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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祁子昂先翻 ...

  •   祁子昂先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像一阵风吹过。他坐在马背上,弯下腰,朝王泽伸出手。逆着光,他的轮廓被草原午后的日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脸上那个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正在王泽眼前不停晃悠。

      “我先带泽哥适应适应。”

      两个大男人共骑一马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祁子昂这家伙不用想都知道是故意的。好在他选的这匹棕马健硕高大,看起来不至于被他俩压垮。

      王泽把手递给他,祁子昂的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却并不粗粝,握住王泽的手时五指收拢,力道稳而轻,不怎么用力的就把王泽拉上马背,让他坐在自己身前,双臂从他腰侧穿过去,握住缰绳,自然而然地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祁子昂扬了一下缰绳,很快,马蹄便在草浪间驰骋,踏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鼓点,风从耳畔呼啸而过,把祁子昂垂在颈后松垮绑着的辫子吹得向后扬起,跟马骏马的鬃毛一样纷飞。

      他注意到身前僵硬的身体,好笑地俯下身,下巴几乎搁在王泽的肩窝里,贴在耳边的声音在风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泽哥,你往后靠就行,我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王泽撇了撇嘴,他那是害怕自己会摔下去吗?他当然是害怕……等等,说到底,他为什么要害怕。他又不是没和祁子昂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为什么今天会觉得格外不自然?这不对。

      他试着慢慢放松身体,把自己沉入到祁子昂的怀里。也是这时他意识到,自己平日里确实太紧绷了,以至于肌肉放松下来会那么舒服,绵延不绝的风声把心里乱糟糟的声音都给盖过了,让他能心无旁骛地感受身上每一块皮肤舒展时的轻快。

      风从远处的山脊上倾泻而下,把整片草原吹成一片流动的绿色海洋,草浪一层叠一层地推向天边,每一次起伏都如同大地深浅的呼吸。而天空蓝得也不像是真的,他的视野里只剩了这漫山遍野的绿和铺天盖地的蓝。

      在这样纯粹的天地之间,只觉心神荡漾,忽然有点想喊些什么,王泽张了张嘴,又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他这点就该学学祁子昂,祁子昂毫无征兆地吼了一声出来,差点把他的耳朵震聋,那声音被风拉得很长,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很远——

      “泽哥!——”

      王泽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他的嘴,他知道祁子昂要吼什么,但是请别,这种偶像剧一般的桥段还是太尴尬了。

      于是剩下的三个字被王泽堵在了手掌间,不过还是能传到王泽耳朵里,这让他的耳廓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在发红。

      “唔唔唔!”祁子昂挣扎了一下,王泽心想祁子昂最需要的不是项圈是止咬器,甚至止咬器都不够完美,他需要的是一款可以让祁子昂把嘴闭上的神器,完全由王泽自己掌控,他想让祁子昂闭嘴就闭嘴,想让祁子昂说话就说话。

      然后当祁子昂舔上他手心的时候王泽更坚定了要回去买个止咬器的心。

      太阳落山的时候晚餐也做好了,祁子昂那位叔叔也在这时回到庄园。

      叔叔是爸爸的兄弟,所以这位也就是祁子昂爸爸的兄弟?王泽还没怎么见过祁家其他人,外面一直在说祁家没落了,但看这庄园也不像是没落了,还是贵族认为的没落和他理解的不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务农久了,祁叔叔身上倒是没多少贵族的气质,穿着朴素看起来人也很和气,一开始见到王泽还有些意外,小小责备了一下祁子昂:“小泽过来你怎么也不叫人通知我一声?”

      “因为我想跟泽哥过二人世界嘛……”

      啧,如果有网购就好了,王泽现在就要下单止咬器!瞪了他一眼,王泽不好意思地笑着向祁叔叔问好。

      “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就好。”祁叔叔往里走,他俩便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祁子昂小声在他耳边道:“我俩都见过对方的家长了,什么时候能结婚啊?”

      要不是祁叔叔还在,王泽真想把鞭子抽出来抽他几鞭子解气。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又无赖的家伙?

      祁子昂说是在他答应之前什么也不做,但该做的几乎都做了,该占的便宜几乎也都占了,真是一点不亏待自己。

      “要是我俩在一起了,你更喜欢我叫你什么,宝贝?亲爱的?心肝?还是老婆?夫人?小甜甜~~~”

      “你信不信我把你嘴撕烂?”

      “就算泽哥把我的嘴撕烂,我也会一直无声地呼唤泽哥~”

      王泽觉得手好痒。是那种一拳揍到棉花上的痒。祁子昂真是上天派来克他的。

      两人随着祁叔叔落了座,晚餐布置得相当丰盛,牧场里的所有动物估计都用来欢迎王泽了,鸡鸭鱼牛羊猪一应俱全。

      王泽的胃已经隐隐在痉挛了。

      “小雪最近怎样了?如果疗养院治疗效果不尽人意,可以把她带到这来,亲近亲近大自然总没有坏处。”

      祁子昂道:“母亲最近状态还不错,发作的次数比以前少了很多。如果稳定了,我会带她过来的。”

      “既然小雪的状态好多了,那你也不用每天围在她身边了,多替自己打算打算。我听说你现在还是单身?”

      来了,王泽心里咯噔一声,不管是在家还是在亲戚家都逃不过的问题。

      明明这不是他的亲戚,也不是问的他,但王泽比祁子昂还紧张。因为他怕这家伙又乱说!

      祁子昂笑着看了他一眼,这才又把目光放在自家叔叔身上:“叔叔不用担心,我已经有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了。”

      “哦?是哪家的少爷小姐?不是贵族身份也没关系,只要你们两情相悦,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倒有点难办,因为我还在追求他,又不敢太过火,把人吓跑了。”

      “行,自己的事,自己负责吧,我相信你应付得过来。”祁叔叔目光一转,“你呢,小泽?你三叔在你这个年纪时就已经是个风流人物,欠了不少情债,你可别学他。”

      “咳咳咳……”王泽听了这话差点被嘴里的肉噎着,祁子昂体贴地给他把牛奶喂到了嘴边,笑眯眯地说:“叔,你猜对了,泽哥在外面有不少风流情债呢。”

      王泽忍无可忍地在餐桌底下踹了他一脚,祁子昂面不改色地用脚勾住了他的脚腕。

      “难道这是王家传统?”祁叔叔啧啧道。“你们现在还年轻,容易被花花世界所迷,再多些年就知道,外面那么多莺莺燕燕好是好,但有一个能真正知冷知热的人可不容易。”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祁子昂赞同地点了点头,看着王泽嘴唇上残留的牛奶,眼神沉了一沉,然后用手指给他抹干净了。

      “你们哥俩关系倒是好。想当年,你父亲和他三叔关系也这么好,不说,外面的人都要以为他们才是一对亲兄弟了。”祁叔叔的语气里有怀念也有怅惘。

      祁子昂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
      “泽哥,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在你来这之前,宋潋光就已经接收到关于你在西大陆投敌的事。但他并未透露是谁给出的情报,只说让我上报。”

      祁子昂两指从大衣口袋里夹出一张照片,王泽接过一看,哟,这不正是他在王城参加宴会那次,身上穿着监察科的制服,正和其他人谈笑着什么。

      这拍照的人技术还不错嘛,给他拍得这么帅,有一说一,监察科这制服也挺帅的,特别有气质。

      王泽沉浸在自己帅气的身姿里陶醉了一会儿,然后扒开祁子昂凑过来拍马屁的脸,正色道:“意料之中。我早就知道这东西大陆里有人暗通曲款,既然他们藏那么深,那我就将计就计,引他们出来……”

      车子开进基地,在别墅铁门前停下。

      这时王泽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坏了他没带他的装备,等会儿碰上宋潋光怎么办?

      要不干脆就暴露了吧,反正这房子里除他之外总共四个人里,三个人知道他是王泽。

      但是正如祁子昂所说,宋潋光还真是对他“关怀备至”啊,当初他下放时派人追杀他不说,连他去了西大陆的事都知道。

      宋潋光一直没想放过他啊。

      他被打成反贼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现在暴露,在他还没有筹划完全的时候。

      但其实这也不是办法,同住一个屋檐下,再怎么遮遮掩掩也总有掉马的一天,就是不知道会是哪一天,才让人这么不安。

      于是祁子昂贴心地给出了一个建议:“泽哥你把脸埋在我怀里走进去吧~”

      呵呵,那还是暴露了算了。

      啊,不过。

      他怎么忘了还有这么一出,这哨向设定就是好啊,连话费都不用就能远程联络。

      「摩西摩西!」
      「……」
      「喂喂喂,听到请回复,听到请回复!」
      「……和祁子昂二人世界过完了?」
      「这不是给你和白疏桐制造机会嘛……喂喂喂等等!你居然断我精神通讯!周叙白你给我等着,我数三二一你再不重连那这链接我就直接给你断了!」

      那边静默了一会儿,到底还是重连了。

      「所以有什么事?」

      王泽也不敢再和他多开玩笑,听这言简意赅的,一点情绪也没有,真不知道他被祁子昂拐走后这俩又发生了什么,不会这次轮到周叙白自己割自己了吧,不能吧。

      「其实我想问宋潋光在吗」
      「在」
      「在哪」
      「在白疏桐房间里」
      「那太好了,你守着别让他出来啊,我马上就回来!注意随时报告动向!」
      「……」

      王泽结束通讯,笑着冲祁子昂招了招手:“走吧。”

      祁子昂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同他并肩而行。“泽哥,你刚刚又在和谁说悄悄话呢?”

      “周叙白啊,我问他宋潋光在哪。”

      “你什么时候和他建立的链接?那天晚上?……不对。那天晚上他突然认出你,就是感应到了你的精神波动,说明你们在那之前就有了链接。”祁子昂道,语气里有一丝落寞,“可我甚至连你是向导都不知道。”

      “这有什么,要链接随时都可以链接。”

      “可是我答应要和泽哥两情相悦才……”

      “晚上到我房间来。”王泽说着补了一句,“但不是现在。”

      祁子昂呆愣在原地看他匆匆忙忙先行离去。

      很奇怪,明明王泽这话对他来说是一种允许和邀请,可祁子昂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到底他和周叙白或者白疏桐之间都没什么区别,他们在王泽真的只是宠物罢了。

      王泽心情好的时候就允许他们任意而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另择新欢。

      祁子昂头一次怀疑自己的选择做错了。

      当他把王泽拐出去时,就该趁机把他关在叔叔的庄园里,让他再也回不去,见不了其他人,只能看着他叫着他。

      但是后悔也晚了。

      他只能放任王泽的身影在视线里消失。

      ——

      王泽总算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真想就这样躺在床上然后什么也不干直接酣睡过去。

      但是不行。

      这房子里这个要他哄那个要他劝,东大陆的事先不说怎么办西大陆的事还悬而未决,能和祁子昂偷得半日闲已算是奢侈了。

      他只躺了一会儿尸就把意识沉进了终末之地。

      之前把艾奇传送进终末之地后,王泽发现,艾奇也已经和她身上的甲胄精灵融合为一体,也能直接进入终末之地。

      这个维度就像是乾坤袋一样包罗万象,想要什么都有。

      王泽监了一会儿工,终于等到了艾奇。

      “老大。”艾奇恭敬地唤道。

      “……不要跟庄黄他们学。”王泽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艾奇进来是以冰封灵使的形态进来的,站在王泽面前也挺高大的,所以她微微蹲了身。

      “落角现在怎么样了?齐愿和兰昭他们还好吗?”

      艾奇摇了摇头:“不是很好。老大,自从你离开落角去了王城之后,落角就被派兵封锁了,他们说兰戈与反贼勾结,要兰戈认罪并且把你交出来,兰戈也守着落角不放,两方一触即发。”

      等等等等。他怎么在西大陆也被打成反贼了。有点意思。

      那群家伙是想让他在东西两陆都没有立足之地吗?那么问题来了,他在西大陆被打成反贼,怎么还能在东大陆也被打?怎么着他里外不是人啊。

      “但是落角处境很困难,污染也遍地都是。”艾奇道,“老大,其实我一直有个怀疑。”

      “你说。”

      “我那时跟着你看见齐愿时,就觉得他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一直想不起来。那次出任务,老大你还记得么,你让我和齐愿一队搜寻幸存者,后面你把我召了过去……再之后,我们关住的污染体全部被放出来了。

      “看守的卫士没有反抗的痕迹,是在松懈间遭人袭击的。齐愿后面说他去取了爷爷骨灰,但是我问了焚烧厂的人,那时污染体的尸体还没有处理好,齐愿不可能在那时去取。

      “直到那天,我跟踪他发现,他在和从王城来的一个人见面。那个人我也见过,是当年实验室里的几个人之一,他们抓了很多孤儿吸收污染,成功的便能合成出甲胄,失败的,则都被烧掉了。我在甲胄精灵的帮助下逃了出来,一直不愿意去回忆那段经历,所以才一直没想起来,齐愿长得和实验的负责人有几分相似。”

      *
      王泽很震惊。如果真是这样,那齐愿就是瑕无,瑕无就是齐愿?……这怎么可能!齐愿那小子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个反派!

      他在爷爷死时的难过也不像是装的。如果污染是他造成的,那么爷爷也是他害死的?那只能说齐愿演技太好了。

      还是难以相信。王泽回忆起他和齐愿的点点滴滴,却又发现了不少端倪。比如为什么他会在从矿场回来的路上被齐愿他们打劫,为什么和齐愿在一起的时候就被绑架了……

      那这简直是影帝来的。

      王泽半晌都沉默着,似乎还在消化艾奇的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他这么多天一点端倪都没发现过?不对不对不对,这也不是他的问题,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毫无破绽可言,又怎么让他发现?

      倒是没太多被背叛的心痛,因为太过难以置信,让人无从反应。

      “所以老大,我怀疑他们之所以在落角发动污染,也是想要练蛊。”

      “……你连练蛊都知道?”

      艾奇严肃道:“这是王衍大哥告诉我的。老大你不是说,我既然可以相信你,便也可以相信王衍大哥吗?我也把这些告诉王衍大哥了。”

      “咳,等一下,他是不是已经过了可以让你叫哥的年纪了……”这辈分真的对吗?

      “是王衍大哥让我这么叫的。”艾奇眨了眨眼,“王衍大哥还说,如果练成功了,那就是污染形态的人形甲胄,失败了,落角也可以因此被埋葬,再没有人知道其阴谋。”

      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不过,这一切确实有点超乎王泽意料了。

      那这样的话,落角岂不是内忧外患、腹背受敌?

      “不过老大放心,兰戈背后似乎在王城还有人脉,那些人只是把落角包围了起来,还没敢动作。”

      “那庄黄和池木肯定被吓死了吧。”

      艾奇轻轻一笑:“确实是。”

      王泽头疼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好吧他现在只是道投射,没有太阳穴可揉。

      “对了,兰昭也很担心你。他好像差点自杀,被兰戈及时拦住了,现在派人全天24小时看护着。”

      自杀?王泽知道兰昭不是那样的人。他不得不思考其动机。但此刻又有些动摇,是不是就像他从未真正认清过齐愿一样,他也从未真正认清过兰昭?

      但是直到他消失不见,兰昭怎么说也不会自杀,他绝对是疯了一般到处找自己。

      除非。他知道自己的消失是哭泣一族搞的。哭泣一族想要杀死兰昭复仇,但是又杀不死兰昭,于是它们把矛头对准了自己;而只要兰昭记得它们,它们就能被消灭。

      兰昭应该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为什么要自杀???是因为那把十字架?还是什么?

      啊——想不明白。

      思考间,乌列尔已经照着他的指示把月辉果摘取了下来,榨成了汁。纶纳说过只要将神之泪滴在月辉果上,便可以净化污染,但也没说比例,问它也不知道。

      所以王泽采取了收益最大化的方式,把所有长出的果子都榨成汁混到一起,然后只往里滴入所有的神之泪。

      因为他也只有那么一两滴,当时是真的挤不出来多的了。

      虽然这个比例非常的,怎么说呢,就像是一滴雨落进了大海里,那样的微薄。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也只能试试了。

      “艾奇,你把这些滴在污染体的污染核心上,试试能不能净化。如果可以的话,那么被污染的人就还有救;如果不行的话……”

      王泽看着眼前的冰封灵使,这确实是由污染形成的甲胄。或者说,这些污染,本就是甲胄形成的。迄今为止遇到的污染,都是直接将人蚕食,他第一次见艾奇这样,被污染保护的类型。

      虽然这不是他能提倡的方法,或许艾奇听了还会因此讨厌他,但他已经别无办法。

      “或许我们也可以像那些人一样,把受到污染的人炼化为甲胄。这样一来,我们的战力就大大提升了。与其被他们用来练蛊,不如我们自己先用起来。”

      艾奇果然沉默了。

      这种炼化过程有多痛苦她是知道的,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不愿意回想起那段经历。

      王泽也忽然有些自我怀疑了。如果他真要这么做,又和那些做实验的人有什么区别?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月辉果汁不管用的情况下。万一管用呢是吧?他只是为任何风险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叹了口气,眨眼间却看到拉贵尔的偷喝行径,他气得大骂:“……拉贵尔!这不是给你喝的!给我吐出来!”

      乌列尔识趣地殴打上去,拉贵尔不服,两只甲胄天使便又打做一团。

      王泽扶额。终末之地这里是和平了,人间倒是到处都不安宁。

      “齐愿这家伙,还需要你继续盯牢,但是打草惊蛇也不行,说不定他们就会提前发动围剿。这些你也可以告诉兰戈,让他斟酌吧。还有兰昭,告诉他,他要是敢做傻事,我就不见他了。”

      啧,兰戈也真是,看吧,非要和他订婚,这下好了,啥好处都没捞着,还因为他惹了一身腥。

      “我会尽快找到办法回来,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们了。”

      艾奇却道:“老大,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是我、我们,都想这样做,所以算不上辛苦。不过,你不在的时候,确实有些乏味。我们都会等你回来。”

      王泽心里一暖。

      即使他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一直被驱逐,但总有人在等他回来。这些,是由他自己一步步建立起来的羁绊,一开始也没人会想到最后会发展成这样,但他们确实因为王泽聚集到了一起。

      而王泽也不希望有任何一个人因为他受到伤害。

      唉,只有齐愿,那个他花了二十万零八十买回来的小子。

      ……他丫的把钱还给他!!!

      *
      王泽刚想来看看白疏桐的状态,迎面就撞上宋潋光,他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噢噢幸好戴着面具的吓死个人。

      宋潋光颔首示意:“指挥官。你有事吗?”

      见王泽犹豫不语,宋潋光贴心地伸出了手臂,供他写字。

      我去好贴心。但王泽其实是想到那晚好像不小心开口过,本来还在想怎么搪塞过去,结果宋潋光问都不问。

      事实上王泽现在的打扮也和第一天来这的模样相去甚远了,假发也不知道给他扔哪去了,就靠着这半截面具保留他最后的颜面。

      但宋潋光就是什么都不问!

      果然心机深沉,不是他这般凡人能读懂的。

      有时候王泽都怀疑宋潋光是不是早就认出自己了。

      但他要怎么问?

      算了敌不动我不动。

      王泽在他手臂上写道:“我来看看白疏桐。”

      “疏桐哥哥服用过安神药,刚刚睡下。他身上的伤都包扎好了,每日按时擦药的话,应该也留不下印子。”

      那还说啥了。

      告辞!

      “但没人告诉我疏桐哥哥究竟出了什么事。”宋潋光神色担忧,“连指挥官你都知道了吗?”

      咳咳,罪魁祸首正是在下。

      但他能说吗?不能!好嘛宋潋光本来就讨厌他,现在他还把他未婚妻搞成这样,被宋潋光知道了不是要杀了自己?咦好像跟之前也没差,反正都是要杀了自己……

      王泽发现自己都习惯了。

      于是他又找了个借口:“好像他跟周叙白起了些争执……”

      哎呀对不起了周叙白,不过你俩也本来就不对付。

      只不过还没写完,王泽就感到面前人的身子歪了一歪,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扶住了,宋潋光就摔到地上去了。

      咋回事啊这一个两个的,都爱碰瓷啊?

      宋潋光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稳了稳身形,轻声道:“谢谢指挥官。”

      “你没事吧?”

      其实王泽也不是很想知道,但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冷漠,还是得装装样子关心一下。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请指挥官放心,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宋潋光站直身体,发现自己一直握着他的手,耳廓微微泛红,明知道应该松开了,却又不那么想松开。

      他低估了自己的自控能力。多日未经受过疏导的哨兵只会越来越渴望向导的触碰,他也不例外。

      指挥官每每在他手心或者手臂上写字交流时,虽然痒痒的,却能让他紧绷的身子不由放松许多。

      但是这点还不够,只是饮鸩止渴。

      宋潋光如饥似渴地凝视着他近在咫尺的嘴唇,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唇。

      有那么一刻他以为自己吻上去了,陡然清醒间又发现没有,他将自己控制得很好。

      宋潋光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汹涌的渴望。

      他当然还记得自己是有未婚妻的,就在他身后的房间里,又怎能渴望别的向导。

      “行行行我扶你回去……”王泽放弃挣扎似的妥协道,到底能不能走自己又不说,就这么盯着他看,把他的手抓得死死的,甚至那眼神可怕得像是要把自己给吃了。

      王泽心虚得都想直接说一句:“对我就是王泽你到底想怎样放马过来吧!”但是话在嘴边滚来滚去就是滚不出去。

      “不用,没事的,指挥官,你回去休息吧。”宋潋光最后贪恋了一下他手心的温度,到底还是放开了他。他已经有些失控了,不能再继续下去。

      他对着王泽温婉地笑了笑,正要转身离去。

      “对了……”王泽用他极力伪装出的超绝男低音叫住他,“你明天有空吗?”

      宋潋光停住脚步,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认真道:“如果指挥官需要,我随时可以抽出空来,明天的事都无关紧要,可以让副官去做。”

      “我明白了。”王泽道,“少将大人,可以带我去见元帅老人家吗?我,有点事……”

      他也是才想起来自己都不知道王麟平时都待在哪里的,总部他一次都没有去过。虽然祁子昂肯定知道,但他不认为祁子昂有能和王麟见面的资格,而他现在又暴露不了身份。

      思来想去宋潋光是最合适的人选。

      宋潋光半天没说话,又用刚刚那种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把王泽看得心里直发怵。

      祖宗你到底在想什么?直接说出来好不好?怪吓人的。和宋潋光在一起真是不异于与虎谋皮。

      “……好。”宋潋光回过神来,喉咙微动,不自然地咽了一口唾沫。“我等下会去联系秦颂,问问元帅明日的行程。你想什么时候出发,和我说就行。”

      “谢谢少将大人。”王泽说完这话转身就跑了,真是多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好吓人好吓人。

      宋潋光看着他的背影,脸颊不知何时泛起一丝红晕。他想说其实不用这么叫他的。

      王泽哒哒哒地跑下楼,又敲响了周叙白的房间门。

      这一天天的可真累啊,应付完那个还要应付这个。

      所以到底为什么这几个家伙要住在一起?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门开了,周叙白像是刚刚洗完澡,只披了一件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大敞,从锁骨一直露到腹肌。

      他的头发没有擦干,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和耳后,把那张平时冷硬的脸衬出了几分少见的柔和。

      水珠从湿透的发梢滴下来,顺着下颌线滑过喉结,滚进锁骨的凹陷里,再沿着胸骨的浅沟一路往下,消失在浴袍交叠的边缘。

      王泽眼神紧跟着那滴水珠往下,伸手把那领口往外扒了扒,得以瞧见他的腹肌,于是他数了数。

      我去整整齐齐八块腹肌,怪不得他说在图景里那次他觉得硌得慌呢。

      “……”周叙白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这自然而然的动作,感觉心里某处变得格外柔软。

      本来心里还有些憋屈和难受,在看到王泽的瞬间就消了不少,然后在王泽欣赏他腹肌的时候,一切都烟消云散。

      这家伙根本让他生不起来气。

      “进来,让你摸个够。”周叙白把人拉进房间。

      “谁说要摸了……”王泽嘟囔道,“谁没有似的……”

      “那我摸你的?”

      “去去去!”王泽摆出一副防御姿态,才发现门已经在身后关上,他怎么就跟着周叙白进来了?这孤男寡男的共处一室,以前王泽觉得没什么,现在觉得那叫一个危机四伏!

      周叙白嘴角微扬。

      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极淡的草木清香,混着他皮肤上残留的温热湿气,让他整个人像一把被雨洗涤过的刀刃,尚在鞘中,却是锋芒毕露。

      但王泽早就尝过这把刀的威力。

      周叙白将他抵在门上,摘下他的面具,眼神温柔缱绻地落在王泽身上,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来干什么的?”

      “来串门的。”王泽笑,“没想到撞上了美男出浴图。”

      周叙白因他这话,从耳根一直到脖颈都红了个遍。他难耐地将头埋在王泽颈边,闷声道:“跟祁子昂学成归来了?”

      “嘿,你一直都说不过我好吧,跟祁子昂有什么关系?”

      “……哼。”周叙白嘴上哼着,身体却诚实地蹭了蹭他的脖颈,王泽看不到他的脸他的表情,却能听出他语气里藏不住的笑:“不过我爱听。”

      “不生气了?”

      “你怎么知道我生气了?”

      “你不知道吧,我可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真是就好了,那样谁都瞧不见了……”周叙白低低道,“你昨晚把我留着和白疏桐一起,今早上还说那样的话……我已经不喜欢白疏桐了,你一直不相信吗?我要怎么做你才相信?”

      “这很重要吗?”

      “……对你来说可能不重要,但是对我来说,我生命里的主题已经变了。”

      王泽把他的脸捧起来,“周叙白,你生命的主题只有你自己,不会是任何一个人。我承受不住那样的重量。”

      周叙白望着他,终于明白王泽确实很了解他。可是这样的王泽,为何如此让人又爱又恨。当白疏桐把他当成是自己的所有物时,王泽却让他为了自己而活。

      又怎么会有这样温柔的一个人。一想到他从前对王泽的那些偏见和报复,他就懊恼得恨不能穿越回去狠狠打自己几巴掌。

      他也确实配不上王泽,更不配说出自己会为了他而活这样的话。

      “好。”周叙白神色认真,“但我会永远守护心之所向,就像骑士那样忠诚。”

      王泽心里轻颤。都说了这样的重量令他难以承受了……

      “咳。”他不自在地偏过头,“既然你这么说……刚好我来还有另一件事,你听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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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呜呜我发誓国庆后日更!这两周因为在赶另一篇的榜单所以没空更了呜呜,下周应该没榜了应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