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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突然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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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一声轰隆巨响惊动了屋顶停留的白鸽,哗啦飞走一片。紧接着又是一声,像是炮弹轰炸,四面八方响起。王泽总觉得这些动静正追着他。转过身,几乎是他机甲两倍更大的机甲猝不及防映入眼帘,他要抬起头才能看见它的复合光学镜。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日光全然遮掩,只向他投下一片阴影,背后长出的六道金色翅膀恍如天使一般,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靠好帅!」
「这不炽天使吗!」
「等等不搞基了吗画风转变有点快啊一下从女频变男频了……」
「主播你下去让我来!」
摸到机甲之后就没冷静下来的王泽此刻终于冷静了。被吓冷静了。
不是哥们?第一天新手上路就让我打这玩意儿啊?
与此同时,他听见了一道恍如哭泣的声音,隐隐约约、似现非现。还不待细听,攻击已在片刻而至,王泽下意识地闪避,但好像没能闪过,只听哐当一声,他的手臂传来剧烈的疼痛,然而这还没完,高大的机甲挥舞着它的翅膀,降下神罚一般的金色羽剑。
王泽刚缓过来,就被迫闪避。他大概知道了,不是他闪的慢,而是这机甲有延迟。金色羽剑划过机身,尖锐的金属相撞发出刺耳且令人牙酸的刮蹭声,身在其中的王泽听得更是清楚,他的太阳穴一阵一阵跳动起来,这令他紧紧皱着眉头,咬紧了牙关尝试挥出一拳,但显然是无用之功。
新一轮的攻击打来时,王泽重重吐出一大口血。他感觉整个脑子和耳朵都是嗡嗡的,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然而那庞然大物压根没有停手的打算。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被活活打死。偏偏,那起先微弱的哭声渐渐大了起来,搅得他头痛欲裂。
哭什么啊,应该是他哭才对吧!
“家主,那好像是王家的人。”
王麟坐在高楼之中,隔着落地窗看这场实力悬殊的战斗,悠然地抿了口茶道:“是啊,他们都是王家的人。但王家从不养废物。”
秦颂看着那银白色的甲胄精灵,其实也不算矮小,但在甲神面前,还是显得犹如沧海一粟。甲胄精灵被打的十分狼狈,看来是里面的人还不够熟练,匹配度更是不高。如果匹配度不高,那么甲胄精灵是不会主动承担伤害的,攻击将会大半打在机主身上,秦颂无法想象里面的人会有多痛。
可怜的是,他被当成了一个试验品,即使痛得几乎动作不了了,也没人会去救他。毕竟王麟老爷子,不是想看他能坚持多久,想看的是甲神里面的那孩子。
没想到这个叫宋潋光的孩子,竟然能操纵世所罕见的甲神战斗,还坚持这么久。
不过很快,他就该叫王潋光了。
然而事情好像出现了转机。
一昧进攻的甲神忽然停止了动作,整个身形在日光中慢慢地消散,胸前的充能装置也暗淡不少。
王麟摆了摆手:“一定要确保我们的孩子安然无恙。”
王泽疼得五脏六腑都像要炸开,不过炸不炸开都无所谓了,他身上到处都在流血,止不住地流血,王泽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但总得再打上一拳吧,不然也太窝囊了。
“呵啊——”王泽沉沉喘了口气,好像这是最后一口气一般,他睁开被血模糊的眼,努力催动着废掉的双手,在心里着急地念道,动起来,快动起来!每个细胞都叫嚣起来,血液也好似沸腾不止,他的左手终于有了反应,虽然颤抖不止,但仍然可以举起。
“吃我一记——雷霆半月斩!!!”
他使出仅剩的所有力量砸上去,似是感应到他的努力,机甲配合地现出带着火焰的光剑,如同一轮弯月坠下。
啧,他一定帅呆了。
没想到的是,就在光剑即将斩下去时,那机甲已变得十分透明,露出里面一个睁着朦胧泪眼的少年,他面色苍白,双目透红,剔透破碎得像一个陶瓷娃娃。这一剑下去,很明显会砍到少年头上!
靠我不想看到脑浆飞溅的场面啊!在那一瞬间,王泽肾上腺素飙升,简直是透支了生命来对抗惯性。下一刻,光剑稳稳地悬在少年头顶上,但王泽的手也彻底因为对抗惯性而扭断了。
与此同时,背后又袭来一颗炮弹,在他身上炸开。
卧槽。王泽大脑一片空白,只来得及爆出一句脏话。这下是真的要死了吧。
意识好像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他不断地往下坠落,失重感令他心跳飞快,快得下一秒就能蹦出宇宙。
不过他并没能蹦出宇宙,而是跌进一片由记忆碎片汇成的暗河,无数画面从身侧掠过,有些清晰如刀刻,有些模糊得像被水泡烂的旧画。
他看见一个女人。
她站在巷口的槐树底下,槐花正落,细碎的白瓣子沾在她的头发上,她也没去拂。阳光从花叶间隙漏下来,在她脸上淌成流动的光斑。那张脸的轮廓有着一种,让人看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的美,因为看久了会觉得心口发酸,说不上来为什么。
她正弯腰抱起跌倒在地上的孩子。那孩子的膝盖磕破了皮,瘪着嘴要哭不哭的,被她一把揽进怀里,轻声说了句什么。孩子的嘴角就翘起来了。
王泽忽地睁大眼,想瞧个仔细。那模样好像正和刚刚那大得惊人的机甲里那个少年有几分相似。
画面像被风吹散的槐花瓣一样翻涌过去。再定住时,是同一条巷子,但天是阴的。女人的头发乱了,衣襟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半截苍白锁骨。她抱着孩子缩在墙根底下,几个模糊的人影围着她,猥琐的低俗的笑声从嘴里滚出,砸在她身上。
瘦小的孩子从她怀里挣脱出去,撞向最近的那条人影,但拳头还没攥紧就被一脚踹倒在地,嘴角磕在石阶上,血珠子一粒一粒地渗出来。
女人扑了过去,将自己孩子重新护进怀里。可他们却用力把她往外扯,扯开了她本就散乱的衣服。
孩子在她的阴影里睁着满是恨意的眼睛,从她臂弯的缝隙里望出去,望着那些模糊的、施暴的人影。
王泽有些看不下去,他下意识地上前,直到挥出拳头,才发现自己是能打到人的。于是他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连打带踢,嘴里还喊着:“快跑!”
那时他并没想太多,也没考虑之后会不会被群殴。幸好等女人带着孩子走了,眼前的画面跟着变了,快得像走马灯。
女人蹲在河边洗成堆的衣服,十指泡得发白发皱,指缝里全是冻裂的口子;一会儿又跪在后厨的地上擦洗油污,膝盖把青砖地磨出一小片光滑的凹痕,腰弯得太久了,很难直起来。
再之后她在灯下给人缝补衣裳,累得呕出血来。她把赚来的硬币一枚一枚放进床底的瓦罐里,每天晚上都要倒出来数一遍。她给熟睡的孩子掖被角,望着他的面容沉思。
最后她坐在门槛上。
那是王泽见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她靠着门框,脸朝着屋外。那孩子正趴在地上用树枝在写字。她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眼睛里的光却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如同一盏油尽灯枯的灯,轻轻一跳显出回光返照的明亮后,化为一缕青烟。
她的眼睛还睁着,嘴角也弯着,像一副凝固的油画。
孩子写完一个字,抬起头来,冲她笑了一下,她再没有回应。
于是孩子爬过来,推了推她的膝盖,没有反应。他不死心地推了很久,久到天边的橘红色烧成了灰烬。当王泽以为他会哭出来时,他却很是平静,陪着女人在屋外蹲了一整夜。
王泽心里微微一痛,走上前去,把那个将头紧紧埋在膝盖里没有动静的孩子抱起,和他料想的一样轻盈,没什么骨头,所以哪怕他是单手也能抱起。然后他抱着他走进屋子里,将他轻放到床上。正要离去,孩子抓住了他的衣角。
“你是谁?……”那声音很是嘶哑,含着哽咽。
王泽刚要说话,系统的声音如同警报响起:「错乱,剧情错乱,应给予修正,请宿主不要破坏时空,否则将受到惩罚——」
下一刻,他的眼前所有,都化为了混沌一片,天旋地转,光怪陆离。被搅得晕头转向时,他的视野中出现一只巨大的,覆盖住整个天空的红色眼眸,怜悯地俯视着他,如同俯视这芸芸众生。
与此同时,一声仿若云端传来的空灵声音随之响起:“神明应允你新生。”
*
早知道这么痛……
醒过来时,全身仍是火辣辣地疼,却好像有点习惯了。
“还疼吗?”白疏桐守在床边,琉璃色眼眸尽是担忧之色。见王泽不说话,他便握了他的手,轻声道:“你需要什么,喝水么?还是吃点东西?”
王泽眨了眨眼,觉得眼眶有点酸。九死一生里活过来,一睁眼就看见认识的人,还是很感动的。
“怎么眼睛红了?”白疏桐抚上他的脸,有些不知所措,“之前喂过一些止疼药,医生说不宜再吃了。你忍忍,忍不住你就咬我,好不好?”
“我……”王泽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吓人,白疏桐俯下身温声道:“你轻点说,我听得见。”
“我痛死了,给我痛哭了都。”
白疏桐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愣了愣,然后笑了:“哭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王泽看着他。白疏桐笑起来好看得不行,好像清风明月都来相照,在他身上留下天地万色。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个男人……王泽伤心地闭上了眼。
白疏桐的手随之覆上来,温凉细腻,轻轻盖在他的眼睑上。
他的另一只手还在他手里,摸着很舒服,但是感觉没有机甲摸着舒服。
“其实我是饿了。”王泽说道。
“那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好温柔。但是这态度不对吧?他是受伤了又不是傻了。
还是他昏迷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人妻即视感啊……」
「天啊,赐我这样一个老婆吧!」
直播间居然也有三百多人了,还打赏了不少礼物。
「打赏给主播当安慰费。」
「死里逃生不容易啊。」
「没有主角光环也太难受了吧!」
没一会儿,白疏桐端着点心来了,跟在他旁边的还有一个祁子昂。祁子昂正笑着跟白疏桐说些什么呢,见他醒了,忙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蹲在他床边握住他的手,哭丧着脸喊道:“泽哥!我真的担心死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这假模假样的小子……王泽都懒得骂他了。
“泽哥,你怎么不说话,是伤到嘴巴了吗?啊——没关系,以后我就是泽哥的嘴,毕竟我和泽哥心有灵犀。”
“……我呸!”王泽还是忍不住骂了,“你别给我吵,我脑子还有点晕!”
祁子昂捏了捏他的手心,笑道:“那我喂泽哥!”
说起来,这只手被白疏桐握过,现在又被祁子昂糟蹋,还挺受欢迎的。
白疏桐挤开祁子昂——对没错王泽看得清清楚楚,就那样水灵灵地把人挤开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白疏桐吗?
“在想什么?”白疏桐拿起一块点心,喂到他嘴边。
王泽警惕地看了眼祁子昂,不是很敢动嘴,结果刚收回目光,就看见白疏桐笑得有些可怕的表情:“不喜欢吃?”
“喜喜喜欢……”王泽胆战心惊地张了嘴。
“那就好。”方才的可怕气息好像只是一个错觉,白疏桐又恢复成温柔模样,眼里柔得能挤出水来。
“哎呀,泽哥和嫂子好恩爱啊。”
不知道是不是在阴阳怪气,反正王泽也回不了他,因为他的嘴被白疏桐拿点心堵得严严实实的。
一口吞完,祁子昂又凑过来了,体贴地把水喂到他嘴边:“泽哥请。”
王泽刚开口那水就直接灌进来了。他有些无语,他开口是想说他有手,他不是残废。
等等……为什么他只感受到了一只手的存在?
扭头看去,另一只手完好无损,就是没有知觉。王泽差点流泪了,他这下真成残废了。他的脸才刚消肿啊!
“泽哥没关系,伯父已经在帮你找义肢了,好的义肢就跟真的一样好使!”
王泽叹了口气。
他没有主角光环,没有一遇到危险就有人救命的buff,也没有人给他送什么金手指和关键道具,就连妹子都没有。
话说这点心怎么没味道啊……王泽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嘴里来回舔的,不是点心,是白疏桐的手指。他吓得猛嘶了一口气,迅速吐出来,害臊得一整个面红耳赤:“对不起对不起,没注意,我真不是故意的……”
卧槽!他干了什么!他又非礼了万人迷主角受!
他看着白疏桐微微一笑,状若无事地收回手指,拿起手帕将上面的津液一点点擦去,动作很慢,好像是故意要让他看清。
王泽脸更红了,于是深深低下了头。
低下头更是不妙了,这些弹幕都在说什么鬼。
「啊……算了我想说的可能过不了审。」
「突然就一辆车糊在我脸上了!」
「不是主播你舔这么陶醉呢。」
「子昂小狗看到这一幕脸都垮下来了。」
「小狗在吃谁的醋啊?」
「那肯定是嫂子啊~他心心念念的嫂子~」
「大胆点他怎么不能吃泽哥的醋,嘿嘿嘿后悔了吧没来喂泽哥吃东西?」
可不可以一键关闭弹幕?
白疏桐离开去收拾了,祁子昂又贱兮兮地凑了上来,笑着问道:“好吃吗?”
他问的是什么好吃王泽用脚都能想到,所以没理他。
“泽哥,你怎么在训练室都能伤成这样?”
“别提了……”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都还是一头雾水呢。
“不过挺好的,这样你就可以不用去学院了。收假后就是魔鬼训练了,让我一个人去,我还真舍不得泽哥呀。”
“嫂子不是在呢吗。”
“泽哥你怎么不懂,在我心里你才是最好的。”
“所以我会去的。”
“嗯,去哪?”
“回学院。”
“泽哥你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呜呜呜,我要向泽哥学习。”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爱学习。
而是因为系统在威胁他啊!他不去谁来充当炮灰推动剧情?好嘛,伤成这样也不让休假,炮灰没人权吗?
不过想想去学院能见到异性,还是挺期待的。他天天看这几个男人都看腻了。
见不到异性,能见到机甲也行。那天他第一次操纵机甲,就遇到了那样强大的东西,还没好好体验呢,便被打得七零八碎,想想都够窝囊。
话说那个甲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那个少年。
“泽哥,我听说今天一大早,伯父伯母去总部找你爷爷,王老爷子去了。”
“啊?去干什么?”
“听说是王老爷子带回来了一个极有天赋的孩子,还能召唤甲神呢。”祁子昂道,“是不是很酷?”
……酷,酷死了,是真的把他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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