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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第一百五十四章 杀生斩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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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两日,乔疏这一日将人杀尽后,于一人储物袋里得了本书。
书上写的名叫《太上显要密华天髓宝录》,听琬胧的意思,这是太上感应录衍生出的一门功法,修道者走的是灵修的路子,可通灵,驱使有灵之物,化出五道灵文择机使用,就可免刀剑、生魂鬼厄,水火之灾。
之后若再洞彻玄功,自可解罪消愆,得修真仙。
乔疏先前和这人对敌时,确实觉得这门功法很是强劲有力。
只是一道神剑灵文加持,这人的仙剑就是在没有任何蓄力的情况下,连续戳了她六次,次次都有发挥出蓄力的效果。
但既然是太上感应录衍生,就不该有存世之本。不然大家也都不用太上感应录入门,直接有什么修什么就好了。
隐天门每每有人钻研出什么新功法,不管本人什么修为地位,上头派人抄录一份走了后,也是严厉禁止私自流露在外的。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她回来细细翻看一遍后,便发觉这玩意用起来,很可能表现形式跟琬胧所说的《太上显要密华天髓宝录》差不多,甚至威力更强,但有关太上真意的部分已经完全被人给篡改掉了。
至少这一句:“有生皆苦,有念皆妄,杀生斩念,问道长生!”
就绝对不可能是通过太上感应录衍生出来的。
琬胧告诉她这一部分的原句应当是:“顺道则乐,妄念当去,复归虚静,与道同体!”
看似只改了寥寥数句,实际上却是把整门功法的根基都换了。修道者顿时就从原本的追求感应万灵,与灵相合,借天地万物之性为己用,变成了强行役使灵物、掠夺灵性、以术压道。
她稍微查了查这一句的来源,前两小句都是明显的佛门语汇,而后面则纯属捏造,不过是披着仙道的皮往魔道靠齐,以杀生斩念作为问道长生的必经之路。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比起认为这是一些道场修士自己弄出来的盗版秘籍,她更觉得这里面有九幽宫的手笔。
老实说,这类句子很像是说出了‘众生皆苦,我杀你,非是杀你,实是救你于世上诸苦,虽杀之,实爱之也’这种话的孤生竹写出来的。
孤生竹能把天魔六通爆改成六我证通让她修习那么久,不好说现下这本秘籍是什么时候编出来,又在北风诸道场流通了多久。
有点眼力的应该都能发觉不对吧?
嗯,应该。
不过,这种秘籍能够被一些道场弟子习得,难说不是因为他们迟迟没有从太上感应录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道、悟出属于自己的功法,心里焦急,就以此秘籍来走捷径……这时候也就管不了它究竟是真是假,跟仙跟魔有什么关系了。
一般故事发展到这里,乔疏就应该以此为契机调查北风诸道场详细了,但她很明白这件事不是短时间就能调查得清的,拔出萝卜带出泥,而自己此行只为代行天罚,做完了这件事后还要回去继续修行。
所以仅仅是将这点异常记录在玉简中,写明这本功法秘籍从何人身上获得、此人属于哪个道场、这大概是个什么样的问题、自己目前了解的一些情况,打算再面见玉清时,将这枚玉简直接交给玉清说清楚。
假如玉清还派她来处理此事,那到时候再说,反正现下她并不打算多管。
然后她就开始整理第二日的那些目标。
若她猜想不错,事情进展到现在,除了一些和道场无关的小喽啰,大多应该已是躲在自己道场不出门了,她明日去那些道场,可能有些道场会把人交出来以正视听,但多数能做到不包庇跟她呛两声就算好了。
要是护徒心切,或者面子上落不下难堪,不管她是不是玉清弟子,可能都要打两下,交个手,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那些道场的坐镇仙尊大多已不是当初从三清道场出来,自己建立道场的那批人了。
那批人在与北风倾天一战时大多死绝。
现在多是一代一代传下来,或者从九阳九阴哪个道场调过来的外来户,没有到得道的地步,但合道的水平肯定是有。
这差了一个大境界,她也不知道硬接对方几招,自己会被打成什么样……
可能到时候还是要麻烦琬胧了。
能把那些人当作磨刀石历练自己最好,不行也没什么。而想通了这件事后,她把乔木阴叫了出来。
其实到了北风大陆没多久,乔木阴身上就已经再度出现裂纹了,她一直放着没管,现在再一看,裂纹都从乔木阴的指尖爬了上来。
感觉有点像是干裂的河床,一道道的,越往手腕方向看去,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乔木阴就站在那里,就那么看着自己手裂开,布满裂纹的指尖在她掌心上写字:“怎么了吗?”
乔疏低头看了眼乔木阴的手,就这么会儿,裂纹又往上爬了一寸。
“娘。”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慌。
或许任何一个人在念出这个字时都会不由自主从心中产生人该有的情感,在面对母亲消散的可能时,她本能地希望这件事永远都不要成为现实。
乔疏伸手按住乔木阴手腕上最长的那道裂纹,指缝压住裂缝的边缘,然后朝里注入真气。
乔木阴体内顿时产生一种吸力,疯狂吸取她的真气,速度之快之猛,似乎要从源头把她的生命也一同吸走。她体内真气流失的很快,不过相应地看到乔木阴身上裂纹逐渐弥合,她心中只感到一阵安慰。
乔木阴看她脸色越来越苍白,想要挣开她的手,但是被她死死按住了。
“没事的。”乔疏还是这么说,“没事的。我会留一点真气下来,等会儿我跟琬胧双修,经过阴阳相生后,没多久就能再恢复过来。”
而留了一点真气下来后,她发现乔木阴身上裂纹并没有全都愈合,然后她想也没想,直接割了自己腕上一刀,把喷涌而出的血淋在了乔木阴身上。
那些血在接触到乔木阴的灵体后,就像是抵达了干涸已久的河床,透过衣物,没一会儿就完全渗入了乔木阴的体内。
乔疏替乔木阴掀起衣摆,确认乔木阴后背的裂纹也完全消失后,才将自己腕上的伤口烧了下,让血不再流。
然后她再一抬头,就发现乔木阴冷冷地看着她,在她看过来时,甚至笑了下,有点冷笑。
一看就知道是生气了。
其实乔疏也知道这种治疗本来就是治标不治本,没必要一次就要所有裂纹都愈合,但怎么说呢,先前就是有点控制不住,不想乔木阴的身上留着裂纹。
“我不会再这么做了,你不要生气。”乔疏捏着自己衣角,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别的话她一句都说不出。
然后她就感觉自己被抱了一下。
很轻很柔的一个拥抱。
对方要抱她时甚至还踮起了脚,乔疏见状便顺势半蹲下身,谁知对方也借势反倒跪坐下来,拉着她,把她的脑袋轻轻搁在膝上,一下一下地摸起了她的头。
鼻子一酸,当下就有种欲泪的冲动。
但她没有哭。她等着自己哭,究竟还是没有哭。
就这样枕着乔木阴的膝盖不知过去了多久,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她连忙坐起来。
乔木阴在她掌心写下:“没有下次了。”
消失前还亲了下她的额头。
唉,她娘是真的好啊,她要是她妈,她也会喜欢她娘的……这么想着,她才记起来琬胧还一直在房间里呢。
“有件事……其实先前我就想提。”琬胧摸着她的手腕,静静地说,“如果乔木阴有那么需要真气,大可以让我在你真气不足的时候给你补足,然后你再给乔木阴输入。毕竟你我双修不仅会壮大你的真气,也会壮大我的真气,你实在不至于要到损害身体的地步。”
“这、这样啊?”经由琬胧一说,乔疏觉得自己先前行为确实是有些欠考虑了。
然后琬胧又问:“膝枕很舒服吗?”
“舒服。”乔疏答完,就有些惊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刚刚是在膝枕?”
琬胧看了她一眼:“坐旁边看了那么久,多少是能看出来的。”
乔疏这次是真的要哭了:“对不起,刚刚一直只顾着乔木阴,把你冷落在一边……”
琬胧竖出食指抵住了她嘴唇:“说了许多次了,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乔疏下意识地又要含琬胧的手指了……好在门外敲门的人实在忍无可忍,终于不顾门开关的方向,推门而入。
“你们……”叶断鸿一进来看见乔疏与琬胧的姿势,立觉自己是打搅了这两人好事,是要离开,可闻到满屋的血腥味,又见乔疏脸色过分苍白,就只是凑近来问,“我的小乖乖,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乔疏被这一声‘小乖乖’闹的脸色顿时有点红。
还是琬胧代替答道:“给乔木阴注入真气用以维持灵体,有些过分损耗了。”
叶断鸿听的心疼,明白自己当前还无法因为这么一点心疼抛却对于乔木阴的仇恨,又无法以自身立场劝阻乔疏不要救乔木阴。
于是只侧了下脸,扯过话题道:“这家客店大概不能再继续住下去了,今日醉生梦死楼一下子多了许多关于你的杀手委托,我一个人接不下,另外有消息说不少道场联合起来,是要对你进行围剿,我们得赶紧离开此地。”
乔疏听了没多问,她现在刚好处于虚弱期,不好正面对敌,当下就叫上沉珠赶紧一起收拾东西走人。
路上,叶断鸿又跟乔疏说:“我是醉生梦死楼天字号杀手,除了上面安排下来的任务,也可以自己接,你赶紧给我下个委托,待会儿有谁来暗杀你,我也能理所应当保护你。”
乔疏都惊了:“你不是刚接完一堆要杀我的委托么?那些委托还没放弃,现在又要来保护我。这不是两头吃、两头骗?你们醉生梦死楼能允许?”
“一个成了就说另一个出价没那么高呗,不然你以为我们醉生梦死楼那么高的结单率是哪里来的?”叶断鸿满是不屑,“我当初愿意加入醉生梦死楼,就看中它的百无禁忌,没那么多规矩。你价钱给够,别说我前脚要杀你,后脚就要保护你,暗杀楼主的委托我们楼主也是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