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一体同生 回家? ...

  •   回家?

      含丹暗暗摇头,他的表情有些落寞,眼底是沉沉的哀伤。回家,他早没了家,一切形式上的,任何可以被称为家的东西,也早被摧毁。哪怕是循着不知道已经是哪一任前任者的记忆,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归属,也都已经物是人非,一片狼藉,无可挽回。

      他不想阻止,也从未想过报复,更没有要拉别人一同坠入这悲苦泥沼的想法。他只是想去看一看,很想很想,想去看一看每一任含丹的光明。那是他们作为分身的日子里,唯一和主不同,能证明他们也可以是独立的一个个体的标志。

      哪怕,这个标志毫无意义。

      毕竟,没有任何一任含丹能够摆脱主,那来自于“自我”的操控和绞杀。

      可是,他一定一定,要在获得彻底自由的最后时间里,去用自己的感受,见到她,感知到她。去接近,他的恒星。

      这支队伍比他想象的要快,那些外来的人类和他熟悉的那几个人不一样。他们熟练掌握着被他忽略的外力。那不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东西,和他所熟知的将自己的种族天赋利用到极致的科技路线不同。那是邪恶的,凭空创造的,本应不受控制的力量。

      他不懂,他只觉得这些人类是邪祟。

      这些邪祟,带着他走到了他要去的地方。

      “首长,特派的宁书记带队回来了,伤亡很重,但是资料完好。”

      整个江前阵地上到处都是正在被分割回收的炽魃,在它们的核心所在,那里有着曾经一个又一个活人的结构拟态。只要重新进行生物编程,没有意识的它们,可以成为新的忠于解放区的炽魃。

      江竹刚刚回到那个满是灰尘的地堡,这里已经被改造成新的前线医院,在这里能站着的,除了她只剩下新的支前医生。

      “宁书记?”江竹微愣,她不是没想过,只是,那个极小概率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在哪?”

      “刚到实控区。”

      “快带我去!”他们都是凡人,没有拟态,没有场域,是实实在在的,只包一层复合装甲的碳基生物。江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来这么多人的,甚至,还带回来了她当时需要的东西。

      咔——

      脚下卡住了什么东西。宁教授低下头,那是半片甲板。断口是犬齿似得撕裂状,背面,还连着两根扭曲的支撑杆。

      向地上看去,只剩下这半片甲板,上面只留着半个沈字,不是战士的姓名,只是这块甲板的出厂。

      “走吧。”小心地收起那半块甲板,回去还能留个衣冠冢,能埋在一块纪念碑下。

      江竹远远地看到了他们,他们的涂装已经变成不规则的黑色,低识别度的八一徽标已经被战痕抹去,唯一能证明他们身份的,只剩下系统内刚刚接入的友军序列。在序列列表,也是大面积的灰色。

      “回来了……”

      夕阳下,沁了血的阳光都透着悲伤。

      江竹站在这支队伍前,接过被严密保护的储藏元件。里面的内容并不完整,还有一些未来得及拷贝的原件遗落。可是,在这一刻,江竹接过来的,是两个文明的灵魂。

      “还有一个人,我觉得他目的不纯,所以,进来就铐了。”

      江竹微微一愣,就见宁教授退到一边,队伍中轻轻推出一个人。

      她也不认识,只是这个人的眼神有些奇怪。

      “他说,他叫含丹。”

      含丹……

      “你,你就是江竹?”含丹的眼睛含着泪,他的声音微颤,残阳落进他的右眼,闪烁着说不出的挣扎。鼻梁的阴影遮住他左脸抽动的嘴角,明明,明明不是属于他的情感。

      “是我,江竹。”

      含丹抬起手,手铐上反射的阳光落进他的瞳孔,却不敢闭眼。慢慢地,他凑过去,却不敢再进一步,只悬着。

      刚刚从机场回来的江竹,还没来得及再次穿上战甲,她那一身常服檐帽修长飒爽。残阳的辉光落在她的碎发上,落下几条淡淡的阴影轻飘。

      “我是,第四百八十五任,主世界Hdan。”含丹缓缓放下手,一双眼却不肯闭合,“也是最后一任Hdan,是第二个离魂场。”

      “你不属于我,记忆也不是。”含丹认了命,他看着这里的一片狼藉,看着身后那些将他带到这里的敌人,一丝刻骨的恨意,一点一点在心底浮出来。

      “Hdan早已经死了,死在你所知的第一次重启。那一次,他关闭了新的虫洞,随着旧的虫洞跌入奇点,主与他断链,他成为唯一一个独立的场生物。我们称呼他,离魂场。”

      “你所认识的第二任Hdan杀死了他,继承了他的一切。”含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他不是主动独立的,他只是因为主体的死亡被迫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场生命,他没有办法长久的维持自己的存在,“他的记忆,一直存在我们的传承里。”

      “我们会忘记很多事,甚至是关于母族的,黑洞每时每刻都在剥夺我们的过去。我想,会有很多和我一样短暂存在的Hdan,都曾羡慕过他。他的存在,独立在主之外,不会被黑洞剥夺。”

      “这还是,我第一次越过主,亲眼见到你。”

      “你不是我想象的样子。”含丹侧过脸,手上的铐子直直落地,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那限制着他拟态能力的磁场还在工作,只是限制不了他的消亡,“为什么……”

      “为什么他为了你,要消灭我们这些,与他同根同源的共同意识……”

      “他还说,他要有一个人类的名字。”

      ……

      江竹看着他,没有回应,没有抽泣,落在含丹的眼睛里,或许只是麻木。

      “你的痛苦与我无干,”江竹捡起落在地上的手铐,递给含丹身后的宁,“可是,你短暂的自由,以及你现在沉入痛苦的权利,都是我赐予的。”

      “你应该感激。就像你口中泣诉的那个人,他不会带着怨怼赴死的。”

      只是留下一个淡淡的空洞,不痛,却也无处填补。

      这黑洞中几百年的岁月,可能,只有那么几十年是真的。或许,她也不知道,在那之后与她交流的每一个自称Hdan的意识,是受他影响的延续,还是受祂控制的虚影。

      就像“含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用这个名字自称。

      仅留,丹心。

      “他死了。”技术士官的监测仪器上,已经看不到他的场,无声无息的,属于这个人的一切都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名字,也不属于他。唯一属于他的,是随着他的死亡而释放的自由。

      “先去指挥所吧,做一下报告,之后,结合情报判断要不要开始向后转移。”江竹不在意他的生死,或者说,对于一个仅仅获得过不足二十四小时的思考时间,且仍被沉重感性因素牵绊的意识体,她很难生出怎样的情绪。

      不论是Hdan是什么时候死的,他都早早的死在了她的心中。不论是神亡还是身败,都留在战场之外唏嘘吧。

      “星主管在前线吗?我记得在营区的时候,她和那两个中尉同志的关系很好。”宁教授试探性的问。

      “她?她还没回来,傀儡研究上,她是最权威的专家。现在我也见不到她人,能见到的,只有一沓又一沓的报告。”江竹摇摇头,说完,她也觉出这问话中的不对,“你们见到紫玉和青藤了?她们失踪很久了。”

      “失踪?”宁教授有些意外,“是在基因回收的任务中吗?”

      “不是,是回来之后,跨过这条江的时候。”江竹脚下就是地堡的入口,这是一个小小的山头,向整个战场的身后看去,就是那条汹涌的洪江。

      “跨过,这条江……”宁教授看着那条江,她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不是失踪,“我确实见到了她们,在黑洞中,全视之眼的核心地……”

      星貂从一台完好无损的巨型炽魃内部爬出来,那里面的构造混乱无序,只能勉强维持,远比不上脱胎于她之严谨设计的炽魃。这东西,如果放任不管,恐怕超过三天便不再能行动。

      “要在抹除核心钢印之后,送进实验室重新激活。现在什么都看不出来,优化做的太差,很多都是废线代偿。目前看,工程设计上毫无参考价值。”星貂脱下一次性防护服,扔进防化回收袋,抬头看向这个金玉其外的庞然大物。

      “这东西要整个搬走,不能拆。”

      衍纸站的离拿着回收袋的金石远了些,手上拿着刚收到的公文凑到星貂近前,“东家,新来了文件。”

      星貂早适应了他这套古早的语言包,却还是有些欲言又止,“有什么特别注意的吗?”

      “别的都还正常,只是有一条,好像提到了之前一起执行过任务的前辈……”

      死讯,似是飘雪,淹没了她的心。冷,冷的,不像是刚送那炽热的巨型炽魃中爬出来。

      心口的晶石在发烫,咽喉在窒息,鼻息乱的像是要消失,心跳声,一声又一声,痉挛地诉说着痛楚。

      “衍纸,帮我盯一阵子,不能拆,不能卸,严格按照我交代的手册操作,所有处置流程必须有详细的纸质存档,出了问题,我会一板一眼地按纪律办事。”

      战场没有下雨,在前线忙活的佣兵们,却像是坠入阴湿中一般打着冷战。

      星貂坐在弹坑下,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这,却没人能看到她。也不敢去看。

      在这地方,她过的每一天都在依靠着新的动力活着。在离开那个为了自由而奋斗的组织后,是明光让她开始尝试新的人生;在他莫名其妙离开后,又正巧遇到离家出走的青藤。

      现在,这两个人一个变成一块冷冷的晶石,另一个,结局已经写在手里薄薄的一张纸上。

      她的心事,还能讲给谁听。

      她的自由,到底要多少人来换。如果可以,如果,如果可以……

      她咬着嘴唇,鲜血的味道在口中悄悄晕开。她不能这样想,不能这样想。她不能放弃,她不能当那个否认一切,让所有人的付出都变得可笑的人。

      她只能坐在这,悄悄落泪。

      那个酒馆,也挺好的。

      虽然,自由更好。

      只是,那个一定会更灿烂的明天,好残忍。

      昨天的一切,在黎明中曾经拥有的一切,一定要夺去几乎所有。

      通向明天的虫洞在已经化作废墟的旧营区开启,江竹和宁教授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建立了严密的军事防卫区。哪怕是宁书记亲自出面,哨兵也只放了她们的车进去。

      “中校同志,又见面了。”

      推开门,宁教授认识他肩上的两杠两星,也认识他的脸。

      “书记同志,我险些不能和组织交代。”

      这只是他们的第三次见面,之前的两次,一是请求,二是送行。这位前途耀眼的年轻中校,第三次的时候,竟然是出现在这里。

      “我没想到会是你来,毕竟,你刚调走。”

      “我求你来的,就一定要接你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从虫洞的另一端来的工程部队源源不绝。他们比佣兵更专业,能严格按照星貂的指令,不打折扣的完成所有工作。学得也很快,这里遗留的休眠傀儡很多,技术士官虽然还谈不上专业,但是已经可以在监督下独立作业。

      很快,整片战场上熙熙攘攘,尽是在进行回收作业和勘探的工程部队。

      “我院的所有大体老师,必须由我单位自行携带,不能假手于人。”宁轶护着身后十几个全封闭的大箱子,很重,重到她和她的学生要好几个人一起才能抬起来。

      “同志,我们不会帮倒忙的……”

      “我们的老师不能和货物装在一起,我们自己可以带他们走。”箱子静静躺在车厢的正中央,战士坐在靠近车尾的座位,把医生护在里面。终究,是按照运送烈士骨灰的规章,带走了这些将一生都花费在研究不同种族所需的通用医学上的教授、医生。

      在他们身后,那一座又一座曾经也灯火通明的城市已经空无一人。曾经一切下意识认为自己可能永远无法离开,所想的属于这里的规划,都慢慢随着车轮扬起的尘土向回飞去,留在这里,在过去生根发芽。

      “要过江了,再有半个小时,我们就到撤离营区了。”

      宁轶挑起车篷上射击孔的一角,远远地,能看到奔涌而来的洪江。依旧汹涌,依旧宛若天险。

      前方的桥已经不是临时搭建的浮桥,是人类的工程部队搭建的常备通行桥。更稳定,更大,更宽敞,当然,也更快。

      “停车!”

      车身轻颤,这是一次紧急制动。宁轶俯下身,仔细查看着她的老师们,没发现任何问题才安下心。

      “医疗小组!快!”

      宁轶听着声音跳下车,医疗小组的几个人走得很快,等她把目光投过去的时候,那几个人已经把桥边围了起来。

      “怎么了?”宁轶一边小跑着一边问。

      “硅基复合生命体,现在是昏迷或者休克状态,我们也搞不清楚情况……”

      “我来。”宁轶的能量在指尖化作触丝,轻轻和紫玉身上残留的蛛丝对接。

      “头车头车,人是怎么发现的,一开始就在这里吗?”

      “发现的时候就在这,和我们没有接触。”

      这道桥建在这,是几个最高责任长官共同选定批了文过了公示的,哪怕建的急了些,也不会有人不认识这道桥才对。更不要说滞留在这里。

      不过,所幸是滞留在这里。

      宁轶的触丝接触到紫玉之后,这个熟悉的结构和熟悉的场规律,让她越发狐疑。轻轻地,她拨开紫玉有些凌乱的头发。眼前这人,分明来过她的九院。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这念头一下子在脑海里炸开,宁轶几乎要站起身来。她也听过那消息了,黑洞内的巨型场失锁。怎么会有人在坍缩的虫洞另一端活着,甚至还回来了。

      幸好,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死人,更不是一个濒死之人。她仔细的检查着,紫玉的身上所有的伤病都被妥善的处理了,那手术的手法在她看来都是精密绝伦。甚至,紫玉现在只是虚弱而已。

      “我可以处理,没有大碍。”宁轶把她抱了起来,走向最后一辆车,那辆车上有还在工作状态的设备,“去营区,越快越好。”

      最后一辆运兵车的车厢里只有她们两个。复合晶体制成的隔离罩缓缓闭合,宁轶在舱外操作着,流程繁琐,只是为了安全冗余。

      正常运转的绿灯亮起,将不算宽敞的车厢里映的都是绿光。宁轶倒是笑了起来,幸好最后撤离的这些人,是她和她的学生。

      “只有一个人?你再确认一遍,是只有一个人吗!”江竹在营区外第一道哨卡下了车,她站上哨塔,远远看向公路,她已经能看到车队掀起的烟尘。

      “确实只有一个人。”坐在头车副驾的侦察兵记得千真万确,他的记录仪录像里,也只有桥边孤零零的一个人。

      “怎么会是一个人……”车队停在哨所前接受检查,江竹快步走过去,向哨兵、运输兵快速回了个礼,急问,“人在哪!?”

      “这!”宁轶在车尾钻出头,向这边挥手,“江姐!人在这!”

      江竹在车队旁走过,走到尽头,握住宁轶的手,攀上车厢。她的心彻底沉入湖底,淹没了一切侥幸,“真的只有一个人吗?”

      “还好,”江竹低下头,她的余光能看到宁轶在轻轻点头,她的脑子一团乱,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星貂说,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想,“最起码,还留给我一个……”

      车队缓缓向前,江竹没有下车,她坐在车厢里,看着仪器里沉默的那个人。她想起在这段时间里撤出的那么多甚至不知道他们存在的人。如果不是她,这个人,还有这个人的爱人,或许,她们会在几天前就已经抵达了虫洞另一端。

      哪怕是未知和迷茫,却有选择和追求幸福的权利。

      如果停在这里,她们就只闯入了那个世界几天,什么都来不及。

      这不公平……

      不公平……

      缓缓地,缓缓睁开眼……

      虫洞中混乱迷茫的光色,被眼前舒适幸福的光晕替代,透明的晶板外,是熟悉的脸,是那个能够被保护的世界。

      “醒了!”模糊的声音在耳中回荡,一点点飘进大脑,紫玉眨眨眼,瞳孔疑惑地跟随着面前开心却又落泪的面孔。那个强大神秘的上使,还是第一次在她眼中这样可爱。

      “紫玉,你怎么样?”

      紫玉在那躺了二十分钟,车队都已经停下,她都已经被搬到仅剩的几座营房其中一间,才能打开隔离罩坐起来。

      “我……我没事,就是太累了,虫洞太长,太长,感觉在喉道中坠落了几十年。”紫玉淡淡地扯着笑,可环看,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笑不出,也不敢哭。

      就连刚刚赶来的星貂也抿着嘴,向后躲去。

      “怎么了?”紫玉的目光追着她,可奈不得她在躲,只能看着面前这些奇怪的人,用自己不多的力气发问。

      “紫玉,你能想得起青藤吗?你的妹妹,你从小带大的小藤株……”

      紫玉不认识面前的宁轶,她只能看出,这个温声细语的人是个医生。她很疑惑,自己到底怎么了,难道是失忆了?

      “我,我当然能想起,怎么了?”

      “那,你能想起她在哪吗?”

      “她?”紫玉皱起眉头,这问题问的古怪,她抬起手就要向身边指去,却一愣,又抬头,在人群中找寻,“她不就在……”

      星貂躲在人群中,看着紫玉迷茫的样子轻轻咬在唇上,她的心在碎,她怎么不想这一切只是荒谬,可是,一切都要在她的心上割刀。

      偏偏,她一定不会是最痛苦的那一个。

      “她……”紫玉没有找到,她的脑子空空的,什么都想不透,只喃喃着,只有一个念头,“她与我,私奔去了……”

      ……

      “私奔?”

      “去哪啊?也不知道好不好玩。宇宙里要怎么走路啊?不会很累吧。还是要问问星姐,她走的远。”

      “嗯……”

      “可是,是私奔啊。这样去问的话,会不会就暴露了啊?”

      ……

      抬头。

      营房的门敞开着,晴光如沐,落进这清戚悲哭的房间。长裙的淡影混入人群,花簪在光中轻颤,云肩边垂着流苏,紫宝石沁着珠光在胸口轻摇。

      少女的清香,悄悄沁入所有人的悲伤中。

      只有紫玉,一词一句,看着她,倾听着那些不言的心声。

      毕竟,她们真真切切的,已经是一体共生。

      “姐姐,怎么哭了?”

      ……

      星貂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落在青藤身上,软绵绵地,却打的青藤叫痛。

      只是几步,青藤已经被笑着的紫玉护在身后。

      屋里嬉闹着,已经没了其他人的落脚之处。江竹摇着头,将两个人都从烈士名单上划去,心中最大的那块石头也终于落了下来。

      臧褩和臧盤,两个到最终没有毁天灭地,也没有终结苍生的小孩子,正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捂着嘴偷笑摇头。

      宁轶敲敲头,站在江竹身边连声叹气,“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她们是共生体,误诊,这算不算误诊?”

      “全视之眼的母族是碳基和能量拟态的共生态,你要研究吗?”带回来的资料和基因,都还由江竹全权负责,可她一时间也想不出那些东西还能做什么,“不过,你的研究方向不是硅基吗?”

      “总有一天,我要弄明白这种嵌合体,十年,先给我十年。”

      “不是还有一个十年计划呢?”

      “还要啊?”

      “我的硅基医学大专家,以后你要一年一年的带学生喽。”

      ……

      “姐姐,我们也要从大学老师做起吗?”青藤抬头看着不远处巨大的学校大门,抿着嘴,不知道自己要教些什么。

      “不是。”紫玉轻轻摇头。

      “呼!那就好。”青藤安心了许多,可更疑惑了,“那我们来这做什么?”

      “上课,从大学生做起。”紫玉掏出两个人的学生证,把青藤的递向她。

      “啊!为什么!”青藤看着那张卡片上自己的证件照,才明白昨天是去做了什么,“书上说,要上好久好久的,很多年!”

      “不用那么久,我们就来几个月。学习语言,学习文字,了解这个世界,了解人类所了解的宇宙。”紫玉拉起青藤的手腕,惹得青藤红了脸。

      她跟在紫玉身后,看着旁边那些和她们一样走进这所大学的学生,她的眼睛越来越大,兴奋的光芒越来越亮,心跳声,也越来越快。

      “在那之后,我们便可以自由地进入行星所在的太空,去找你的叛臣,去找我的子民。”

      “找到我们要找寻的地方,去过我们想要的生活。”

      阳光下,生命在挥霍他们有限的自由。不论是痛苦、悲伤、绝望,还是幸福、美满、充满希望,恒星都毫不吝啬的将几十亿年有限的生命,全然挥洒在数不尽的期望上。

      要一切自由的期望,都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要一切被禁锢的期望,都能拥有爬出牢笼,在阳光下生根发芽的那一天。

      学生卡划过闸机,人类的档案馆里永远永远,留下了属于她们的痕迹。不论她们走到哪里,经历什么样的事情,这里的共同体都会为她们等待。

      历史不会忘记阳光下的虞青芠,也不会遗忘阳光下的唐紫玉。

      在宇宙的任何一角,我们都一体同生。

      (全书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一体同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更新已恢复,下周三加更,下周日正常更新,七月十九日,本周日,预计没有更新。实在赶不出了QAQ 七月二十一日周二晚,再编:今日五千,明日再五千,等我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