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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太可惜了, ...

  •   太可惜了,怎么今晚人都不在的样子,别墅里一个人也没有,那他抱着周叙白有什么意思,又没人看得见,怎么让周叙白像昨天的他一样,害臊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报复效果根本不对等啊!

      看看你看看,见到没人,周叙白这家伙都松了一口气,刚刚还躲躲藏藏的像个小媳妇儿一样,现在都敢把脸露出来了,还有空调侃他:“能不能抱高点,我脚都能挨到地上。”

      “你以为你很轻吗?”王泽瞪了他一眼,这才发现,好吧周叙白也挺辛苦的,为了配合他,腿一直是蜷起的。

      “是你自己要抱的。”周叙白老神在在,唯有耳根还残留着一点绯红,“如果没力气了,那就换我来?”

      “你想得美,再抱两个你都不在话下。”为了证明自己,王泽抬高了胳膊,还把他往半空甩了甩,像颠勺一样,再稳稳接住,被这么戏耍,周叙白居然也忍住了,由着他胡来,只是看着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嘴角那条极淡的弧度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神里似乎明晃晃地写着:“你继续,等会儿一起算。”

      王泽对上那个眼神,立刻老实了,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周老大,你看我对你多好啊,怕你走路累着。”

      周叙白哼了一声。

      “开门呀周老大,腿用不上好歹用用手嘛,不然我以后只能叫你周大爷了。”

      周叙白再忍,伸手拧动门把手,让王泽刚好能抱着他走进去。

      “嘿嘿嘿嘿……”王泽一边进门一边发出某种介于得意和猥琐之间的笑声。周叙白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指尖刚触到开关面板,就被这笑声激得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你这什么笑声。”

      “一想到我等下可以狠狠清算我就高兴。”王泽哼哼几声,“谁让你在图景里那么对我,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下次见到某个姓周的一定要干死他。”

      周叙白登时红了脸,耳根的红一直蔓延到脖子上,“昨晚不是给你打了几拳吗,内伤到现在都没好。”

      “那咋了~”

      不过王泽也只是嘴上说说,像以前一样喜欢逗周叙白,只是逗法升级了一些,看到周叙白害臊得满脸通红他就已经解气了。

      真要他上他还是不敢的,他没办法克服心里那关,感觉好诡异。这么一比他甚至觉得上白疏桐都要好一些……算了都不咋地。

      但是他们上自己就挺起劲的,王泽不明白是为什么。

      哎,等等……王泽吓了一跳,一个手抖差点把周叙白摔在地上。床上是不是有个人?被子怎么是鼓起来的?

      “真没力气就把我放下来,你要是给我摔到地上,我跟你没完……”

      话音刚落周叙白还真的被他摔到了地上去,顿时感觉骨盆都要裂了。

      他咬牙切齿地喊:“王、泽……!”

      王泽没法应他,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不太厚道的事。

      但是此情此景似乎已经来不及了,王泽又惊又怕又紧张,直愣愣地在原地罚站,手一抖就把周叙白抖掉了,在看见床上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白疏桐时,感觉自己魂都要被吓出去了。

      他进错房间了?不能啊这就是他的房间……白疏桐专门等他呢???

      我靠完蛋了,一个没注意把这事忘了,他白天骗白疏桐晚上再说,结果白疏桐真就记住了,还尽职尽责地躺到了床上去。

      嘶,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周叙白揉着腰和屁股从地上站起来,骂骂咧咧的话还没说出口,跟着王泽的视线一同看到了床上的白疏桐,然后也愣住了。

      气氛有点尴尬。

      白疏桐从被子里坐起来,被子从他肩头滑落,堆在腰际,露出底下一件月白色的丝绸睡衣。睡衣的领口很宽,让那道纤长细嫩的锁骨显得清晰可见。

      他的乌发没有束起来,慵懒地散在肩头和后背,几缕发丝被蹭得微微蓬起,衬得他那张脸比平时更加小巧玲珑,让人一看就想怜惜,又平添了几抹艳丽与性感。

      然而他的眼睛,像是被摔碎的宝石一般,一片又一片地破裂,蔓延出难以稀释的悲伤和脆弱,又隐隐泛起了星星点点的泪光,晶莹剔透,让人更加想要怜惜。

      他把他俩亲密的动作尽收眼底,亲密熟稔的话语也都听见了。

      那个白日里对他的勾引无动于衷的人,一直想逃避躲闪的人,居然亲昵地把人抱在怀里,说着暧昧的话语。

      是不是如果他没有在这里,他们两人已经滚上了床,纠缠得难舍难分?

      白疏桐的眼神扫过周叙白,嘴角忽然勾出一抹讥讽又可怜的笑:“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昨天,还是更早?是在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的时候,或者……”他又看向王泽,“在你还是我未婚夫的时候?”

      王泽觉得头又疼了起来。这种场面,他要如何应付啊?系统没教过啊?以前只有这两人当着他的面调情的份,而那个时候白疏桐的话正是他该说的。如今身份陡然颠倒,怎么好像他成了那个小三?

      可是……这对吗?王泽努力想理解。白疏桐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和周叙白貌似也掰了,那他和周叙白有关系吗?也没有吧,呃,无非就是作为哨兵和向导结合了,但那场结合也算不上真实的结合,他们也就真枪实弹地亲过,但也只是为了疏导和补充……

      所以为什么白疏桐看起来这么伤心,他到底是在因为谁伤心?难道他其实对周叙白还抱有一丝旧情,还是他对自己也有那么一丝旧情?

      那他应该怎么做?如果他现在走上去安慰白疏桐,那他还能走掉吗,以白疏桐白日里那个热情的表现,王泽觉得自己敢迈出一步,下一刻立马就能被扑倒在床。

      和周叙白就这么退出去?感觉还是很危险,因为白疏桐现在的眼神已经像是要吃人了。

      怎样好像都是死局,王泽欲哭无泪。

      不管怎样,怎样都好,可以先让他补充一下精神力吗,他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一思考都有些缺氧。

      *
      然后王泽想到一个绝妙的法子。

      周叙白是ALPHA,白疏桐是OMEGA;周叙白是哨兵,白疏桐是向导。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样的组合还完美的存在吗?

      没有了。

      他一把揪住周叙白的领子,把他那张神色有些复杂的脸拽到自己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的嘴唇压了上去。

      周叙白的嘴唇是热的,呼吸是乱的,瞳孔在这突如其来的偷袭里骤然放大,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倒映出王泽像是在完成某项战术任务一样,认真而高效的脸。

      一股精神力顺着这个短暂的吻灌入王泽的意识深处,然后他以用完即弃的风格一把将周叙白推开,不管两人是何反应,转身拔腿就跑,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出门时还顺手带上了门。

      是的让他俩内部自销好了,完美,甚至如果擦出火花了一时半会还找不到他头上来。

      至于精神力他再去找其他哨兵补充不就好了,也不是非得在周叙白身上补,只是周叙白比较熟做起来没有心理负担而已。

      楼下传来脚步声和两人的交谈声,似乎是祁子昂和宋潋光回来了。王泽刚想走下去,脑子转了个弯——幸好这次想起来了。

      他的帽子面具都在周叙白那里,他的其他东西也在房间里,等下宋潋光把他认出来了,那他岂不是更要完蛋?

      王泽不禁靠在墙壁上长叹一声,这都什么事啊。

      明明东大陆才是他的故乡,可他竟然在自己的故乡要这么遮遮掩掩躲躲藏藏,举步维艰。

      这时便有些想念西大陆,想念三叔的照顾和打趣,想念兰昭齐愿他们的陪伴,无聊时还有兰戈和他拌嘴。

      其实以前在东大陆,在帝国学院好像也是这样的,他们四个每天打打闹闹的相互陪伴,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起,变得越来越复杂,越发不自在。

      听见他俩的谈话声近了,王泽环顾一圈,连忙躲进了祁子昂的房间。嗯这也不错,谁都不会想到他会在祁子昂的房间里,而等祁子昂一进来他就可以和祁子昂摊牌。

      开了灯,祁子昂的房间布置得很是精致,所有的摆设都和房间内的黑白主色调极为贴合。

      等等。王泽用鼻子嗅了嗅,才闻到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柠檬香,清新怡然,闻着让人很放松。

      然后王泽又发现衣帽架上挂着一件裙子,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他昨天穿过的那条长裙!不是祁子昂把他的裙子拿过来干嘛,还搁在衣帽架上,什么时候拿的,他一点都没察觉。

      难道……祁子昂也有女装癖?看不出来啊,子昂~不过子昂穿起来应该会很好看,子昂的身形比他要修长一些,很合适。

      在衣帽架后面的墙上嵌着一面穿衣镜,映出王泽现在的模样,戴了一天的军帽,头发都被压得扁扁的,像鸟窝一样,还确实如周叙白所说,他的额头上有一道很淡的印子。

      他凑近了去看,却被衣帽架的脚绊了一下,然后往镜子上跌去。

      ……然后他发现了藏在镜子后的密室。

      我靠原来这镜子是个门?他还以为他家兄弟平日里就爱对着镜子自恋打扮呢,没想到啊没想到。

      不是兄弟,你在房间里搞了个密室也就算了,还这么不设防这么好找,万一里面藏了什么不是也能一眼就——

      我靠我靠我靠!兄弟你不会在里面藏了具尸体吧,这些是什么东西啊?!

      王泽目瞪口呆。

      这密室像是一间审讯室,里面铺满了毯子,毯子中央摆着一张有靠背的椅子,墙壁上挂了几盏壁灯仍显得有些昏暗。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椅子背后的那堵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王泽认得出的有带着锁链的镣铐,有做工精致的皮鞭,还有像是给狗戴的项圈,然后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物品,有的粗长有的细长,反正都很长就对了,但王泽不知道这些是用来干什么用的。

      应该没藏尸体吧,除了上面这些之外就没什么东西了,显得很空旷,只是整个氛围有些诡异,感觉像是某种悬疑片里密室杀人会有的场景。

      哥们你可别误入歧途啊。

      王泽秉持着不理解但尊重的原则退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给镜子复原,就等祁子昂进屋了。

      本来是这么想的。

      结果没想到自己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直接昏睡在了床上,完完全全的两眼一黑就失去了所有意识。

      祁子昂进屋的时候,正诧异灯为什么开着,是打扫的仆人忘记关了吗?然后他就看见了半个身子躺在床上的王泽,两条腿还放在外面,头偏着睡得很沉的样子。

      瞬间,他的身子僵立在原地,感到有些惊喜和意外,站在床边一直凝视了王泽很久,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就好像还是那段在同一张床上睡到天亮的日子,中间什么也没发生,他的泽哥没有认识其他人,没有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只是做了一场梦,然后梦醒了,祁子昂因此惊醒,发现王泽还安静地熟睡在身旁,那样的令人安心。

      祁子昂放轻了动作,轻手轻脚地坐到他旁边,俯下身,情不自禁伸手抚摸上他的脸。

      泽哥,你很累吗,累到走错了房间,还是你专门来找我的?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他的手将王泽的大半张脸完全包裹在其中,眼神无比赤裸、无比贪婪地在他身上流淌。有那么一刻祁子昂以为自己已经把他扒光了,实际上并没有,他只是轻轻摩挲着王泽的脸,光是看着就感到满足。

      如果他真的想把王泽囚禁起来,其实早就有无数次的机会。王泽从来不对他设防,就像现在一样,坦露出任人宰割的模样。

      在发现王泽的伪装后,他就把精心准备许久的玩意全都带了过来,他无数次设想过给王泽戴上镣铐,戴上项圈和链子,将那些玩意儿在他身上用个遍。

      这些东西通常是贵族用在漂亮脔宠身上的,或许没有一个人像祁子昂这样口味独特,他偏偏不喜欢漂亮娇软的OMEGA,当他们遵循主人的旨意贴在自己身上讨好勾引时,祁子昂竟然觉得恶心。

      他只想回到王泽身边,委屈地贴在他身上,朝他哼哼唧唧:“泽哥,他们碰了我,我不干净了,呜呜呜……”

      “但是幸好,你也不干净了,我们如此相配……”

      *
      王泽已经走了,门被他顺手带上时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咔哒,而正是这道声响把两人唤醒,两个曾经以为会一辈子在一起的竹马。

      白疏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睡衣裙摆擦过脚踝,足尖轻点在地,像只优雅矜贵的猫咪。他这身姿态不必明说都知道是为了什么——为了诱惑王泽。

      周叙白偏过了头并不看他,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侥幸,幸好他在门口接住了王泽,陪他上来了,不然白疏桐就得逞了。即使到如今他都很难确定,王泽对白疏桐是什么感情,对他又是什么感情。他并不自信。

      白疏桐的下巴微微扬起。

      “你背叛了我。”然而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又都带着被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变了,但我没想到你变得这么彻底,连我的人都抢。”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周叙白不敢置信地回过头,才发现用那双曾经温柔澄澈的眼,此刻却只剩下仇视和恶毒。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他。

      他看着白疏桐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释怀地笑了。那些旧情终于可以在今夜断绝清楚了。

      周叙白平静地开口:“在你抛弃我的时候,我就不属于你了。一开始,你选了祁子昂,选了宋潋光,选了所有除了我之外的东西。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不能在选了别人之后,还要求我一直等着你。”

      白疏桐的眼睛猛地睁大,似乎不敢相信那个向来忠诚的周叙白会反驳他。他的眼里出现了某种近乎狰狞的愤怒。

      “所以你就找上了他?你找谁不好,偏偏找上他?……你是故意的,故意要报复我,你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你才——”

      “他对你意味着什么,不也是和我一样的存在吗,是你为了权利随手可弃的东西。”周叙白打断他,“你别再这么自以为是了,你以为还是那个谁都喜欢你的时候吗?”

      白疏桐讥讽地笑了一声,把手抬起来,纤长的手指点在周叙白胸口,“呵呵,你不是很了解我吗?我从来不在乎谁喜欢我,我只在乎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你也要庆幸他真是个好人,专挑我不要的东西。”

      此言一出,空气彻底凝固了。周叙白在很长一段时间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了。即使他不再喜欢眼前这人,却也无法接受他这样贬低的话语。

      周叙白深吸口气,用力攥住他靠近的手,往外甩开。这是他认识白疏桐以来第一次发现,这个人可以变得如此陌生。

      他曾经以为白疏桐温柔、善良、需要被保护,以为他只是被现实逼得太紧,做出了一些不得已的选择;他替白疏桐找了无数个理由。

      但在这一刻,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你以前说我变了,指责我变成了一个卑鄙的人。但你现在看看你自己,白疏桐,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心胸狭隘,恶毒善妒,你连装也不再装了?他不是你不要的东西,我也不是!你如果再这样高高在上下去,所有人都会离开你,让你永远孤身一人!

      他紧盯着白疏桐的眼睛,一字一顿:“我真恨自己瞎了眼,喜欢过你这么多年。周叙白,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我们都是没有名字的孤儿,你用了书里的名字,所以我叫自己周叙白,那个时候我想过用一生去守护你。如今看来,倒是‘白叙’了。”

      “怎么,难道你要改名叫‘周叙王’还是‘周叙泽’?”白疏桐咬了咬唇,极力克制自己的愤怒,只能说他们不愧是竹马,不管哪一方都知道该如何挑拣最锋利的话语刺伤对方。

      “不管你叫什么都好,请你搞清楚,他不会喜欢你的!如果你寂寞了缺爱了,我可以把上流圈子里那么多漂亮好看的OMEGA介绍给你,他们身份显赫,无论你攀上哪一位都前途无量,所以你能不能做一个有野心的人,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周叙白觉得他无可救药了,胸膛气得剧烈起伏着,连拳头也攥紧了,手背上鼓起一道又一道青筋。

      “白疏桐,睁眼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那么在乎权力与地位,所以把我也要想得那么肮脏?但如果你真的在乎,你又为什么要接近王泽,好好做你的少将夫人!我和他怎样都不劳你费心!”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固执?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呵,我明白了……”白疏桐嗤笑道,“你和他上床了对吧,你也知道那滋味不错了,是不是令人流连忘返?如果你是因为这一点对他紧追不舍,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缓缓地靠近周叙白,伸手去解他的扣子,周叙白被他的举动惊到,连忙掐住他的手腕,沉声道:“你要干什么?”

      与此同时,空气中陡然升起一股糜烂的苹果香,浓郁得几乎要让人窒息过去。周叙白不受控制地加重了呼吸,意识到什么,反应极大地推开了他,自己的ALPHA气息却也忍不住被勾出来,同他的气息搅在一起。

      “你疯了?!”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喜欢我那么多年,是不是一直在可惜我从来没让你尝过?我是OMEGA,我的滋味尝起来一定比他要好,你不想尝尝吗?就当是对你的回报,免得你再拿那些年的感情说事。”

      白疏桐又贴了上来,神色癫狂、扭曲,却也隐隐透出几分悲哀与绝望,“……同时作为交易,这很好,我会让你忘记王泽是怎样的,而他只能是我的。”

      简直不可理喻!周叙白的脑子以及身体都被OMEGA一波又一波香甜的气息搅乱,他无可奈何地发现这种本能难以抗拒,ALPHA会对OMEGA发q是基因里决定好了的事,谁都违抗不了这种本能。

      他努力压抑自己,忍得双目赤红,连脖子上都青筋暴起。

      “白疏桐,你不要逼我。”最后他冷冷吐出这一句话,双手已经掐上了白疏桐纤细的脖子,如果白疏桐还想继续引诱他,他就让他得到教训。

      然而白疏桐没有再继续,他哭了,泪水如潺潺溪流一般直直流淌下来,怎么也流不尽,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会有那么多的眼泪可流,很快打湿了月白色的睡衣,甚至要将自己淹没了。

      曾经他痛恨自己的美貌总招惹祸端,如今他痛恨自己的美貌无用,无法挽回心上人,像个怨夫一样发疯,还要求别的男人别再靠近心上人,他太害怕了。

      如果王泽不爱他了,他觉得自己死了好像也不错。他会当着自己的面亲吻别的男人,同别的男人调情,却不再理会自己。这分明比杀了他还要令人难受。

      于是他攀上周叙白那双富有力量的手,加注自己的力气,逼迫他收紧,将自己的咽喉重重扼住,直至难以呼吸。

      *
      祁子昂总是在半夜思考。

      思考亲吻王泽柔软的唇是什么感觉,亲吻脸颊呢,亲吻耳垂呢,王泽会推开他还是把他拉得更近,会害羞得耳尖泛红吗,他会更喜欢自己亲吻哪里呢。

      他让房间里充斥着王泽的信息素的气味,好像那样就能营造王泽始终在他身边的感觉。事实上他从来没有闻到过王泽的气味,只有白疏桐,那样骄傲自豪地说,他是海盐柠檬气泡水的香,涵盖了有关大海与夏天的一切。

      他也羡慕极了,羡慕周叙白先他们所有人认出王泽,然后就像抱着自己的战利品一样得意洋洋地走过所有人,在王泽身上留下了那么多的痕迹,让人无法装作看不见。周叙白知道那些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好像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可明明他才是那个一开始和王泽最亲近的人,多少个夜里他们睡在一张床上,聊着各种各样的事,到了白天他会和王泽撒娇,王泽也会和他撒娇,他们形影不离,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王泽的一条狗。

      他曾经深深痛恨这一点,可如今他却无比怀念那个时候。

      其实王泽没有那样觉得了。他会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心情,然后绞尽脑汁想出一个玩笑话逗自己开心。当有人贬低祁子昂的时候,他就护在他身前像炸毛了一样,伸出中指狠狠地骂回去。

      他会喊,子昂,好子昂,宇宙无敌第一世界上最最好的子昂。

      于是祁子昂的恨只能被调成爱。

      然而此刻的王泽没办法给他任何回应,他睡得很熟,连祁子昂像只狗狗一样,在他脸上烙下一个又一个湿润的亲吻和舔舐,都无法察觉。

      沿着鼻子一路下移,吻到鼻尖又落到唇上,开始只是紧张的试探,祁子昂极力按捺着把人拆吃入腹的冲动,轻柔的吻如蜻蜓点水般了无痕迹。

      可不到片刻他又实在按捺不住,重重吸吮着王泽的唇,撬开他的牙关,卷起他乖乖躺着的舌头,逼迫他同自己一道缠绵,像是在亲吻一位沉睡的公主,想把他吻醒,让他看着自己,因为自己而泛起浓浓的红晕。

      他还想知道,王泽会在梦里感知到他的亲吻,而动情呼唤自己的名字吗?如果他咬住他的嘴唇,或者咬住他的身体,王泽会闷哼还是低吟出声?

      呵嗯……

      祁子昂不知道王泽会怎样,可他自己已经忍不住了。他在王泽的唇齿间难耐地喘息,感觉五脏六腑都因此泛痒。

      泽哥,如果我亲遍你身上的每一处,你又会是什么感觉?你会觉得痒吗,会微微颤抖吗,会动情地抱紧我吗?你的身体各处一定都会像樱桃,像草莓,或者像西瓜一样红起来,红得欲滴。

      不管像什么,只要你喜欢,我都会把你吻成那个样子。

      当祁子昂的唇一路往下时,王泽终于从口中溢出一声恍若梦呓的闷哼:“唔……”

      他想要推开在身上作乱的,像蛇一样湿润又狡猾的存在,紧紧缠着他不放,湿滑的舌头弄得他痒痒的,于是微微蜷缩起身体,腰身也跟着扭动摇晃,想把那存在甩下去。

      祁子昂满意地加重了力度,他摸索到王泽的手,轻易就溜进指间十指相扣。

      “泽哥,你也……”他沉沉喘着气,“你也摸摸我,好不好……”

      他引着王泽的手抚摸他,自己也被这温热的抚摸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战栗。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狗狗们那么喜欢被人抚摸,如果他有尾巴他也一定早就不住摇晃起来,毫不遮掩自己的兴奋与热情。

      他还要敞开肚皮,将自己的一切坦露无余,随便王泽怎么抚摸。

      还想看王泽被他弄得眼泪直流的模样,双眸通红,泪光闪闪睁不开眼,只能紧紧抓着他。然后他会温柔地吻去他眼里脸上的泪水,又榨出更多出来。

      “嗯……泽哥……”祁子昂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让两人无限贴近。他的眼睛像小狗一样可怜巴巴地凝视着王泽,身体却像蛇一样把王泽缠紧了。

      你会明白吗。其实我只是想知道,被你爱着是什么感觉。

      ……

      王泽半夜醒来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很是充沛,脑袋清明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沉甸甸又轻飘飘的感觉。

      就是有点喘不上气。

      而当他发现他被一个人紧紧抱着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家伙的手一只环抱在他胸前,一只揽着他的手臂;一只腿也压在他腰上,另一只腿挤进了他两腿之间。

      像只八爪鱼一样。

      王泽一直知道祁子昂的睡相不好,以前在王家祁子昂留宿的时候,就喜欢赖在他的房间不走,非要和他挤一个被窝。

      一开始先是会絮絮叨叨地说很多话,王泽有时困得不行只能敷衍答应着,最后听着祁子昂的声音睡着。

      他睡觉时习惯侧身,也尤其喜欢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那段时间左手没有知觉倒是让他更喜欢偏右边侧睡,因为他发现这样又舒服左手又不会麻。然而等睡醒了就发现祁子昂把他像抱枕一样缠着。

      他蜷缩的睡法还真是便宜了子昂这大开大合豪放随性的睡相。

      如果某天早晨太精神了,他还会感到自己被什么东西深深抵着,怪尴尬的。所以说到底两个成年男性为什么还要睡在一张床上,难免擦枪走火。

      不过,连他自己都想不到,后面他慢慢有些习惯了,不知道是不是睡相会传染,他也开始像祁子昂一样大开大合,睡舒服了就把身体往祁子昂身上一摊,然后第二天祁子昂便朝他哭诉他昨天打了他一巴掌,都把他打懵了。

      王泽根本不记得是啥时候的事,但祁子昂脸上的手印子又显得十分证据确凿。

      祁子昂也知道他习惯往右边侧,所以睡在了他的右边。这下两个人就是面对着面的,其实王泽觉得这样很难受。两个人挨那么近,呼吸都能交缠到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变得格外浑浊、燥热。

      随着意识渐渐回笼,感知也清醒了,于是这让身上各处奇奇怪怪的感觉都一并涌了过来。

      为什么他觉得身上好多地方都酥酥麻麻,又痒又肿,胸口似乎还有些仍微微刺痛的小伤口。这也就算了,为什么,他的大腿内侧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什么摩擦过一样……

      然后他又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都已经被蹭掉了,领口大开,裤腰往下掉的不能再掉。

      好的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穿的是谁的内裤,祁子昂自己的吗,不然怎么会这么大!他自己的内裤去哪了,脏了吗?怎么脏的?我靠祁子昂你这个混蛋给我醒来说清楚!

      他不得不怀疑,祁子昂在他不知不觉中给他换了衣服,还用了他。王泽深深地把吸进来的气沉入丹田,双手握住他的脖子泄愤似的掐了掐,但到底还是没用力。

      还做了什么,他的清白还在吗?依这个精神力的充沛程度来看,不会该做的都做了吧?!

      *
      王泽在地上找到了他们同样交缠在一起的衣服裤子。

      ……

      什么糟心玩意儿,他捂住隐隐作痛的胸口。

      从床上下来才发现好像祁子昂并没有做到最后,只是用了他的腿。不对不对,什么叫只是,难道他还要谢谢他吗?

      我把你当好兄弟你却用我干这种事啊!

      王泽不想再看,他现在饿得不行,一天下来好像也没吃多少饭,解决完危险区的事回来就晕过去了。

      不知道还有没有吃的,他要下去觅食了。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他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穿上祁子昂的拖鞋就出了房门。

      他身上现在全是祁子昂的东西——祁子昂的唇印牙印手印,祁子昂的睡衣内裤和拖鞋。对他来说有些大了,王泽不明白怎么才相差六厘米,也就三分之一头的长度,祁子昂的衣服给他穿起来就这么松垮,那内裤更是摇摇欲坠。

      这小子是不是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瞒报身高了?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房间门紧闭着,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他不敢敲也不敢推,怕进去看到的不是相互依偎的甜蜜场景,就是一死一伤的凶杀场景。

      经过时屏住呼吸加快了脚步,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楼梯转角处的壁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把扶手雕花的影子投在墙上。他顺着楼梯往下走,这栋别墅实在太大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着走到餐厅那里去。

      转过最后一个弯,他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餐厅的灯开了一部分亮着,是料理台上方那一小排暖黄的射灯,刚好照亮餐厅里一小片区域。

      看身影不是周叙白和白疏桐任何一个,祁子昂也还在睡觉,那只能是这栋房子里第五个人。

      王泽都想掉头回去了,可他实在太饿了。即使逃走了他也会饿死的,还不如做个饱死鬼。

      好在宋潋光背对着他,他还有时间整理自己。王泽把睡衣领口往上扯了扯,刚好盖住他小半张脸,灯光又昏暗,宋潋光应该认不出他。

      他似乎在接热水,从杯中升起的水蒸气氤氲在他低头的侧脸上。他吹了几下,又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板药,从中取下一粒,就着水吞了进去,然后再咕嘟咕嘟抿了几口,那微微佝偻的身形才终于挺直了一些。

      王泽忽然想起来——宋潋光的胃不好。小时候在那间破屋里落下的病根,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没见好。

      宋潋光端着杯子转过身,动作顿了一下,倒是没被他突然的出现吓到。他把手里的药杯放在桌上,微微颔首,姿态礼貌而克制。

      “抱歉,”他说,“我胃有些不舒服,下来倒杯热水。吵到你了?”

      王泽摇了摇头,同时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他连忙捂住肚子,但是捂不住咕噜咕噜的叫声,一声又一声,像是在开Party一样怎么都止不住。

      什么意思,刚刚不叫,见到人就叫,非要让他丢这老脸吗,不争气的肚子!

      宋潋光也被叫声吸引去,下意识看向了他的肚子。他不禁失笑:“坐吧,指挥官,我给你弄点吃的。”

      他脸遮成这样都能认出他是那位指挥官?

      王泽在他手臂上写道:“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好。”

      “没关系,其实我也饿了,今晚应酬时没吃太多。”

      说这话时宋潋光已经打开了冰箱,冰箱里的东西很齐全,冷藏着几块熟成的牛排,应该是白日里要用的。宋潋光于是问道:“你想吃牛排吗?”

      噢这个快,烤一下就能吃了,王泽迫切地点了点头,在他手臂上写:“可以给我烤两块吗?……嗯祁子昂的那份也给我。”

      如果不够吃的话其实周叙白的那份也可以给他。

      ——这都是他们欠他的。

      “你很饿吗?”

      王泽又点了点头。

      “那光吃牛排应该不顶饱,得吃点碳水。我再给你下碗面。”

      这么贴心。王泽坐在料理台对面的餐桌旁,看着宋潋光打开灶火,从橱柜里取出挂面和一只小锅。

      他的动作很熟练,不像是一个贵族,而是一个很早就学会自己照顾自己的人。

      宋潋光把葱花切得极细,铺在碗底,调好酱汁,面下锅后用长筷轻轻搅散,水汽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王泽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单薄的轮廓,和从前那个蹲在地上用树枝写字的小孩重叠在了一起。

      如果他知道自己是谁,还会对自己这么好吗?

      事实上王泽和宋潋光的接触并不多,一次是在家宴上,一次是在比赛上,除此之外好像再没了其他接触,他就已经离开了东大陆,和宋潋光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

      他不知道宋潋光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宋潋光也不了解他。

      如果没有这样那样的事,他们应该会是很要好的表兄弟。他没有弟弟,他也不介意有个弟弟。

      但是命运的一切举动都像是要把他们越推越远。

      牛排和面很快都好了,王泽站起来帮忙端到桌子上,低低垂着头不让他认出来。他不希望这样安宁的时刻被打破,又再度让他们之间掺杂进算计和疑虑。

      宋潋光笑:“指挥官,请尝尝吧。”

      王泽一边用右手在他的手臂上写“辛苦你了”,一边又用左手挑着碗里的面。

      宋潋光注意到他的动作,好奇地问:“指挥官,你左右手都是惯用手?”

      他如实写道:“以前左手受过伤,为了习惯回来有左手的日子,我让它承担了很多右手做的事……真好吃,谢谢你。”

      噢对了,还是你小子干的。

      “啊,原来如此。”宋潋光的眼神似乎跳动了一下,坐到了他身旁,方便他写字。为什么指挥官不爱说话,他也礼貌地没有再多问。

      “实不相瞒,我有一个一直惦记着的人,他救了小时候的我,但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只记得他没有用过他的左手。他的身影比小时候的我要高很多,现在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又是多少岁了呢。如果我能找到他,真想和他道谢。

      “要是没有他,或许我会跟着母亲一起去了。”

      ……王泽埋下头闷闷地吃。

      今夜不知为何,宋潋光很是坦诚,话也多了起来。

      “仔细想想,似乎我和这样那样的左手,有种未解之谜。”他轻轻笑了一声,“我遇到的他,疏桐,以及你,你们的左手都受过伤……我几乎都要以为老天在暗示我什么了。”

      那可不嘛,救了你的人就坐在你旁边。真要论因果的话,或许就是因为宋潋光害他差点失去了一只左手,他才会被困在那个失去左手的身影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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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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