走过来,站在我旁边,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窗外。
那棵梧桐树又飘下来几片叶子,金黄色的,慢悠悠地落在地上。
“秋天了。”他说。
“嗯。”
他伸手,把我往他身边揽了揽。
我们就这样并肩站着,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看着那些飘落的叶子。
风一阵一阵地吹,叶子一片一片地落。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哥。”
“嗯?”
“你记不记得,有一年秋天,我们去公园捡落叶?”
他想了想,点点头。
“记得。你非要捡那些好看的叶子,说要夹在书里做书签。”
“后来呢?”
“后来捡了一大堆,回家夹了半本书,过了几天全碎了。”
我笑了一声。
那时候我大概七八岁,看见落叶觉得漂亮,非要捡回来。他陪着我,在公园里捡了一下午,捡了满满一袋子。回家后,我一张一张夹进书里,小心翼翼地,以为这样就可以留住秋天。
结果没几天,那些叶子全干了,碎了,一碰就成粉末。
我哭了好久。
他哄我,说下次再捡,捡回来用塑封机封起来,就不会碎了。
后来他真的买了塑封机,陪我封了好多落叶。
那些封起来的落叶,现在还放在书架上。
“那些叶子还在。”我说。
“我知道。”
我偏过头看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光。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落一小片阴影。
我看着那片阴影,忽然很想摸一摸他的脸。
于是我就摸了。
伸出手,手指轻轻蹭过他的脸颊。
他偏过头,看着我,眼睛弯起来。
“干嘛?”
“没干嘛。”
他笑了一下,伸手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包着我的手,掌心贴着手背。
我们就那样站着,手牵着手,看着窗外。
那棵梧桐树又飘下来几片叶子。
10月26日。
下午的时候,沈寄扬打电话来,说想去郊外看红叶。
“现在正是好看的时候!”他的声音兴奋得很,“我查好了,有个地方的红叶特别漂亮,我们一起去吧!”
我问孟珏,他说好。
于是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了。
沈寄扬开着他爸的车,载着沈寄,我和孟珏坐后座。一路上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那个地方有多美,说到了要拍很多照片,说要吃当地的农家菜。
沈寄坐在副驾驶,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我和孟珏坐在后座,手牵着手,看着窗外的风景。
车越往郊外开,山越多,树越多,房子越少。窗外的颜色也从绿色慢慢变成黄色、橙色、红色,一层一层,像是有人拿着画笔在涂抹。
“好看吧?”沈寄扬从后视镜里看我们。
“嗯。”我点点头。
确实好看。
那种好看,和城市的风景不一样。城市的风景是人造的,规划好的。这里的风景是野生的,随意长的,想怎么长就怎么长。
车开了快两个小时,终于到了地方。
我们下车,站在路边,看着眼前那片山。
漫山遍野的红叶。
不是一种红,是很多种红。深红的,浅红的,橙红的,黄里透红的。一层一层铺开去,像是火烧云落到了山上。
“哇——”沈寄扬张大了嘴。
沈寄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片山,眼睛里有一点光。
我转头看孟珏。
他也看着那片山,侧脸被那一片红映着,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哥。”我叫他。
他偏过头。
“嗯?”
“好看吗?”
他看着我,笑了笑。
“好看。”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山,还是我。
但我觉得,都好看。
我们沿着山路往上走。
石阶两旁全是树,叶子红黄相间,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落在地上。风一吹,叶子就往下飘,落在头上,落在肩上,落在地上。
沈寄扬在前面跑跑跳跳,捡那些好看的叶子,说要带回去做书签。沈寄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他的外套,怕他热了出汗。
我和孟珏走在最后,慢慢悠悠的。
“哥。”我忽然开口。
“嗯?”
“你说这些叶子,明年还会长出来吗?”
他想了想,说:“会的。”
“那后年呢?”
“也会。”
“一直一直?”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一直一直。每年秋天,它们都会再长出来。”
我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每年秋天。
一直一直。
真好。
走到半山腰,有个观景台。
我们站在那儿往下看,山下的村庄、田野、河流,全都变小了。红的、黄的、绿的,各种颜色拼在一起,像一幅画。
沈寄扬拿出手机,拉着沈寄自拍。拍完又拉着我们拍,说要拍合照。
我们四个人站在一起,背景是满山的红叶。沈寄扬举着手机,喊“一二三”,然后咔嚓一声。
画面定格。
我后来看那张照片,我们四个人都在笑。
沈寄扬笑得最开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沈寄站在他旁边,嘴角微微翘着,笑得很浅。孟珏站在我旁边,微微偏着头,眼睛弯弯的。我站在他旁边,靠着他,也在笑。
那一刻的阳光很好,照在我们身上,照在那片红叶上,照在那个秋天里。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光线变得柔和,金黄色的,洒在山坡上,把那些红叶照得更加鲜艳。风也大了一些,吹得树叶哗哗响,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走了一段,我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孟珏问。
我看着路边一棵树,树干上刻着字。
“到此一游”,还有两个名字,被一颗心圈起来。
很俗。俗得不能再俗。
可我还是看了很久。
“哥,”我转头看他,“我们以后也来刻一个?”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刻什么?”
他想了想,说:“就刻‘孟珏和孟璟’。”
“然后画一颗心?”
“然后画一颗心。”
我笑了,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棵树站在那里,守着那两个字,守着那颗心。
守着一对不知道是谁的恋人。
10月27日。
从郊外回来之后,我一直想着那片红叶。
想着那些颜色,那些树,那些飘落的叶子。
想着站在观景台上往下看的时候,他站在我旁边,风吹过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想着下山的时候,他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往下走。
想着他说的“每年秋天,它们都会再长出来”。
“哥。”晚上躺在床上,我叫他。
“嗯?”
“明年秋天,我们还去看红叶好不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好。”
“后年也去?”
“好。”
“一直一直?”
黑暗里,他轻轻笑了一声。
“一直一直。”
我满意了,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伸出手,在黑暗里摸到他的脸。
眉骨,鼻梁,嘴唇,下巴。
每一处都摸一遍。
他任我摸,没动。
摸完了,我凑过去,在他嘴唇上印下一个吻。
然后躺回去,闭上眼睛。
“晚安,哥。”
“晚安,小璟。”
我听着他的心跳,慢慢睡着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还是那片山。
漫山遍野的红叶,比白天看到的还要多,还要红。阳光很好,照在那些叶子上,像是在发光。
我和他站在那棵刻着字的树前面。
树上的字变了,不是“到此一游”,也不是别人的名字。
是“孟珏和孟璟”,被一颗心圈起来。
我伸手摸了摸那些字,刻得很深,很深。
“哥,”我转头看他,“这是我们刻的?”
他看着那棵树,笑了笑。
“嗯。”
“什么时候刻的?”
他想了想,说:“很久以前。”
“多久?”
他看着我,目光软软的,柔柔的。
“久到记不清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有那些红叶,有那个秋天,有那些年。
有我。
然后我醒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我偏过头,孟珏还在睡。
呼吸平稳,眉头舒展,睡得很沉。
我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10月28日。
我发现那本笔记本又多了新的一页。
趁他出门的时候,我翻出来看了。
第十八页。
“2027年10月26日。
今天去郊外看红叶。
满山的红叶,很好看。
他站在观景台上,风吹过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看着那片山,眼睛里映着那些颜色,亮亮的。
那一刻我忽然想,如果能和他就这样站一辈子,该多好。
下山的时候,他看见一棵树上刻着字。
他说,我们以后也来刻一个。
我说好。
他说刻什么,我说刻‘孟珏和孟璟’,再画一颗心。
他笑了,牵着我的手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那一刻我有多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太幸福了。
幸福得有时候会害怕。”
我看着这一页,心里软成一片。
又是这句话。
“幸福得有时候会害怕。”
他怕什么?
他到底在怕什么?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我也是这样的。
幸福得有时候会害怕。
害怕失去。
害怕有一天醒来,他不在身边。
害怕那些说好的“一直一直”,最后变成“到此为止”。
我们都是这样的人。
幸福着,也害怕着。
10月29日。
沈寄扬叫我们去他家吃饭。
说沈寄做了新菜,要让我们尝尝。
我们去了。
沈寄确实做了新菜,一道红烧鱼,一道糖醋里脊,还有一道蒜蓉青菜。味道都很好,沈寄扬一边吃一边夸,夸得沈寄耳朵都红了。
我看着他们,忽然有点羡慕。
不是羡慕别的,是羡慕他们那种简单。
简单到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开心就是开心,难过就是难过,担心就是担心。
不像我和孟珏。
我们好像总是把什么都藏在心里。
吃完饭,沈寄扬拉着我去阳台。
“孟璟,”他看着我,表情难得认真,“你和孟珏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问:“真的?”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最近好像有心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平时总是笑眯眯的,现在却有一点担心。
“没有。”我说。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再问。
可我知道他不信。
就像我不信孟珏说的“没事”一样。
10月30日。
秋天的风越来越凉了。
晚上站在阳台上,风吹过来,有点冷。我把外套裹紧了一点,还是不想进去。
孟珏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不冷?”
“有点。”
“那还站着?”
我没说话。
他也沉默了。
我们就这样站着,看着远处的灯火。
过了很久,我忽然开口。
“哥。”
“嗯?”
“你害怕什么?”
他偏过头,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夜色里,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装着那些远处的灯火。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怕你冷。”
我愣了一下。
“怕你饿,怕你累,怕你难过,怕你生病,怕你……”
他顿了顿。
“怕你不在。”
我听着这话,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哥。”我叫他。
“嗯?”
“我在这儿。”
他看着我,目光软软的。
“我知道。”他说。
我伸出手,牵住他的手。
他的手有点凉,在风里站久了。
我握紧他的手,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
“我也怕。”我说。
“怕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怕有一天,你不在。”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我拉进怀里,抱住。
抱得很紧很紧。
“不会的。”他说。
我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
那个声音,让我安心。
10月31日。
十月的最后一天。
早上醒来,阳光很好。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这个月发生的事。
台风天,他唱歌给我听。
时光胶囊,他留着那张纸条。
医院里,沈寄手术成功。
郊外的红叶,满山的红。
还有那个笔记本。
那些他写下来的话。
“有些事,要趁还记得的时候写下来。”
“如果不写,我怕以后……”
“有些事,我希望他永远不知道。”
“如果有一天我忘了,他怎么办?”
我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他还在睡。
我看着他,看着他的眉眼,看着他的鼻梁,看着他的嘴唇。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轻轻说:“哥,不管你怕什么,我都在。”
他没醒。
还在睡。
可我知道,他会听见的。
就算听不见,也会感觉到。
就像每次我叫他,他都会回头一样。

又来了 这段时间在复习 要考试了 每天都好忙
其实都是存稿啦
下次更应该是5月1日
?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