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霸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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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的简历简单得难看。
杨毓完全能理解别人直接拒绝她，但她不能理解被叫去做了一套卷子再被pua几句是什么意思。
没错我是大一我不是写了吗？卷子我是不会写，法考大题还开卷了，你闭卷考谁能会啊？还考名词解释，有病没病！没有实务经验，不是我大一哪里来的实务经验，老师又不带我们开庭！
为什么我要给你和大四的同样一个机会呢？你能带来什么价值呢？你的长期规划是什么？
……
她被这些问题镇住了，准备好了工作日也去干家教，去干助教，去摇奶茶，去炸鸡块……
总之，她不准备去律所。
然后她就通过了面试。
人生就是神奇，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真的已经放弃了，面试那天穿的都很随便，之前她还照着教程捯饬了个淡妆，那天她一头油就去了。
面试她的律师也姓杨是她本家，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没问她专业问题，问她知不知道自己擅长的领域。
杨毓：“婚姻家事，我提前了解过的。”
杨律：“你学校那么好，没想过去红圈吗？”
其实也顺手投了一些，但都被拒绝了，当然这种话就算大家都知道也不要说出来了，她利落一笑，头上的油都显像个湿发发型，“我对婚姻家事更感兴趣。”
杨律：“那你就来吧，如果不嫌弃钱少的话。”
杨毓：“好的。”或许这就是双向奔赴吧。
杨毓之后才知道，那天杨律凌晨接到委托人电话，说自己不离婚了能不能把律师费退她。
可怜无助的杨律垂死病中惊坐起，抱着被子在冷冷的空调里和当事人推拉，等面试她时已经有气无力神志不清只想结束。
等她们混熟了之后，她问这件事，杨律满脸沧桑。
“我刚进律所的时候，带教律师说有些当事人只有当时是人不要太共情，我觉得她太没有同情心，”杨律伤感地回忆往昔，“后来，我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杨毓敷衍安慰，“人都有年少轻狂不懂事的时候。”
杨律：“你知道她为啥不离婚了吗？”
杨毓：“这我咋会知道。”
杨律叹气：“她怀上二胎了。”
杨毓：“？？？”
杨毓：“不是在离婚？”
杨律：“是啊。”
杨毓：“不是感情不和？”
杨律：“是啊。”
杨毓：“这么就又搞上了，还不带套？！”
杨律：“这我咋会知道。”
相对无言，抱头痛哭。
律所新人，再好的学校都是干着dirty work，杨毓收发快递、打印文件的时候恨不得下一刻就跑路，她不懂为啥科技在发展，这些最繁琐的活还是人在干，干的人都机械了。
但涉及到了案件，她就津津有味，上百页的流水她越整理越精神，每笔可疑的款项都标注出来，她想到庭上对方当事人要对每笔存疑流水做解释就觉得爽。
呵呵，以为钱转出去了就没办法了，看老娘来教你做人，她圈出一笔大额取现，慢慢解释去吧，没事取20万现金干啥，什么年代了有什么事不能转账搞定，她往后拉了拉，又标出一处异常消费，路易威登，呵，也解释去吧，一个中年男的买什么路易威登。
大晚上的，她披着外套盘坐在椅子上看流水，看到凌晨给看饿了，起身泡个泡面，又去阳台透了透气，给她养的花浇浇水。
她养了盆月季，目前端时间生了红蜘蛛，她剪了重长，现在枝干上长出了新芽，她正要感慨生命的伟大，又觉得颜色有些不对劲，她开了阳台的灯，果然新叶的边缘卷边变黑了一圈，尼玛，大小姐，你又怎么了，就不能好好开朵花。
她闭了闭眼，准备去小红书搜下店铺的避雷，说不定是苗的问题呢。
“啪！”隔壁宿舍通向阳台的门也被打开了。
“你们不要再过来了，不然我就跳下去！”女孩带着哭腔的哀求划破夜幕。
一声闷响，带头女生随手扔了东西砸过去，“你跳啊，不跳我帮你！”
看她不准备跳之后带头的女生更加嚣张，扯着衣领巴掌往她脸上甩，掌掌到肉，声音响亮，听的人心里一颤。
被打的人哭着弯腰试图把脸藏起来。
“把她抓起来！”领头女生吩咐另外一个女人。
“刘爽你干嘛！”杨毓喊道。
刘爽又给了那女生一个巴掌，“没看到吗？打人，一起来吗？看谁打得响！”
“我们都是学法的，不要知法犯法，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她和刘爽不算熟，大学不像初高中，大家也就必修课见一见，还是大教室随便坐，她对刘爽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小组作业不做，每次大家准备一起讨论分工，她就联系不上，混水摸鱼的她见过，这么明显的她第一次见，之后能不和她组队就不和她组。
“我爸是刘x，我打个人还能被抓起来，真好笑，杨毓你真是读书读傻了。”说着她又扇了那人几巴掌，“贱人，还有人为你说话呢。”
“咳……”那女孩跪在地上哭，脸红肿得触目惊心。
杨毓不记得女孩的名字，她是同学院其他专业的，也不走开朗明媚交际花路线，一般和同专业的一个女生一起去上课，和她没什么来往。
“啪啪啪！”眨眼间，她又挨了几个耳光，“你不是要跳楼，跳啊！”刘爽拽她起来，摔倒护栏上继续打她。
“别打了……唔……”
“啪！”
“那你跳下去，你跳啊！”刘爽掐着她的脖子扣在围栏上。
学校围栏不高，女孩背脊压在围栏上，脖子肩颈后折，摇摇欲坠。
“刘爽，你搞出人命来你爸也能搞定吗？！”杨毓经历过死亡，但别人死和自己死还是有一定区别，一个认识的人被别人摔死在自己面前，多恐怖的一件事。
“刘爽，我报警了，你万一真把人弄死了就是故意杀人，你想想这个罪你就等着牢里关一辈子吧！Tina，你阻止一下，你也有个好爸爸吗？当帮助犯进去落个犯罪记录，你还能找到工作吗？”
杨毓在一片嘈杂声中打通了报警电话，“警察同志，我在s大女生宿舍4楼，有人打人快打死了，你们快来啊！”
她挂了电话，对着对面喊，“Tina给我开门，她真的要弄死人了！”
Tina，刘爽的室友兼跟班，犹豫地看了看她。
“不许去，你开门我连你一起打！”刘爽冷笑。
“别人干了什么，你这样打人？！”她不觉刘爽可以沟通，但还是决定试试。
“你问问这贱人！！！”她音调一下提高了，“趁我不在动我东西，该死的。”
"没有……"女孩哭着说道。
“不是你动的是谁动的！除了你还有谁！贱人一个！穷地方来的贱人，之前动我东西就算了，这次我床都被你搞乱了，也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刘爽把她推倒在地上，拿起扫把打她。
“别……”
刘爽：“你担心她死吗！放心，弄不死她，你当没看见好了，我不计较。”
杨毓：“？？？”
什么叫当没看见，踏马你是不是有病？？？
那女孩缩着身体哭，呜呜咽咽的，好像还在说什么，听不清楚。
“你再撑一下，警察很快就到了，派出所就在学校旁边！”
杨毓感觉很无力，现在暑假，楼下的阿姨都放假了，她没有钥匙什么都干不了。
保安？学校太大了，等她跑过去找安保过来，警察应该都到了。
她还能干什么呢？
证据，对了，证据。
宿舍里是没有监控的，她要拍视频把霸凌坐实，无论定罪还是调解都有用。
她打开手机，对着对面录像，听着巴掌的脆响和女孩的哭声。
刘爽全然不怕要到的警察，扯着女孩的头发把那张红肿的脸对着杨毓，那女孩的T恤领口被扯变形了，眼睛肿成了2条缝，她看到杨毓也熄声了，似乎认命了，脸也不护着了，任由巴掌落在上面。
等警察到的时候，女孩已经奄奄一息。
“就是她打的人。”杨毓把女孩从地上扶起来。
她推开了杨毓，自己扶着栏杆站了起来。
“我什么都没干，她就开始打我……”她哭的不成样子。
“是我打又怎么样，”刘爽甩开民警的手，“你们知不知道我爸是谁？我爸是刘x，你们别碰我。”
“警官，只是宿舍内部的事情，你们直接带走不合适吧？还有麻烦再让我看看你们的工作证。”Tina刚才打人的时候唯唯诺诺，现在却似乎反应过来了维护刘爽。
刘爽听了她的话越发的疯狂，“你们凭什么抓我？有审批吗？”
“你涉嫌故意伤人，需要配当调查……啊……怎么还咬人……”
另外一名民警也惊呆了，“还咬人啊，”但他随机反应过来，“拍了没有？咬人是吧，现在以你袭警传唤你！”
刘爽：“袭警就袭警，我还怕你们不成，狗都不如的贱民。”
Tina：“警官你们不要打她，她一个女孩子。”
“我打她？”民警露出带血的牙印，“是她咬的我，都是拍下来。”
刘爽已经挥手去抓民警的眼睛。
“唉……”那民警闪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把她铐住了，转头对Tina说，“你也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霸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