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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精神污染与翻云坠 熊孩子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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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过去了,丹黄派的摊子前从大早晨起来的排长队,到上午的稀稀拉拉,最后再到中午……一个人都没有了。
张二牛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赵秀秀翻着那本《疹论》,翻到“风疹”那一页,看了看,又翻回到“过敏”那一页,看了又看。
黄柏坐在中间,不说话。
后面那几个弟子,一个在数今天开了几张方子,一个在算误诊了几个,还有一个在发呆。
方娴只能走过去,打破尴尬与沉默:
“到点了,咱先回去吃饭吧。”
张二牛闷声说:
“方前辈,我们是不是特别没用?”
方娴挑了挑眉:
“怎么就没用了?”
“给人看病,看一个错一个。”
张二牛从胳膊里抬起头,
“老大爷那个喜脉,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明明书上写的就是‘滑脉如珠’,怎么就不是喜脉呢?”
方娴忍住没有说出来,谁家老大爷能是喜脉呀!
“医学……是比较高深,需要多练习积累经验的,你能摸出‘滑脉如珠’就很不错了,以后不要随便归因啊。”
张二牛面上一喜,又想到村里去找人摸脉。
“不急于这一时,”
方娴开口,张二牛一个急刹差点摔倒,
“路还长着呢。”
黄柏终于开口了:
“方前辈说得对。是咱们想简单了。”
他站起来,把桌上的纸笔收拢到一起,
“今天不看了,咱们回去再学学。”
张二牛和赵秀秀跟着站起来,收拾东西。几个弟子默默把椅子搬走,把桌子擦干净。
方娴看着他们,轻叹了口气,看来丹黄派转着圈互相诊脉的日子呀,也还长着呢。
刚过了初十,柳莽的信就送到了。
飞云骑马送上山的,把信递给方娴的时候,脸上表情似乎有点儿奇怪。
“方前辈,城主说靖安坊的位置他挑了三个,让您看看选一个,或者再去商量商量。”
方娴接过信,展开。
第一行还正常,是拼音,写着“靖安坊选址有三”。
第二行开始,就乱了。
“di 一 chǔ——城dong,下 feng chǔ 地 shī pīng tān,jiao tōng bian 力。”
(第一处——城东,下风处地势平坦,交通便利。)
方娴念了两遍才念通顺,地势平坦全用一声是为了显得地特别平吗?
“di 二 chǔ——城nan,pin min qi gai己加人gong cheng dùì,zheng hǎǒ kōng xian。”
(第二处——城南,贫民乞丐加入已工程队,正好空闲。)
“di 三 chǔ——城wai,kàò进 cheng wèì jun jun ying,di chǔ pian pi,dan an quan、pi jing。”
(第三处——城外,靠近城卫军军营,地处偏僻,但安全、僻静)
方娴盯着那封信看了半天,歪歪扭扭的汉字和工工整整但声调标的难以描述的拼音混搭,比他没学汉字的时候还让方娴头疼。
“方前辈?”
飞云小声问,
“怎么了?”
方娴把信折起来,勉强挤出点得体的微笑:
“没什么。你回去告诉老柳,我明天去看看。”
飞云走了。
方娴赶紧把那封信塞进灶洞里。
赋雪惊呼,想用夹子把那张还没烧到的纸捡出来:
“师父!柳城主的信!”
“别捡!”
方娴又塞了根细柴进去,把那信扒拉到火里:
“千万别捡,精神污染啊!”
第二天一早,方娴带着赋雪下了山。
其他人本来也要跟来,被方娴按回去了,让赋云和白昭恒继续带着丹黄派恶补知识。
白昭恒一脸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去带着练拳了。
疆城,城主府。
柳莽早早就在前厅等着了,手里还拿着那一《幼儿识字》。
看见方娴进来,他站起来,拱了拱手:
“方前辈。”
方娴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书上:
“看了多少了?”
柳莽有点不好意思:
“前辈……你怎么…哎~怎么给了我本‘幼儿’的书呀?”
赋雪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方娴也笑的差点岔了气:
“学的不错啊老柳,封面上的字认全了,里边的呢?”
柳莽看了看封面,又看了看自己夹书签的地方,他这水平大概、也许、可能…好像,确实还不如幼儿。
“前辈,你又在打趣我,”
柳莽放下书,拿起一张地图铺开,
“字我得慢慢学了,先看看靖安坊的选址吧。”
方娴指了指城外画的那个圈圈:
“就这吧,本来靖安坊就是给城卫军供货,离近点最好。”
方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柳莽愣了一下:
“前辈……你早就看好了?”
“嗯。”
方娴指了指地图上城外那个圈,
“这地方离城卫军军营近,以后送货方便。离官道也近,原料进出不用穿城。后面那片荒地,以后扩建也有地方。”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那边地势高,下再大的雨也淹不着。”
柳莽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忽然笑了:“那我那封信……”
“看了看了,就是看完脑壳子更疼了,识字尚未成功,往后仍需努力。”
柳莽张了张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李承业站在城外那块地的边上,手里攥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好划拉的。
他已经在周围转了三圈了,哪边靠路,哪边高低,哪边向阳,都记在脑子里了。
但手不能闲着,闲着就更难受。
那天表哥跟他说“帮忙跑腿”的时候,他应得挺痛快。
可真到了往外走的时候,又总觉得不痛快。
府里那几个家丁、小厮看他的眼神不是以前那种热切,就是……普普通通。
他出了门,街上的人也该打招呼打招呼,该让路让路,客客气气的。
但客气完了,人家该干嘛干嘛,没谁真愿意跟他多待一会儿。
他也不怨,更怨不着谁,至少比玄天宗那些冷脸给他塞活儿的师兄师姐好点儿。
城外好。
城外没人。
这块地在离城还有一段距离,离官道不远,地上的枯草、石头比土多。
风从官道上吹过来,带着点土腥味,吹得他脑门凉飕飕的。他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拿树枝在地上戳了个坑,又填上。戳了个坑,又填上。
马车的声音是从官道那边传过来的。
他抬头,看见一辆不算大的马车正往这边拐,赶车的是飞云。
李承业手里的树枝停了。
车停了。
飞云跳下来,车里下来三个人,柳莽、那个方前辈,还有那小狐狸,那小狐狸也看见了他,眼神不躲不闪,他只好先躲开她的视线。
柳莽冲他挥挥手:
“承业——”
他只能走上前去和几人打招呼。
脑子里懵懵的听着表哥夸他帮忙跑腿,听着方前辈说“谁说靖安坊是烧琉璃的了。”
在后面听了半天,好像一个字也没听懂,旁边的飞云反而拿着个小本子,帮着表哥记些东西。
直到几人登上马车,李承业都还恍惚着。
“小子,接着。”
一枚极其精美祥云纹琉璃挂坠飞到了李承业怀里。
李承业拿起那枚挂坠仔细端详,虽是琉璃,却带着玉石般的飘花,里面还有隐隐的金色纹路闪耀:
“方……方前辈,您这是……。”
方娴打了个哈欠:
“找个好点儿的盒子包好了,年后回玄天宗帮我捎给赵长老,他问什么你直说就行。早点滚回去上学吧。”
琉璃?盒子?赵长老?上学?
方娴这一系列的举动把李承业砸蒙了。
柳莽笑了笑:
“方前辈给你开玩笑呢,你还小,还是得回去好好学。赵长老在外门,哪怕不照顾你,至少也不会有人再为难你了,年后就回玄天宗吧,本本分分的修炼,别惹事。”
李承业呆愣了许久,眼泪却比话跑的还快:
“方前辈,我……”
方娴扶额。完了,把熊孩子惹哭了,她要负责哄吗?
还好,没等她想好怎么哄,柳莽已经忙活上了。
方娴的视线刻意的往另一边的车窗外飘。
“师父,那么好看的琉璃,你干嘛给他呀。”
赋雪在一旁小声问。
方娴不动声色的小声问:
“你看见他不烦吗?”
赋雪浅浅点头,但是还是觉得有点不值,这怎么不卖个一百灵石啊!
到了城主府门口,李承业算是哭够了,几人下了马车,方娴开口:
“拿好别摔了,这个叫‘翻云坠’和赵长老那个‘潜龙佩’是一个系列的。”
李承业点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别谢我,谢谢你哥和我徒弟吧。”
丢下这句话,方娴带着赋雪和柳莽进了府里。
“大哥——!我的团团!”
刚进内院,一声惊呼响起,一团雪白的毛团扑进赋雪怀里,那毛团抬头,是只小猫,伸出舌头舔了舔赋雪的脸。
一行六个女人,年纪大些的和柳莽差不多,最小的那个找猫的,约莫还没有方娴大,穿着打扮都不算华丽,但干干净净,有的还带着一两件琉璃首饰。
方娴眼尖的认出那些首饰是她送柳莽的年礼里的,这些女人莫不是……
柳莽接过赋雪怀里的猫递过去:
“方前辈见笑了,这几位是……是…我夫人。”
最后那几个字让柳莽脸都憋红了,努力了好几次终于说出来了。
方娴和赋雪眼睛瞬间睁大了,老柳啊,你还真是人如其名?诶?不是……那为啥叫“大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