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止眠休》为遇淮

3、深夜难眠

　　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别墅里静得只剩窗外风掠过树梢的轻响，崔疏行躺在床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微凉的被角，分房的第三个夜晚，空气里都飘着挥之不去的疏离。
　　他闭着眼，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盘旋着白日里两人沉默相对的模样，就在这时，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慢慢挪来，停在了他的卧室门口。
　　门把手轻轻转动，带着一丝犹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崔疏行瞬间绷紧了脊背，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许疏眠。
　　许疏眠穿着单薄的睡衣，怀里抱着一个软乎乎的抱枕，他踮着脚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进，像一只迷路的小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直到走到床边，他才停下脚步，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轻轻的：“哥，我睡不着。”
　　崔疏行原本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早已睡熟，可在门轴轻响的那一刻，他就醒了。听见那点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听见少年在床边站定，听见他带着鼻音、细弱得几乎要断掉的一句——我睡不着。
　　他缓缓睁开眼，黑暗里目光沉沉，落在许疏眠单薄的身影上。
　　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漫进来，勾勒出少年纤细的肩线。许疏眠指尖攥着枕头边角，指节泛白，明明是自己主动过来的，却又紧张得不敢抬头，像一只偷跑过来求安慰的小猫。
　　“过来。”
　　崔疏行的声音很低，带着刚醒的沙哑，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沉沉的、压抑已久的纵容。
　　许疏眠愣了一瞬，睫毛轻轻颤了颤，慢吞吞地绕到床内侧，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刚一沾床，就被身边人伸手一带，稳稳落进了一个温热结实的怀抱里。
　　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脸颊贴着崔疏行的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一酸，差点红了眼。
　　崔疏行的手掌轻轻落在他的后颈，指腹摩挲着细腻的皮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怕黑？”他低声问。
　　许疏眠摇摇头，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不是……没有你，睡不着。”
　　一句话，轻得像叹息，却精准砸在崔疏行心尖最软的地方。
　　他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抵在许疏眠发顶，闻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连日来的烦躁和隐忍，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以后睡不着，直接过来。”崔疏行的声音沉而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不用等到半夜，也不用偷偷摸摸。”
　　许疏眠嗯了一声，手臂也悄悄环住他的腰，紧紧贴着他温暖的身躯。
　　窗外的风还在吹，房间里却暖得不像话。
　　分房的界限，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崔疏行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无声的吻，抱着怀中人，缓缓闭上眼。
　　“睡吧。”他低声说，“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