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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云扇花开端倪现 云扇花 ...
云扇花开两季,一季血扇,一季白扇,血扇制为毒,药石无医。白扇为药可解天下毒,独不解血扇。
云扇无根,以灵脉相续,是以珍贵异常,千金不换。
逢弥山巅,黑云蔽月,一双灰眸,死死盯着云后一点殷红。
血月临空。
云扇花开却不见踪迹,灰眸一转,成了如羊一般的竖瞳,随着其挥手,大片的乌鸦惊枝而起,旋即扎入茫茫墨色。
斗蓬拂过败叶,卷起一地狼藉。堂清玉回头看了眼穷途不舍的鸦群,有些难办,更别提那只那羊角当锤使的山羊。
剑气掠过脸庞,削下一缕黑发,堂清玉暗叫不好,竟是又来一拨“人”。
转身瞥见一座古庙,略一思索便闪身过去。
然而皇天辜负有心人,莫说藏身之所,这破庙里连神像也无,只一张折了半条腿的桌子,大抵是先前用来供奉的,还摆着只锈了的香炉。
山羊的蹄踏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阵草木清香,应是藤妖。
堂清玉看见扇与他比肩旧窗,对着供桌道了声“失敬”,便一脚踏上供桌,踹开窗子翻身出去。
羊角锤破风而来,掀起一阵劲风,斗蓬随之飘落,又被一只手接着,重新裹在身上,只隐约露出腰间一银制宫铃。
短剑从身后袭来,带着木香,堂清玉召剑回挡,巨大的灵力冲击将短剑击碎,化作片片枯叶,那却仍是向前刺去。
堂清玉身向后仰,足尖点地不断后退,三尺青锋一转,化作一支玉箫,灵音流转,如风般将叶一卷,转而向藤妖席卷去。
不等他喘气,羊角锤又卷土重来,玉箫自手中掷出,化作长剑,冷锋一闪,伴着斩冰碎玉清脆声响,刺入地里。
羊角自空中裂为两半,山羊顿遭反噬,吃痛捂住心口。眼中凶光乍现,藤妖被叶缠得狼狈,好容易才收拾妥当,亦是忿忿盯着堂清玉。
斗篷早已破烂不堪,堂清玉一袭墨色夜行衣,却也掩盖不住的血腥。
鸦瞳泛起诡异的红光,翅羽扑棱声不断,似乎急不可耐,想将他拆入腹中。
经此一战,堂清玉力气全无,扶着树滑下坐在地上,不住地喘气。
手指冰凉,抚上腰间宫铃,注入灵力护住心脉,不至于魂飞魄散。
鸦群终于按捺不住,潮水般卷席而来,连带着数柄淬了毒的短刃。堂清玉闭眼,没想到才刚将怀里的云扇花捂热,他自己就要凉了。
不过以对方这势头,就算他交出云扇花,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乌云四散开,血月当空,如一只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每一个生灵。
“嘎——”伴随着一声诡叫,濯微笔破空而出,轻轻一点,秋风扫落叶般将鸦群短刃连同数妖掀飞数丈。
山羊妖方才被毁一只角,又遭此一击,已是强弩之末,当下现出原形,晕死过去。
藤妖被短刃扎出数个血窟窿,又被乌鸦劈头盖脸砸了一顿,绿色的血液喷溅开来,在血月下披着诡异的红光。
濯微于空中挥洒,不过多时便成了一个束缚阵。
笛子被送至唇畔,花叶摇落,挟着杀气冲入阵中。
不过多时,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妖潮折损大半,尽剩下些白骨,还有几只侥幸逃脱,燕照影也没管,只是有些可惜自己修炼还未到境界。
一只手握住笔杆,手指匀称修长,皓腕凝雪,再往上是一身绿柳罗裳和一张姣好的面庞,细眉杏目,明眸皓齿。
不过比起精致的五官,更让人不容忽视的,是她眉目间一点如鹿般的灵动。
秋水为神玉为骨①。
燕照影踩着漪水自空中缓缓而下,作了这么久壁上观,终于到了坐收渔翁之利的时候。
不由加快步伐向堂清玉走去,很快便摸出云扇花。
如她所料,云扇花似乎与宫铃相克,无论如何也都进不了宫铃。
且此花在摘下后两个时辰内,全身不断散发异香,极易被沾上。妖物对其似乎异常敏感,是以,无论身藏何处,都无济于事。
不知何时,血月消散,一轮玉盘取而代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却将周遭的血色照得更为清晰。
约莫两指宽的扇形白色小花,在风中轻轻舞动,纯洁而宁静。
燕照影看了眼堂清玉,摇了摇头,她也确实没想到,他费尽心思引来的饵,居然是个病秧子,被妖物追了几刻钟便脚步虚浮,好在功法修炼到家,身形又灵巧,未被伤到根本。
不过好歹是自己的同门,总不至于冷血至此,便塞了堂清玉一粒丹药,又渡了些灵力给他,帮他炼化些许,不至于让他的灵脉受损。
毕竟,她这一路跟在他身后,只偶尔出手,且捡了不少妖丹。
想到这里不由又有点心虚,刚刚忙着捡妖丹,一不小心把人跟丢了,等她回头,追着可怜师兄飞的乌鸦都没影了。
本也不必受如此重的伤……
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燕照影决定放自已一马。
但到底良心过意不去,又上供般给可怜师兄摆了不少丹药画了个隐匿气息阵法才起身。
完事,燕照影拍拍手,伸了个懒腰,便又踏着漪水而去了。
夜间的毕真阁,云雾缭绕,星河系带,亭廊阁楼影影绰绰,煞是好看。
燕照影前脚收起漪水,后脚就被风携着落花砸了满身。燕照影以手运气,凝起夜露劈了出去。
对方亦是不甘示弱,起掌回劈,燕照影眸子一转,将早已备好的桑落酒往空中一抛,对方一滞急忙收势,被夜露浇得一激灵,而桑落酒则是稳稳落入燕照影手中。
“师姐,你可真是半点不留情啊。”燕盈露随手抹去颈间的水珠,便抱着燕照影的胳膊撒娇,眼睛却是半天没离开酒坛子。
“恶人先告状。”燕照影将桑落酒递与她,将身上落花拂去,才挨着燕盈露坐下,“方才是谁先出手?莫非是我错怪了师妹?那我可得好好查一查,谁人竟敢陷害我师妹。”
燕照影说得煞有其事,作势便要起身。
燕盈露忙按住。
“不必了,师姐,我看今夜月至尚好,不如一同吃酒赏月?”
此等好事燕照影自然不会拒绝,几下揭了酒封。
桑落甘洌香醇,倒是让人暂忘了今夜的血色。
“吱呀——”屋门被人轻推开,却还是发出不小的响动。
燕照影和上门,瘫坐在椅上,长舒了口气,才缓缓掏出云扇花,细细端详起来。
云扇花异香早已散了干净,除了方才沾染上的血腥气,与平常药草没半点什么分别,想到这,燕照影不由头大。
方才就是因这点的血腥气,她被燕盈露拉着问了好几个来回,好在她反应快又加上燕盈露饮了不少酒,才能连哄带骗糊弄了过去。
这也是她不愿亲自摘下云扇花的原因。
两个时辰内,她若摘,便避免不了被妖物追杀,沾染一身的血腥,无论行至哪,都太过于显眼。她若不摘的人辛苦培养了半年的云扇便要被妖物分食,于是她只好寻一个饵,替她摘下云扇。
那位可怜师兄是她的最佳人。
此人似乎不热衷交朋友,一直都是独来独往,每次来都是翻些冷僻的草药丹书,既然对草药有如此浓厚的感兴趣,自然不会放弃千载难逢的云扇。
于是,燕照影在他走后,便往他刚刚翻过的书里塞了张纸笺,写了云扇的地点。
第二日可怜师兄看到纸笺后顿了许久才将其收好,又仿若无事继续翻书,只是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又是一日,可怜师兄没来藏经阁,燕照影便又转身去了逢弥山,果然发现了外人的痕迹,脚步规整有序,显然是独自前来确认。
至此,燕便已确认,云扇于师兄而言不凡,他必然会前来摘取。而师兄应当也能猜到,留字之人,只是需要一个人代她摘下,再乖乖奉上。
云扇花的培养条件极其苛刻,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所以他定然不会将云扇带走。于是便想前来放手一搏,可奈何……
燕照影掐断思绪,却不再作他想,将视线移回到云扇身上,花萼被人小心揭开,露出一抹极艳的血色。
洁白的云瓣,被血色衬出抹哀凄。
燕照影再三确认这并非途中沾上的血,心中一沉,从宫铃中拿出本草集翻找起来。
云扇于静谧月光之下散发着柔光。
烛火燃尽,只有淡淡月光维持了些光亮。
燕照影不由将视线移向光亮处,却见方才还尤为显眼的血色现下褪得只剩淡粉……
翌日
晨钟敲响,燕照影闭着眼缓缓坐起,生无可恋地搓了搓脸又往后一仰倒在了被里,如此艰难折磨了半盏茶功夫燕照影才勉强离床开始洗漱穿戴。
一番倒拾又是一个清丽秀气的留云峰大弟子。
留云峰的坐峰长老姓谢名平芜,人唤“见月”,道根清净,冷淡寡言,不喜弟子近侍,除却挂名弟子以外带在身边教养的也就三人。
清丽秀气的留云峰大弟子踩着卯时点出了弟子居,前往见月所在的平秋斋。
①秋水为神玉为骨:原句“大儿九龄色清澈,秋水为神玉为骨。”以秋水喻神采清朗灵动,以美玉喻风骨高洁温润。最早是形容男孩的,但是现在也可以形容女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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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云扇花开端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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