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万人嫌死遁后被追着爱》惊绝子

12、第 12 章 “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

　　王泽刚醒来就看见常德走入，他怏怏地应道：“还好。”

　　“唉——”他坐到床边，感慨了一声，“你真是我教过这么多的学生中最差的一位。”

　　“……”王泽的眼皮跳了又跳，“羞辱病患不太好吧。”

　　“不过也确实是我的错，我不该强迫你继续训练，机甲需要维护，人身健康同样需要维护。”常德笑了笑，“给你放几天假吧。”

　　“算了，我这半个月尽在床上待着了。”王泽看向床头柜，上面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应该是祁子昂才走没多久。

　　“那，肚子饿吗，我帮你打饭回来？”

　　王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常德微笑着回应他：“怎么了？”

　　“你突然变得这么有人性，怪不习惯的。”

　　常德笑眯眯的样子像一只狐狸，那眼神看得王泽一阵心悸，恨不能把说出的话收回来。

　　其实常德好像也没大他们多少，年纪轻轻混到这个位置，还挺厉害的。

　　“你突然变得这么乖，我也挺不习惯的。”

　　这是啥话……王泽转念一想，跟原主比那他确实显得乖多了。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再度被打开，祁子昂和白疏桐跟着走进来，两人的神色都不太好看，一个比一个冷冰冰的，像是打了一架似的，彼此之间的气压低得可怕。

　　见到王泽醒了，那神色便立马变了，祁子昂又恢复往日那副喜笑颜开的模样，嘴巴一张就开始叫唤：“泽哥——”

　　他像只大型犬类扑到床的另一边，献宝似的把饭盒呈上来：“我给你把饭打回来了！”如果身后有尾巴，定是摇晃个不停的。

　　王泽很是感动：“子昂，我爱你！”他可真是太饿了，一天啥都还没吃。

　　此话一出，他瞬间感觉空气一冷，房间里的气压更低了。那低气压正是从白疏桐身上散发出来的，王泽匆忙看了一眼，只见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因为常德和祁子昂一人占了床的一边，没有多余的空间给他，他只得站在原地。

　　祁子昂听了这话更是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

　　王泽于是低头不语只一味打开饭盒，心里疯狂吐槽，不是他忘了这里是什么环境了，“爱你”这两个字轻易对异性说不得对同性更是说不得。但苍天可鉴他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几个人别乱想啊喂，同性之间为何不能有纯洁的友谊？

　　“咳。”倒是常德先打破这个诡异的气氛，“那你们好好照顾他，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的再找我就行。”

　　王泽好想他带自己一块儿走。

　　“泽哥还是好好爱着嫂子吧。”祁子昂笑，“我可受不住。”

　　“你要是真的受不住，就不会让我面临这般情形。”白疏桐忍不住道。

　　“我只是太着急泽哥而已，多正常的举动啊，是他们看什么都脏。”

　　“很正常？你可以是背可以是扛，你就是要把人一路抱到医务室，怎么，向所有人宣示主权？”

　　祁子昂站起身来，虽然还是笑着的，但笑不达眼底。“你到底是更关心泽哥，还是更关心你的面子，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白疏桐冷冷看着他：“你到底是关心他，还是满足心里那点不为人知的东西，你也心里清楚。”

　　“好，我不说别的，只说他这样是谁害的？”

　　“哦？难道你没害他这样过？”

　　“……”王泽捧着饭盒，筷子悬在半空中，夹起的一块红烧肉停在嘴边，迟迟没有送进去。

　　不是到底什么情况？？？到底是因为他那一句用了夸张手法的话，还是因为别的？而且他们说的王泽一句也没听懂，总觉得每句都意有所指。

　　请求中译中。

　　他现在那叫一个不知所措，想劝架又不知道从哪开始劝起。

　　他小心翼翼看了看二人，祁子昂的笑正慢慢收回去，而白疏桐根本没在笑。然后他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饭盒里的红烧肉上。这块肉烧得多好啊，色泽红亮、汤汁浓郁，连米粒都被浸成好看的酱色。他应该专心吃肉，对，吃肉，王泽把红烧肉塞进嘴里。

　　嚼了几嘴，艰难地咽下去后，好吃应该是好吃的吧，可他现在吃下去实在是味同嚼蜡，王泽又小心翼翼去拿床头柜上的牛奶喝了几口，而两个人还在对峙。

　　气压低得让那块肉在胃里都不太敢往下走。王泽的筷子伸向下一块肉，动作很轻，生怕发出声音会触发什么不得了的战斗机制。

　　“那个。”但他还是开口了。

　　两道视线同时落在他身上，王泽的筷子顿了一下，硬着头皮道：“……今天的红烧肉不错，你们要不要尝一口？”

　　“我吃过了。”祁子昂说。

　　“不饿。”白疏桐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然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王泽觉得那一眼里交锋的电火花如果转化成能量，大概够他的甲胄打上不久。

　　王泽把第二块肉塞进嘴里，嚼得很慢，用这种方式合法地回避了继续发言的义务。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说“什么抱到医务室”……所以是祁子昂把他抱过来的？当着全班的面，从训练场一路抱到医务室？？？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大男人公主抱，穿过大半个A区，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王泽闭上眼睛，生无可恋，这块肉突然不太香了。

　　也难怪常德走前是那个玩味的表情。

　　「紧张刺激精彩」
　　「是我我早就尴尬死了」
　　「大型修罗现场直播」
　　「不知道这两是装的还是咋，不会背着泽哥已经搞过了然后当面演这么一出吧」
　　「好复杂的关系我已经看不懂了」

　　饭盒里的肉已经不多了，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王泽咀嚼的声音，和窗外白鸽偶尔扑棱翅膀的声音。听到自己咀嚼的声音，王泽还有些不好意思，嚼得又慢了一些。

　　“泽哥。”祁子昂忽然叫他，“你嘴角有饭粒。”

　　王泽伸手去摸，没摸到，然后祁子昂伸出手来，指尖停在他嘴角边，搞怪似的揉了几下。“骗你的。”祁子昂坏笑道。

　　知道他是怕自己不自在所以故意逗自己，王泽装模作样地瞪了他一眼。

　　白疏桐转过身去倒水。水杯满上后，他端起来又放下，动作很轻，但王泽听见了杯底磕在桌上的脆响，心里也跟着一颤。

　　他递过来，祁子昂看了一眼又笑：“我给泽哥热过牛奶了，还没喝完呢。”话音刚落白疏桐的眼刀子跟着就来了，王泽连忙接过那杯水，打哈哈道：“没事没事，我口渴我多喝点。”

　　王泽觉得这顿饭应该会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沉重的一顿。

　　“我吃饱了，好像又有点困了。”他把饭盒放下，拉起被子，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是白的，天花板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他的后背对着两个人，仍能感觉到两道视线落在他的后背上，一道温热，一道微凉，都让他如芒在背。

　　求求两位祖宗了，让他清静清静吧。

　　“对了，泽哥……”祁子昂忽道，“学院发布了新的救援任务，我被选中了，下周可能不能陪你了。”

　　“救援任务？做什么的？”王泽连忙来了兴趣，把被子一掀，“那我呢，我没被选中吗？”

　　“嗯……相当于甲胄外出实战。泽哥，你还是好好休息吧，何况……”他弯着眼眸，笑得像一对月牙，“你的实战考核还没通过。”

　　“不行不行！你说清楚，我想想办法，肯定还有别的机会，我也要去！”王泽激动死了，他真的很想再用机甲打一场。

　　白疏桐面上平静，心里却波澜起伏，不住暗骂，祁子昂这个多嘴的，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不知道周叙白还有没有坚持那个计划，如果王泽去了，事态发生可能会超出他的掌控。

　　*
　　常德正举着他的保温杯，嘴巴还没挨上杯口，就听见一声响亮的叫唤：“常德！——”

　　他望向声音所在，那上午还病恹恹的家伙，此刻像是重获新生，生龙活虎的，估计十头牛都拉不住。

　　再刹不住脚都他丫的要撞上来了，常德轻飘飘地往后退了一步，一手伸出刚好止住王泽出于惯性的冲击。

　　“怎么了？”

　　王泽喘了口气，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直直望着他，“我的实战考核，还能补救吗？”

　　常德看了眼窗外，太阳是从西边落的没错吧，怎么这家伙转性了？

　　“教官……”他转换语气，“求你告诉我吧，那个救援任务的人员下周一就要确定了……”

　　常德无视掉他前鲁莽后恭敬的态度，微讶：“你想参加救援任务？”

　　王泽猛猛点了点头。除了进入终末之地或是教学安排，甲胄在非战斗情况下一般不得轻易使用，就算他是甲胄的主人也无法破坏规矩。

　　依照帝国条例，一个月内进入终末之地的次数是有限的。据说正是因为之前将士们出入训练得太勤，导致终末之地与现实发生错乱，许多终末之地的家伙投射到了人间，引起了不少轰动。

　　而此次的救援任务正是针对这些家伙造成的人员伤亡。

　　常德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是被打傻了么，怎么上赶着去挨打，你以前在模拟训练里可是逃跑得最快的那一个。这救援任务比模拟训练困难不少，你确定？”

　　“但是很酷不是吗，如果任务成功，我就不会被我家老头子和其他人嫌弃了。”

　　“酷？”常德忽地笑了，他对着嘴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嗓子，然后拧好瓶盖，没有说话，似乎想起了些什么。“你觉得这种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东西很酷？小朋友，你太天真了。”

　　他的语气不重，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但那笑意底下沉着的东西，或许比他杯子里泡着的浓茶还要苦。

　　王泽毫不动摇：“如果要说有生命危险，其实我也经历过好几次了……也就那样吧。”

　　常德看见他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从前的自己，也是这样不怕死，这种“勇气”有种更好听的说法叫意气风发，但换个说法便会显得意义不同：年轻气盛。

　　他将保温杯放到桌上，一时之间想了很多，想到他从一个年轻气盛的士兵成长为现在的中尉，经历了多少死里逃生，又见证了多少战友的牺牲。所以后来他离开战场来到了学院，人们都说他是有了后遗症不敢再上战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他不想再看到那么多年轻的战士牺牲。

　　但在学校里教的，如何有经历一场真正的战役来得深刻？

　　常德稍微有些动摇，反正只要他在一天，就会保这些年轻的孩子多一天，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出身，在他眼里并无区别。

　　不过……他还是不敢相信王泽这家伙转变如此巨大，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狐疑地猜测道：“你该不会是为了报复周叙白那小子吧，从我教你们的第一天起，你俩就一直不对付。先说好，救援队伍的人选，必须是可以互相信任的。我认为你俩还没到那种可以性命相托的程度。”不仅不能性命相托，还得提防对方背后插刀吧。

　　“……”王泽十分诚挚地保证：“我和周叙白之前是有一点误会，不过无伤大雅，我俩其实可以冰释前嫌的，我向你保证！”

　　“哦？”常德眯起了眼，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既然你要证明，那不如这样吧。”

　　哪样啊？

　　——这样啊？！

　　王泽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就两眼一黑。

　　“从明天开始，甲胄协同、战术演练，你们两个一组。而且上课期间，手不能松开。”

　　“……什么手？”

　　“牵手。”常德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寻常得不能再寻常，“从上课铃响到下课铃响，如果让我发现你们中途松手了……”

　　他故意停了一下，“救援任务的名单上，就不会出现你们两个人的名字。一个都不。”

　　王泽瞪大了眼，忍不住道：“你这什么癖好，咋这么变态？”话音刚落就被常德轻飘飘剜了一眼，那满含轻视的眼神意思很明确：证明给我看呗，做不到就赶紧滚蛋。

　　“……行。”王泽的声音狠狠从牙缝里挤出来。

　　思绪回笼，现在的情景要更尴尬。他本来还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说服周叙白，没想到周叙白答应得很干脆，虽然从神色到语气都是冷的。

　　“反正我要参加救援任务，你别拖我后腿。”

　　王泽怒，谁还不是为了任务了，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和你干这事？

　　常德早就宣布了这件事，幸好他还有点人性，是让班上所有人都两两组队训练默契度，才不至于让他二人显得太突出。不过还是很尴尬就是了。

　　但没有哪两个人的组合比他俩还有戏剧性。

　　这两人不对付的事整个年级都知道了，从开学第一天便打到现在，甚至前天王泽才被周叙白用甲胄狠狠教训了一番，今日却要“握手言和”，谁不想把这场好戏从头到尾看个够？

　　当着全班人的面，王泽把手递过去，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个人的手同时僵了一下。周叙白的手骨节分明，硬邦邦地硌在王泽掌心里，像握着一把没开刃的匕首。而他自己的手也没好到哪去，太紧张以至于掌心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哟——”有人起哄道。

　　真是……太恶心了……

　　两个人此刻倒是很有默契地同时偏过头去，干呕了一阵。

　　王泽短暂地闭了会儿眼，却感觉自己都已经灵魂出窍了，他能清晰地看到两人的身影和牵着的手，彼此都青筋暴起也不像在牵手，更像是在掰腕比力气。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尤其是唐迟幸灾乐祸的讥笑声清晰无比传入耳中，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却没怎么听见祁子昂的动静，也不知道他跟谁分到了一组，王泽想，跟祁子昂这样都好许多。

　　老天，他只是想多碰碰机甲，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多代价？

　　唐迟的笑声还没落，常德的哨子就响了。

　　“双人障碍跑开始。牵着的手不许松，掉队一人加跑一圈。”

　　王泽和周叙白站在起跑线上，手牵着手，表情像一对被押赴刑场的难兄难弟。哨声响起。王泽迈左腿，周叙白迈右腿，两个人的肩膀狠狠撞在一起。

　　周叙白把顶到喉咙口的脏话咽了回去，王泽瞪他一眼，妥协道：“我换，我换。”

　　王泽调整了步伐。右腿迈出去，两个人牵着的手却一前一后地被拽开，步伐因此受到阻碍差点一跌。

　　后面的人已经超过去了。唐迟经过时特意放慢脚步，目光在他们牵着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弧度让王泽想一拳砸上去。

　　王泽深吸一口气，把火压下去，两个人终于找到了节奏，谁快一步就拽谁一把。跑到第三圈，王泽的呼吸开始乱。周叙白的步频一直很稳，稳得极其不近人情，一点不管王泽的死活，把他拽着往前拉。

　　“你体能真差！”周叙白忍不住开骂。

　　“你试试前几天被人打到医务室去。”

　　“好几天了还没恢复？那你身体素质更差！”

　　王泽又深吸一口气。他气都喘不上来，都懒得再生气了。

　　他丫的要不他俩先打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