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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两人站在基 ...

  •   两人站在基地两公里外的牧场草地上时,祁子昂发现王泽在流眼泪。

      只是流眼泪,或许还算不上是在哭泣,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因为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懒懒地望着草地绿油油的边际,和草地里成群的牛羊。

      然后祁子昂伸手抹去了他流下的那几滴眼泪,已经放得不能再轻,却还是把王泽惊醒了。他看过来时眼里带上了一分警惕,令祁子昂有些哭笑不得:“泽哥,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那你摸我脸干什么?”王泽狐疑地看着他。

      “因为你流泪了呀。”祁子昂顺势抚摸他的脸颊。

      在王泽发完气后祁子昂半骗半哄地把人带来了这里,这是他表叔的庄园,表叔退役后便与世隔绝,安心过起了经营牧场的日子,祁子昂闲来无事会过来看看。

      王泽最后给白疏桐拢好衣领,说他要去总部见元帅。

      他认为周叙白是那个罪魁祸首,所以不容违抗地命令周叙白照顾白疏桐,祁子昂表示让周叙白来照顾,可能回来人就死翘翘了。

      白疏桐泪眼汪汪地看着王泽说我要跟你一起去,周叙白没有说话,王泽却把他连白疏桐一起瞪了瞪,说,死就死,他回来还能顺便买副棺材。

      宋潋光因为早起出门带队操练逃过一劫。今天其实是假日,他们那位少将倒是勤勤恳恳,可惜他们这几个是没有那么崇高的觉悟的。

      出门时祁子昂体贴地说他来开车吧,等王泽察觉到车子往一条陌生的路上开去时已经来不及了,坐在副座差点掐死祁子昂。

      祁子昂一边极力稳住方向盘一边嗷嗷叫道:“泽哥你要和我做亡命鸳鸯吗?也好也好~嗷呜轻点轻点!”

      汽车在空旷的道路上歪歪扭扭但始终向前。

      祁子昂忽然说:“泽哥,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私奔?”

      “我觉得你像人贩子!”

      然后他暧昧地笑了笑:“你不是发现我房间里的密室了吗?”

      王泽听到这话立马警惕了起来,却全然没有自己被发现的紧张和害怕:“你不会真的藏人了吧?藏的是活人还是死人啊?……”

      “还没来得及藏。”祁子昂笑着看了他一眼,“我本来是打算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把某个暴露身份不自知的人偷偷捆住,然后锁在密室里,结果没想到,那人自投罗网了……”

      王泽突然沉默了,看起来在很努力地消化着这些话。

      “啊,其实那次带你回家我也这么打算过,可惜发生了意外,我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最后王泽只能呆呆地吐出一句:“这是犯法的……”

      “我可爱的泽哥,你什么时候能意识到我们是贵族?”祁子昂笑,“我们可跟周白那两人不一样。”

      “但我是无产阶级,你个万恶的资本主义,别想诱拐我!”

      “泽哥从来不对我设防,又何谈诱拐。”他转了个弯,“还记得那个晚上吗?你在酒店里冒犯白疏桐,被周叙白发现后英雄救美,你顶着一张发肿的脸乖乖任我上药。然后,我趁你睡着,狠狠地教训了你。”

      王泽努力回想。恍然惊觉,其实好像也没过去多久,连一年时间都不到,他却觉得已经很遥远了。

      反应过来,大吃一惊:“我就说我怎么做梦都梦到有人打我!我就说怎么第二天起来我脸更肿了!”他越说越气,“给我停车,我要跟你没完!”

      “我那时以为你还是那个王泽。”祁子昂听话地将车停在郊外的路边,扭过头,终于有机会可以一直看着王泽。“我那时还欣赏着白疏桐,对你百般嫌弃。我觉得你玷污了他,恨意难以抑制。”

      王泽愤恨地瞪着他:“亏我还把你当好哥们!不止这一次,后面我被下放,也是你派人来追杀我,是不是?”

      祁子昂摇了摇头:“不是追杀,泽哥,我从来都只是想抓住你,把你囚禁在我身边。”

      “现在也是?”王泽挑了挑眉。

      “无时无刻不是。”祁子昂的目光专注而温柔,“现在我觉得是他们玷污了你。你那么好,他们都不配站在你身边。我也不配。所以我想……躺在你身边。”

      “你!”王泽再次被他的厚脸皮堵得说不出话。

      “压在你身上,还是跪在你身下,怎样都好。”祁子昂从车柜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他缓缓打开,盒子被丝绒铺满,上面躺着一个项圈,还有一根收束好的鞭子。

      他继续将目光放在王泽身上,拿起项圈道:“这是我送给你的戒指。如果你不满意,密室里的那些东西你也见到了,那些都是送给你的。”

      王泽忍无可忍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行啊,你打赢我我就遂了你的意。”

      “泽哥想和我打野战么,也可以~”

      王泽的脚步一滞,脸越发得黑。他发现自己在兰昭那里的锤炼还是太稚嫩了,或者说兰昭的道行还是太浅了。这里有个修行千年的老狐狸。

      “泽哥用这个教训我吧。”祁子昂期待地把鞭子递给他,王泽看了看那鞭子又看了看祁子昂,甚至想揍人的冲动都淡了很多。

      他怕这对祁子昂来说是奖励。

      “所以啊。”祁子昂靠在车身上,一双桃花眼弯成了狐狸眼,“泽哥你总是这么心软。我们以前在私底下算计了你很多。虽然有些实现了有些没有。但你还是这样。

      “白疏桐以前可没有这么任性,全是被你宠出来的。周叙白依那个性也是混不下去的,也被你宠好了。至于我……或许早在泽哥心里死了八百多遍。”

      在他身后是浩浩荡荡的云和旷野,祁子昂的银发几乎与天色融为一体。可他墨黑的耳坠闪烁着,身上的衣服也黑白相间,这又让他格外显眼。

      “没那么少。”王泽微微偏过头,冷不丁冒出一句。

      祁子昂笑了笑。“那真是我的荣幸。”

      王泽无语。

      “但是泽哥,我和他们要的不一样。”祁子昂又道,“即使我很想囚禁你,不分日夜地干你,让你摆出各种姿势,让你发出各种声音……但是我不想这么做了。”

      下一刻,祁子昂竟然把那黑色的项圈戴在了自己脖子上,温柔深情的眸子流光溢彩,像项圈上那些碎钻一般闪闪发亮。

      “我喜欢你,我爱你,我要追求你。”

      *
      “虽然以前也是泽哥的狗,但没个项圈总是显得不太完美,所以我戴着项圈,就能让所有人知道我有主了。”

      “泽哥也不用担心我丢了,你看,上面有我的名字……”

      “如果泽哥不满意,还可以把鞭子套在项圈上,这里有个绳扣,是不是很方便?泽哥想让我伺候的时候就拉拉绳子,想教训我了就拿辫子抽我,什么都不干只是牵着我也可以……”

      一句正经深情的告白之后,祁子昂滔滔不绝在他耳边介绍了半个小时项圈的各种功能。

      王泽觉得这家伙不去当销售真是太可惜了。

      “你刚刚还说在我没同意交往之前什么都不会对我做!”虽然他丫的该做的差不多都做了,但祁子昂坚持声称他睡觉的时候做的那些事不算,因为他没有感觉。

      ?王泽欣然接过了鞭子然后气不过似的朝他身上试探地甩了一甩,祁子昂果真没躲,就那样直挺挺地受着,然后发出一声□□:“啊~好爽!泽哥~可以再重点~!”

      “……”王泽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泽哥解气了吗?不解气可以继续打哦~”

      还打什么,别给你打爽了!

      他俩一路跟着仆人的接待走进牧场,很快又有仆人端上了新鲜处理的牛奶,以及烘焙好的香软面包。

      王泽品尝的时候祁子昂还一直在看他,把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总感觉很奇怪,虽然这跟他俩以前的相处方式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无非是祁子昂的话语更加暧昧更加开放和大胆……

      好吧变化挺大的。

      但王泽很清楚根本的变化在于祁子昂那一句“我喜欢你”,直到现在还仍在脑海中盘旋,有种绕梁三日余音不绝的意思。

      他没办法否认自己在祁子昂说出这句话时那一阵短促的心跳加速。

      祁子昂是第一个对他这么说的人。

      或许白疏桐贪恋他的好,周叙白需要他的理解与陪伴,兰昭迷恋他的屁股……或者其他什么。

      但他们都不曾说过这样的话,所以王泽其实也并不相信他们对自己的感情称得上是爱。

      他也从来不觉得自己值得被爱。

      面包牛奶在口中满溢着奶香,王泽在祁子昂赤裸又赤诚的目光下艰难下咽,被阳光烘烤暖和的身体却不住想要逃离。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等泽哥答应我的时候。”

      “……”王泽再一次沉默。

      “开玩笑的,泽哥。”祁子昂又将一块面包喂到他嘴边,“泽哥什么时候想走都可以。但我知道你回去后又要面临各种各样的麻烦。如果这世界迟早有一天要完蛋,那不如及时行乐一天。”

      王泽看着他的笑,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是来这里打怪升级的,从来没想过要谈恋爱,要和人交往。

      牵手亲嘴和上床都能找到理由——补充精神力,,刷取好感度,满足弹幕的期待。

      可交往把这一切的意义都改变了。

      噢当然,他们还没有交往。王泽只是在思考那个可能。

      令人不安,令人恐惧,令人无所适从。

      所以必不可能。

      可偏偏这样的请求比接吻上床还要复杂,至少接吻上床是各取所需,不会让人那么内疚。但如果王泽无论答应还是拒绝祁子昂,都会让祁子昂伤心。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人。如果爱就是欲,那他对祁子昂、对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欲;他也没有祁子昂非他不可的那种偏执,有没有人在他身边都无所谓,反正他很少接受馈赠,他只懂得付出。

      这大概和他的童年、和他的原生家庭有很大关系。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不懂怎么去爱。

      王泽到底还是比较委婉地回答了祁子昂,祁子昂并没露出类似挫败难过的情绪,反而笑吟吟地问他:“为什么呢,泽哥,你以前感受到的爱是怎样的呢?”

      祁子昂知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王泽,他试图了解那个真正的王泽。

      这太越界了。

      王泽很想告诉他,这只是一个副本,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迟早有一天会离开。

      与其给予祁子昂期待和希望,不如趁早打住,断了他的念想。

      而且他也不相信祁子昂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或许他只是习惯了王泽在他身边的感觉。

      但当祁子昂问出那样的问题时,连王泽自己都没发觉到,自己流了泪。

      这不可能察觉得到,因为他真的心里毫无波澜,想了很多但好像什么也没想,在那一刻只是满目茫然与出神,像是短暂地将自己从身体里切割了出去。

      可是身体不会骗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流泪。

      原来那些他以为无关紧要的东西,让他以为早已释怀的东西,早就灼伤了灵魂。

      最终王泽却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这没什么好说的。

      他更在乎何时能回去,他要去见元帅,告诉他哭泣一族的阴谋,他已经想好了对策。还要找出那个藏在高层里的领主,最好是消灭它并让它把自己送回去,送不回去他就只能想办法自己回去。

      他在西大陆也有诸多身份,可不是一个突然的消失就能抹除的。

      然后他还要找到其他甲胄天使,维持人间与终末之地的秩序与平衡。

      等到一切解决完毕,人间与终末之地恢复和平,或许他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祁子昂轻抚他的脸颊,温声笑道:“泽哥,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真想亲你。但是我又说了,你不答应我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哎呀~”

      王泽翻了个白眼:“那你的手是在?”

      “不知道呀,我的手好像有自己的意识,自己就摸了上去……”

      “滚你丫的!”

      祁子昂越来越喜欢逗他,看他气恼的模样。

      没有白疏桐也没有周叙白,只有他们两个人,听着原野上的风声呼啸,看着蓝天里的云卷云舒。

      祁子昂忽道:“泽哥,我们去骑马吧。”

      “骑马?可是我不会啊……”

      “呵呵,你要是会了,那我想让你骑的,就不是马了……啊呜~泽哥!这道鞭子有点重了~!人家错了嘛……”

      *
      「纶纳: (⊙o⊙)主人,你刚刚流的泪似乎就是神之泪了!」

      哎什么!王泽连忙撑起了身子,去摸自己的脸,然而已经干了。这可不行,这是最接近的一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就是了,但王泽选择相信纶纳的。

      ……话说什么时候开始叫我主人了?

      「纶纳:我跟主人学的……」

      啧,什么意思,他也不是见谁都喊主人的。

      祁子昂刚牵了马过来,弯着眼眸对王泽道:“泽哥,你看看你喜欢哪一只?”

      哪一只都好,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王泽拉他坐下,“把你刚刚对我说的那些话再重复一遍。”

      祁子昂困惑了:“哪些?”

      “就是能让我流眼泪的话。”

      “诶?……”祁子昂嘟起嘴来,像含着一块团子,腮帮子圆滚滚的,“不行,让泽哥流眼泪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好恶心,不准撒娇,赶紧的。”

      祁子昂有些被这话伤到了。

      虽然不知道王泽这是要干什么,但他早就说过要对王泽言听计从,所以也认真回忆起来,当时他是说的哪一句……

      啊。

      祁子昂柔柔看着王泽:“泽哥,你以前感受到的爱是怎样的呢?”

      怎样的?一时之间有那么多记忆涌上心头,可王泽还是没有感觉。“继续说。”

      “可是泽哥一直都没回答我这个问题~”祁子昂委屈巴拉地道,“我真的很想了解泽哥嘛~”

      “说话不要带波浪号!”

      祁子昂更委屈了。

      都说会撒娇的孩子有糖吃,怎么白疏桐就吃那么饱,而他就这个待遇?

      见祁子昂苦着脸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王泽想了想,还是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不会爱人,只是努力想让所有人都好好的,但如果有人要对我施以同样的好,我没办法习惯。因为我总觉得他人给出的好都是有代价的,就好像,我的父母……”

      提到这里却又不知该怎么继续说下去,这时祁子昂握住了他的手。这种温暖时常让王泽怀疑,这真的只是一个副本吗?如果一切结束之后他注定离去,那他该如何忘记这些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温度。

      片刻之后王泽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们并不怎么管我,我的童年一直辗转于爷爷奶奶或是外公外婆之间,我要小心谨慎寄人篱下害怕被抛弃,即使回到父母身边也仍旧如此。似乎在外人眼里我算得上很幸福,双亲健在,给予能够给予的一切,从不过分苛责……”

      “但他们不管我。”王泽没意识到自己又重复了这句话,“不关心我的任何东西,好像只要我活着就行。我努力想在他们眼里找寻自己的价值,不止是他们,对你们来说我是怎样的存在,对这个世界来说我又是怎样的存在……”

      他眼中露出些许空洞迷惘,像是个迷了路又走累了的孩子。

      祁子昂将他的手握紧,觉得心里好像也被什么揪紧了。即使有些趁虚而入,或者格外刻意,但现在他必须认认真真、诚诚恳恳说上一句:“泽哥,你对我来说,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说完这话他竟然感到紧张,心脏噗通直跳。这不应该,他嘴上轻浮孟浪,平日里什么情话荤话张嘴就来,可他现在忐忑到不敢看王泽。

      泽哥是不是会觉得他太轻浮太刻意了?说了要追求他就一个劲地输出甜言蜜语?祁子昂越想越忐忑,又补了一句:“我是认真的,泽哥。”

      好吧他突然觉得语言的力量如此苍白。

      “谢谢你,子昂。”但王泽却认真地回应了,嘴角上扬了些许弧度,“可是这对我没有意义。不管你怎么说也好,我没办法让自己去相信,我会在某人心里如此独特。我只会想,你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得到我的付出、陪伴,还是身体?可是我也没有那么好看,不值得你们这样来哄我。要是你们这样对白疏桐还挺正常,可是对我?……”

      “泽哥,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祁子昂不忍再听下去,不禁打断了他的话,“不要你做什么,也不要你长得多好看,我仍会不断地被你吸引。我承认最开始的时候,我是个肤浅的人,可是……”

      然而说着说着又失了语言,祁子昂的心怦怦跳着,伶牙俐齿在这一刻全然失效。

      “好,既然如你所说,你不相信,那我不说了,我会用行动向你证明的。”祁子昂引他的手到自己心口处,让他感受着自己无法抑制的心跳,“……向你证明,你在这颗心里占了多少分量。”

      那样急促又猛烈的跳动让王泽想要收回手。所以啊,他是这样容易被灼伤。如果只是像以前那样相处,王泽也不会这么焦虑不安,当祁子昂无时无刻不将自己的心坦露在他面前时,他便无时无刻不担心会辜负了这份沉重心意。

      不被爱只是会让人麻木,但是被爱,却让人胆怯。

      感受到王泽微微的颤抖,祁子昂心里也跟着一颤。他放开王泽,试图让王泽放松下来。他不希望他的爱让王泽感到有压力。

      “好啦好啦,我已经比昨天更了解泽哥一点了,我很开心。”他轻笑,“现在我们什么都不去想,好不好?”

      王泽点了点头,正用一个很小很小的瓶子接着自己又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等那滴泪顺利流到瓶中,他也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就这样一滴眼泪,竟然是拯救世界的关键,说出去谁信啊。

      不过他很快就能知道,这滴眼泪承载了怎样的重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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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呜呜我发誓国庆后日更!这两周因为在赶另一篇的榜单所以没空更了呜呜,下周应该没榜了应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