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后我总是遇见傻逼》时云起水

26、连麦 虽然忙了半

　　杨律请两个小朋友吃饭，虽然忙了半天没有什么成绩，但好歹让她知道了自媒体不好混。
　　新开的湘菜馆，装修不错，评价也不错。
　　杨律看到餐厅的装修就感觉不妙。
　　她应酬多，经验丰富。
　　湘菜川菜类本来重辣重油的菜系，在东南这些经济好口味淡的城市里，装修越好一般味道越本地化，改的不伦不类。
　　她一看菜单，冰菜沙拉、金沙罗氏虾这种脏东西都罗列在上，她点了剁椒鱼头和水煮田鸡，把菜单给了杨毓，杨毓加了个炒时蔬把菜单给了屈兰。
　　水果快吃完的时候上了第一道菜，木制的托盘上放了张纸，上面整齐摆了一排苏打饼干，旁边放了个不锈钢碗，里面盛着绿绿黏黏的一坨。
　　“这是什么？”杨毓觉得眼前这道菜太颠覆她对湘菜的刻板印象了。
　　屈兰不太确定，“擂椒皮蛋？菜单上没配图，也没写饼干。”
　　杨律真饿了，拿着配的小叉子把擂椒皮蛋往饼干上涂抹，“味道还行，没毒，吃吧。”
　　杨毓也拿了块饼干，味道是还行，形式创新就创新吧，是她土包子，没吃过几家创新菜大惊小怪的。
　　剁椒鱼头没什么创新的，就是一个大鱼头周围剁椒和豆腐。
　　杨毓正要动筷子，服务端着酒走进来，一边说着吉祥话一边把白酒倒在鱼嘴上，递蜡烛给杨律“点鱼头”。
　　杨律淡然接过，倾斜蜡烛让火苗接触酒精，火焰燃起，黄色的暖光勾勒出她匀称的小臂肌肉。
　　杨毓以前不会关注手臂线条这种细节，但这段时间的直播间里有许多赞美杨律手漂亮的留言，大胆些的后面再加点希望那双手做的事情。
　　杨毓没觉得杨律手好看，但她此刻倾斜蜡烛，杨毓发觉她手臂肌肉练得漂亮，每一寸都诉说着力量。
　　她练拳一个月了，肌肉还没有变化，哦，总是感觉到过度运动的酸痛，她的大腿，她的腰腹，笑起来就疼。
　　如果以前李巧巧被家暴的时候，她拥有一身杨律一样的肌肉，一个上勾拳说不定能把杨建国的牙打掉，一拳不够就多几拳。
　　火焰熄灭，服务员带着蜡烛走了。
　　杨毓乱飘的思绪随便找了个点落脚，“姐还是继续播下去吧，你这样的姬圈天菜退网，姐姐妹妹们该多伤心啊。”
　　杨律用公筷舀了一勺鱼肉给她，“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个人IP难起，杨律是家事律师，需要内容才能留住人吸引潜在委托人，以前那些连麦都太平淡了，需要更精彩的内容。”不知道是不是粉丝太年轻，之前几个连麦基本是要结婚的女孩咨询婚前财产的事情。
　　屈兰在新人迭出的行业，更知道使用自媒体打造个人ip的重要性，ip出来了，你才能一直有工作，你不止要让粉丝记住你的脸，更要记住你这个人，你的个人风格，你对生活的态度，她也在尝试着当博主，会发一些美妆搭配之类的，最近还尝试着剪辑模特日常vlog，但效果平平，一方面她一边上学一边工作没太多时间更新少，另外一方面是她输出太平了还没有探索出个人特色。
　　“杨律其实很适合当博主呢，专业强心态好，人上镜时间也比较自由。”职业使然，她注意杨律第一眼是注意到她的脸，那么小的一张脸，那么浓墨重彩的五官，眼神明锐又坚定，没有一点讨好感，太适合中高端女装或者高级女式腕表了，这气质这长相这健身痕迹这职业加成，“杨律，您哪天想兼职模特可以联系我，我知道一些品牌很符合您的气质。”
　　杨律自动过滤了模特的事情，被屈兰一煽动已经要放弃的心又蠢蠢欲动，可是——“别人连麦咨询的问题也不是我能控制的。现在个人账号能透露很多事情，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公开说自己的隐私吧。”
　　屈兰：“我来当托，怎么样？”
　　*
　　“我和你说，这是另外的价钱。”杨毓头也不抬地说。
　　屈兰当托，但文稿是由杨律这边提供的，律师这工作，忙起一阵阵的，杨律最近就忙得不得了，文稿工作自然落在杨毓头上了。
　　杨律把记忆里案情比较炸裂的案子挑出来压缩打包发给她，让她先写个初稿。
　　一开始真是无从下手，这是个太笼统的命题作文，要剧情炸裂，又要贴近生活并能用到法律知识。
　　杨毓一个清澈单纯的大学生，怎么写这种世情风法律小故事，难。
　　杨毓想了会，把世情法律小故事拆成了世情故事和法律故事。
　　她建了两个共享文档，一个“世情故事”，收集世情热门短篇小说里的元素和剧情，一个“法律故事”，整理杨律案件里和《中国法院202x年度案例：婚姻家庭与继承纠纷》里的法律知识点。
　　划重点——共享文档——杨律也得看小说看案例整理资料。
　　这样看了几天，杨毓来了灵感，又开了共享文档，创作一些包含小三小四私生子老登遗产婆媳斗争等热门元素的世情法律小说。
　　某故事大致剧情如下：我是原配，我老公出轨，哦，怎么发现的，一个偶然，他手机落下了，我搜索“老婆”结果跳出来是别人，嗯嗯，我全都录下来了。
　　对方也有家室，她微信上有电话，我直接用浏览器查搜索到了，她开店的，店面有照片，我把那个聊天截图发给另外一个电话，她老公的手机，她老公就知道了，这件事闹大了。
　　他们分开了，但我也不想要他了。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有个孩子，我要保障孩子的利益，我工资不高，他工资高，还有期权，期权还没到期，这些我能分到吗？
　　还有故事剧情大致如下：杨律，是这样的，我爸爸交了个女朋友，没结婚，但生了个孩子，之前我爸已经把定下遗嘱给我了，这个女朋友和孩子不能继承了老头遗产了吧？
　　哦，我爸几岁？他啊59岁，女朋友46岁，响应国家三胎政策嘛，她上一段婚姻还带着一个孩子，这个孩子也和我们没关系吧？
　　哦，那孩子已经成年出去打工了，不是未成年。
　　我不全是为了钱，我也看不惯我爸。
　　头发都白了还风骚。
　　……
　　杨毓：“怎么样？”
　　“不错。”杨律夸奖，她稍微修改了一下，让文章更贴近现实。
　　杨毓看着自己写的故事倒是觉察出不满，“都是向着钱看不够多面化，我再写个倒贴恋爱脑的故事。”
　　她写的很开心，屈兰拿到手脸都是绿的。
　　“如果号起来了，我要大红包。”她对着杨律说，如果十几天前的她知道当托要演离异少妇演倒贴恋爱脑演盼着老爹死的女儿，她会更慎重考虑了，太考验演技和情绪控制了。
　　她害怕自己笑场。
　　她只是一个商业模特，又不是演员。
　　她清了清嗓子，“杨律，变声器先报销下。”
　　“报销，报销。”杨律麻溜转账。
　　杨毓打开打光灯，架好了手机，“三二一，action！”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屈兰换着账号和声音连麦，炸裂小故事一出，不少人纷纷留言发表观点。
　　……
　　好机智好清醒，佩服，小三离婚了吗？
　　姐妹威武，吾辈楷模
　　看了乳腺畅通
　　……
　　我说三胎谁在生，原来是父母辈在生
　　刚好退休了带孩子
　　就没人关心遗嘱的事吗
　　……
　　刚通的乳腺又堵了
　　下次再让我刷到这种视频，无危害中300万
　　……
　　杨毓看着评论想笑，她编的故事挺能调动情绪。
　　编的小故事完了，屈兰从客厅回来了。
　　今晚第一个真实的连麦开始。
　　“杨律好，我发现老公出轨了。”
　　带着点口音的成熟女声，语调倒是温柔，但迟迟没有下文。
　　【？？？】
　　【后文呢，死了吗】
　　“三年前我就发现他出轨，对方是个小姑娘，他们单位的新人，我们结婚十年了，算是七年之痒吧”
　　“结婚久了，新鲜感就没有了，再说我还生过孩子，身材也没以前好了”
　　“所以我报班去学如何留住男人的心”
　　【一晚两个恋爱脑，谁来救救我】
　　【被pua了】
　　【是“眼神给出去身体成x型”那个班吗】
　　【我的笑点和道德在打架】
　　杨律没耐心听下去了，直击重点“你现在诉求是什么呢？让我……帮你挽回老公的心？”她说着自己都觉得荒谬，“我是律师，不负责这块业务。”
　　上麦人：“不是，我已经清醒了，不相信爱情了。”
　　上麦人：“我是想离婚的，但我没有工作，担心拿不到孩子的抚养权。”
　　杨律：“孩子几岁？平时谁在带？”
　　上麦人：“6岁，我照顾多，爸爸经常出差”
　　杨律：“那你现在找个工作，还是有可能争取到了，2-8岁的孩子法官判会更看重陪伴，至于经济情况，你要找个工作证明自己有稳定收入能养活孩子。”
　　上麦人：“我生了孩子就没工作了，找不到”
　　杨律：“父母能帮忙吗？”
　　上麦人：“我父母应该帮不了”
　　杨律：“如果你从现在一直到离婚带着孩子分居，法官不会轻易改变小孩生活环境可能把抚养权给你。但你一直没工作怎么养孩子呢，就算拿到小孩抚养权，前夫断供抚养费怎么办呢？有存款吗？有其他经济来源吗？”
　　沉默，只有留言在屏幕上滚动。
　　【卧槽】
　　【太恐怖了】
　　杨律：“老公做什么的？收入和财产情况清楚吗？”杨律没报希望，对另外一半的经济情况一问三不知的人她不是第一次遇见，或许不过问表示信任吧，她不入爱河，不太理解，她只是在河岸边吆喝赚钱的人——离婚吗？财产多少？起草离婚协议这个价能接受吗？律师费及后续保全诉讼费这个价能接受吗？
　　对面是预期中的沉默。
　　杨律：“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没有就下一个人了。”
　　上麦的人居然排起了队，是以前没有的盛况，屈兰说的对，唯有套路得人心。
　　上麦人：“我太久没工作了，现在能找到什么工作？”
　　杨律：“广撒网，每个招聘app都投，线下也去找，能找到什么工作就什么工作。”
　　杨律很无奈，说的好像有选择一样。
　　家人们，网上那么多人吐槽自己的工作是因为他们喜欢吐槽吗？是因为没啥好工作可以选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