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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回响 有时候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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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律小火,让她火得视频居然是那个没有工作又想要孩子抚养权的连麦切片。
杨毓感叹:“互联网火起来真是玄学。”
屈兰感慨:“真实平淡比狗血更打动人。”
杨毓不满:“我的故事也是借鉴真实生活写出来了。”
屈兰:“嗯嗯,他们不懂欣赏。”
杨律从互联网上拿了不少案源,小案子分给了别人,律所都忙不过来了又招了个人。
方阮待在律所的时间更长了,律师们一般九点之后来律所,杨毓因为作息和欠的活多,基本八点半到律所。
以前,她来的时候律所空荡荡,现在,方阮居然会比她还先到。
方阮和石化的杨毓打了个招呼后继续埋头整理资料。
方阮的脸色一如既往的苦相苍白,但迸发着回光返照般的神采。
杨毓觉得以这种强度工作,可能会损害身体健康甚至猝死。
劝说的话已经在嘴边,又被咽了回去,劝一个人不要太努力注意休息,其实是一句废话,尤其那个人和你不太熟。
就好像她高中的时候,李巧巧心疼她,让她早点睡一样,她听着只想笑,她早点睡之后呢?全程放松度过高中,考去一个学费巨贵的学校,他们付得起学费吗?她之后怎么办,她听过一些学历不高但事业有成的事迹,但她不觉得自己是块做生意的料。
李巧巧是流水线上的工人,带她去过她工作的地方,暑假工,一个小时10块钱,一天重复的工作下来脑子都是昏的。
她不要过那种生活,流水线,嫁给一个家暴的男人,生个孩子不会教,稀里糊涂过完一生。
当社会让最贫穷家庭的女孩也走进课堂,就不能再天真地期许她们重复前人的命运。
她不知道漫长的一生如何百分百避免再次落到流水线上赚辛苦钱,但有个好点的学历无疑可以提高落入拮据的概率。
我是傻子吗?饿了不知道吃东西,冷了不知道穿衣服,累了不知道休息?
你给我安排了什么后路,就让我多休息?没有后路告诉我一点摸鱼小技巧也行。
什么都没有,就一句休息。
无用的不用承担后果的嘘寒问暖。
如果方阮有后路,她就不会做和本科专业完全无关的工作,在法院当书记员,如果她的家人有安排,她就不会苦兮兮地当授薪律师。
有时候这个世界好像已经从羊水将人分成了三六五等,努力得到的薪酬抵不过看病的花销。
除了躺平别无他法。
可万一努力真的有回报呢?
杨律的例子鲜活得就在身边,看得到摸得着。
杨律之前的创收,你可以说她吃了时代的红利,但现在你们处在同一时代了,她从自媒体上拿到了案源。
如果努力能活成杨律那样,会有人想努力的。
至少方阮努力后,工资高了些,投喂杨毓的水果从桃子等便宜的时令水果进化成了樱桃莓果。
“不用那么破费啦,黑莓好贵啊,桃子也很好吃。”她把洗好的黑莓倒进酸奶里。
“好吃吗?”方阮问。
“还不错,挺甜的。”
方阮学着她把剩下的黑莓倒进酸奶,“上次那个名誉权的案子怎么样?”
杨毓,“昨天收到企鹅的回函,很多都没有身份信息,只有电话号码,准备最近递交申请,从手机运营商那里拿到身份信息。”
方阮咬破黑莓,清甜裹在酸奶中在口腔蔓延,“如果之后遇到问题,欢迎随时来问我。”
杨律不太做名誉权侵权的案子,没什么技术含量,回报也不高,除非大客户附带的案子,不然这种案子会直接给别人。
方阮不说话,一方面是天性不善言辞,一方面是确实无言以对。
杨毓没有读心的天赋,只感觉到方阮的可靠和老实人笨拙的善意。
她和屈兰再一次线下碰面,把打印好的调查取证申请书让屈兰签字按捺,拍照上传到数字法庭。
“等着吧,看什么时候能回函。我这周或者下周把起诉状写出来,到时候你看看有什么要修改的地方,”杨毓笑了一下,“其实法官不太会看,律师也不太会读起诉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句‘与起诉状一致’带过,我们到时候互联网法院开庭,网络不好,法官不会让你读的,所以你在起诉状上骂人也没事。”
屈兰哦了一声,“我要直接庭上骂人,在最后陈述阶段骂他们,已经在准备文稿了。”
杨毓拍掌:“刮目相看。”
屈兰笑着接受,这段时间她确实改变了很多,或许是白亦语的死亡,或许是日渐充盈的存款。
杨毓忽然压低了声音靠近她,“杨律给你红包了吗?”
屈兰看她,工作过的人都知道,报酬其实是很敏感的话题,一些公司会实行严格的密薪制,泄露薪资是红线。
“杨律给了我案源的提成,她没给的话我案源提成分你一些。”至于分多少,这是一个问题?杨毓在招聘软件上搜索类似的岗位,没有找到。没有市场的参考定价,屈兰的工作就不太好估值。
杨毓的底线是一半,托重要,她写的文稿也很重要啊。
根据她最近学到的谈判小技巧,她准备先抛出四六分成,如果屈兰讲价,她还有后退的余地,如果屈兰接受,她再说出五五分,屈兰感动之余肯定觉得她公正又大方。
"给了,一万零一,说我的点子万里挑一。"钱这种东西,极度渴望的时候无从寻觅,不太需要的时候反而自己找上门。
“那就好,开个玩笑哈,杨律还是很大方的,该给的会给。”她自己拿到的也是一万出头,杨律给她们两人的差不多。
一万多,她能全部自己用,杨毓飘飘然,在律所干dirty work都干的起劲。
又一个周末的早上,她提着早餐踏进律所,“阮姐,吃三明治吗?这家三明治好吃。”
她用一半三明治和方阮换了一盒蓝莓。
吃完了开始拆杨律的快递,有些是法院寄来的开庭传票、起诉状证据等资料,有些是外地的客户签字按奈后寄回的文件。
还有少部分是杨律以前的客户现在的朋友寄来的特产、旅游纪念品等。
只要寄来律所的,杨毓都能拆,诉讼文件整理好,特产拍照和杨律说一声,再单独给她留一份,剩下的杨毓就和律所其他人分了。
她先把所有文件拆了归纳好,然后从一堆快递中从挑了一个小点的箱子拆。
杨毓:“???”
杨毓迷惑地看着面前这件东西,一本书或者漂亮的本子?
黑色的封皮,真的是皮质的,外面装饰着白色蕾丝环,用银色花体写着“I dissent”。
像是记事本,但杨律没什么场合用本子,现在提倡无纸化办公,有些地方的法院提交了电子版本就不用再提交纸质版本了,但杨律开这种庭的时候为了做标记和快速找到重点也会自己打印一份,临时想到的质证和发言就直接写上面。
漂亮的本子啊,总是让人联想起奋笔疾书的学生时代。
杨律已经出社会很久了,又不是文青,这种带着文艺色彩的本子和她格格不搭。
她随便翻开了一页,引入她眼帘是一则案例,杨律的案例,算是她的代表案例了,金额大又案情复杂,婚姻继承商事一锅端,起步就是中院,开庭开了一周,后续一路到最高院再审改判,折腾了几年,折腾出了一个还不错的结果。
判决结果是打印剪切后贴上去的,后面的花纹杨毓太熟悉了,裁判文书网三天两头见,法院的徽章——象征公正的天平。
旁边还花了一些花纹,贴了女人的肖像——金斯伯格法官带着她标志性的蕾丝颈饰,肃然端坐。
感谢信从本子里掉落。
杨毓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一份表达感谢的礼物。
她挺感动的,不知道杨律感不感动。
她连着感谢信一张一张拍下来发给杨律。
作为一个法律服务行业的老油条,杨律早就可以无视手机的频繁震动继续自己的事情了——如果真有要紧的事情,别人会打电话给她而不是发微信或者短信。
她在椭圆机上,盯着许令殊爬坡。
张叔的女儿在这座城市开了饭馆,缺服务员,问了杨律要不要让许令殊过去上班。
杨律考虑了一下替许令殊答应下这份工作。
人总是待在家里不做事也不社交不是事。
许令殊早上跑完步就回去睡觉,到了饭点外卖,外卖吃完了也不收拾,就堆在桌子上。
杨律回到家面对的就是一片狼藉,她把外卖盒子收拾好放门外,更多的家务她就没精力没耐心了。
她叫保洁的频率已经从原来的半月一次到了一周一次。
许令殊躺在沙发上,无动于衷地看着保洁清理桌面。
杨律和她讨论过,让她不要这么颓废,许令殊反问,她不吃饭睡觉追剧还能干什么?
这份工作刚好回答了许令殊的问题,她还能去干服务员。
餐饮行业就没有不累的工作,自从干了这个工作,许令殊抱怨比以前少了——回来倒头就睡,没精力抱怨。
早上自然也起不来。
杨律是个为母亲考虑的好女儿,自然会给许令殊一段适应的时候,结果后面她自媒体事业有了起色,她晚上直播连麦,堆积的工作必须加班才能完成,晚上干不完,第二天早上睁眼开始继续干,锻炼自然荒废了。
终于,最近要开的庭开完了,杨律喘上了一口气,准备恢复晨跑。
许令殊不干了,她的理由也正当,“跑步对膝盖不好,我一把年纪了,你是在害我。”
杨律漠然,膝盖是吧,椭圆机对膝盖压力小,晨跑和椭圆机选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