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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当王泽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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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泽将他扑倒在床上时,白疏桐还是勉力挣扎了一下:“王泽,放开我!……”此时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他真的愿意吗,愿意就此和一个不爱的人发生关系。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那颤抖从肩头开始,沿着纤细的锁骨蔓延到指尖,乍一看去如同湖面被风吹开的涟漪。
手指紧抵在王泽的胸口,似是推拒,又似是害怕,害怕自己一松手就会彻底失去支撑。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淡淡的粉,不止如此,他整个人都是又粉又红的,透着清艳的风采。
王泽在看着他。不知是太过慌张,白疏桐有些未能读懂那双眼睛里蕴含的东西,挣扎、纠结、抗拒、烦躁,百感交集混乱不堪,又慢慢浮上平静的温柔和不忍,却毫无半点情与欲。这让白疏桐愣了一愣,片刻后,他偏过头去,不敢再看王泽的眼睛。
他对自己,没有欲望了?意识到这个事实,竟比他还深深渴求着自己还让人不爽。
白疏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微微泛着湿润的水光,低声下气地求饶道:“如果你真要这样做,可以轻点吗?”
他的神色诱人,没有谁看了还会忍得住。
但王泽就是忍住了,感到自己实在是进退两难。他从心里抗拒这种事,明明应该等到两个人情投意合时再自然而然地发生,现在算什么,像是一场胁迫。
或许……还有别的方法?只是要让白疏桐觉得屈辱,让其他攻觉得气愤……王泽脑海中泛起一个有些诡异的念头,这让他心头一紧。这个念头同样难以启齿,但比起眼下他应该做的,在道德层面上更让王泽心安。
那就这样吧!王泽咬了咬牙,想着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他的脸上露出像是要英勇就义的神色,不知下定了多大的决心。
白疏桐的呼吸骤停一瞬,然后乱了起来,紧张得难以理顺气息。他害怕接下来发生的事,嘴唇因为反复抿咬而变得湿润红肿,下唇上也被镌刻出一道浅浅的齿痕。
“王泽……”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低,像小猫一样,却听不出是在拒绝还是在渴求。
当王泽覆身而上时,他还是紧张得闭上了眼,睫毛不停地颤动着,像蝴蝶在暴风雨来临前拼命扇动的翅膀。抵在胸口的手指收拢了,紧紧攥住王泽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连肌肤下的青紫血管都清晰可见。
相碰的那一刻白疏桐屏住了呼吸,但接下来全然出乎他意料的事发生了,他猛地睁开眼,看清了眼前的情景,吸了口气,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差点被呛住,一口气梗在喉间不上不下。
白疏桐并未感到轻松,他愣愣地看着、感受着,渐渐觉得有些羞耻,脸比刚刚还要红,像是缺氧了似的,眼睛却还是不舍得挪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的脑袋彻底宕机。
恍惚中仍是紧紧攥着王泽的衣襟,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抓住了唯一可以支撑着他漂浮起来的东西。
而与此同时,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浮现,温暖了他以为将永远暗无天日不得见光的心底深处,从心口一直蔓延至五脏六腑。
白疏桐情难自已,不住唤着王泽的名字,一声又一声。他将自己贴近他的胸膛,方才在这飘渺无影的浮沉间寻到一处庇护。
门内门外,两番不同情景。祁子昂犹豫不决地站在门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他想到王泽放下的狠话,想到此刻他正对白疏桐做着什么,眼神显出不同寻常的冷冽锋芒。
祁子昂心里恨意翻滚。像白疏桐那样的美人,就该是属于他祁子昂的。王泽是什么东西,他也配吗?一个平庸无能、仗着家族势力到处耀武扬威的腌臜物,把他当狗一样看待,凭什么能占有那如带刺玫瑰般危险又美艳的Omega。
明明是他先遇到的他,是他在拍卖会上救出了被达官贵人们当商品一般竞价的白疏桐,却又亲手把他送进了王家。
那个时候他确实有些不舍。一开始他以为白疏桐也跟泛泛之众别无二致,是个可远观也可亵玩的尤物,但向来这样的尤物没有太复杂的头脑,要么为了荣华富贵曲意逢迎,要么就是故作清高装作与众不同,但实际上仍是天真得可笑。
但接触下来他才感受到白疏桐的独特之处。他很清醒,也很聪明,一眼就能洞穿每个人的本质。所以他在祁子昂面前并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与自私自利的本性,因为他在看到祁子昂的第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伪装。
那也正是祁子昂戴了这么多年面具所一直渴求的,总是戴着面具也会有累的时候,他希望遇到一个不必再让他隐藏自己的人。
不过他也只是不舍,而非痴迷着。
直到白疏桐到了王家,愈发疯狂地展现着他的魅力,把王泽迷得神魂颠倒,也将他心里的防线一道道瓦解。于是他开始有所惋惜,因他对王泽展露的万千风情而心生忌恨。
正如此时此刻,祁子昂无法不去想他在床上是怎样的一种风情,而王泽又会怎样对他?他的脑子被恨意和忮忌搅得不甚清明,并隐隐有疯狂的冲动喷涌而出。
可祁子昂知道,这是白疏桐想要的。
他如果破坏了白疏桐精心设计的局,他一定会因此记恨自己,就像他疏远周叙白一样。
但,就看一眼又如何?
祁子昂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想看到的是什么。他心存侥幸,此王泽早已非彼王泽,不一定就会侵犯白疏桐。但他也说过,这一切都是他所谓的系统命令他做的,他有选择的权利吗?
如果他真的碰了白疏桐,自己会怎样?
祁子昂异常烦躁,不禁抓了一把头发。因为他感受到的烦躁来源,却又并非白疏桐的背叛,而是王泽的背叛。
他以为这个王泽,不再像以前那么讨厌了。
冷冷地盯着面前这道门,平日里随意出入的门,此刻却像隔着一道鸿沟难以逾越。
与其在这里纠结,还不如看一眼。
祁子昂开了门。
细碎压抑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努力克制却仍是忍不住从嘴里泄出,与此同时还伴随着其他的声音交叠而起,空气里尽是Omega香甜到发腻的气息。
祁子昂的手紧紧抓着门把手,瞬间怒从心生——他竟然真的敢!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还是无法平息这股怒意。他朝前走了几步,心想幸好床没有直接对着门,不然他怕自己真的会暴起。
他听见了白疏桐的声音,白疏桐的声音很好认。他嘴里还唤着王泽的名字,语气缱绻动情,尾调拉长似是极为享受也极为折磨。
每一声入耳都让祁子昂的恨意浓重一分。
他已经能想象到白疏桐此刻是什么神情什么姿态,但当他真的看见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祁子昂整个人僵在原地。
*
王泽被尖锐的闹钟声扯出噩梦,醒过来时仍觉得昏昏沉沉。全身都像是被透支了一般,四肢的存在感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仿佛这具身体只是临时借来的一副躯壳。
痛觉神经在慢慢恢复。先是麻木,然后是酸,再然后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钝痛,像有人拿钝刀子在刮着骨头。他试图撑起上半身,刚支起来一点,昨晚的记忆就如潮水般涌上来,于是整个人又跌回床垫里。
他用右手抓住床沿,刚想伸出左手,左手腕便传来一阵酸软,差点没撑住。接着又把腿从被子里挪出来,脚踩在地板上,膝盖伸直,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整个人晃了一下。
……这酸爽!!!
王泽扶着床头柜站了一会儿,表情痛到几乎空白。他努力挺直腰板,但还是跟要断了一样。他只能把步伐放慢,一步一步缓慢挪向盥洗室,来掩盖某些不愿被提及的异样。
天杀的,不止是身体,他觉得自己的心灵也遭受了极大的摧残。
他甚至来不及感到羞耻,因为实在是太痛了。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每一寸皮肤都在朝他叫嚣,叫嚣的内容大同小异:你昨晚到底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有数,但他宁愿没有数。作为直男的三观正在被一点点刷新。
那之后白疏桐是怎样的心情他都无暇顾及了,反正只要任务完成了,他就可以松一口气……至少松半口。
这种经历他绝对不想再来第二遍。绝对。
他侧过头。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床边的地板上铺成一片暖金色的平行四边形。尘埃在光柱里缓慢地浮动,悠然,宁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所以……算是完成了吗?
老天爷,要是失败了,那他就要进入被“嬷”的剧本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天天都要来这么一遭?
“系统。”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系统你说话啊。”
一个弹窗慢悠悠地浮出来:「系统已崩溃,请改日再试。」
王泽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你崩溃什么,我都没崩溃呢???
「被你的骚操作惊到了,无法反应中。」
……谁管你反不反应的出来!只要告诉我任务完没完成就行!
「无法判定。」
王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你别告诉我,我辛辛苦苦一晚上、痛了一晚上,最后你告诉我失败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一定会把这个世界毁灭的。他还认真地想了会儿自己该怎么毁灭世界,又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太稳定了,遂放弃思考。
弹幕也像是刚睡醒似的,飘过零星几条。
「直播间终于亮了吗,拉了一晚上的灯」
「不枉我熬了个通宵」
「泽哥爽吗泽哥嘿嘿」
「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vip看不了的」
「泽哥不行啊,一大早就不见嫂子的人影,嫂子还有力气啊」
「不对,不对,一千及一万分的不对」
「泽哥你颤颤巍巍的背影如此凄凉」
「马萨卡……」
王泽第无数次想一键关掉弹幕。
快,快让他去摸一摸他漂亮又帅气的机甲。摸到机甲他就会好的。冷冽的金属触感,流畅的动力传导结构,金色的纹路在黑色装甲表面安静地明灭——光是想想,他就觉得人生还有值得留恋的东西。
对了,今天上什么课来着?
他下意识地等待那个上课提醒的提示音,一直没有响起。奇怪,之前每次都会准时提醒的。王泽皱了皱眉,但没时间细想,其实阳光的角度告诉他,他已经迟到了,他只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那真是完蛋了,一想到常德那个家伙会怎么惩罚他,他想死的心都有了,于是往身上匆忙套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帝国学院的走廊在这个时间点已经没什么人了。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石板路上回响,每一步都牵动着腰部的酸痛。王泽咬着牙,维持着面无表情的脸,从几个匆匆路过的低年级生身边走过。
王泽走到操场的时候,常德正抱着手臂站在场边。学员们已经列队完毕,齐刷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祁子昂站在队伍里,看了他一眼就迅速挪开了,反应似乎很奇怪,显得也太冷淡了些,而且他站在那里,垂着眼睛,就像一根被拔掉了电源线的机器。
这家伙是不是在心虚,心虚他没有喊自己起床?不过转念一想祁子昂昨晚在哪睡的都不知道……咳咳罢了。
“王泽。”常德的声音响起来,“你不是请假了吗?”
“……请假?”
“对,祁子昂替你请了假,说你昨晚上挨打之后身体不适,不方便参加今天的训练。”常德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苍白的脸色上停了一瞬,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道:“不过既然来了,就加入吧。”
王泽想说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加入训练你是不是人,但他还是没敢说出来,默默站到了队伍末尾。
基础体能训练。
他心里重复播放着这几个字,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黑,什么深蹲啊仰卧起坐和引体向上,都像是把他本就摇摇欲断的腰反复撕扯。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流过眼角,他分不清那是汗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发黑的视野又开始发白,边缘先是一点一点地模糊,然后淡蓝色的天空在他的眼中变成了一团晃动的光晕,学员们的轮廓也融化成模糊的色块,常德的声音变得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身体向前倾斜的那个瞬间,王泽想,要完,这一跤摔下去,他的命真得交代在这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摔到地上,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肩膀。那只手很热,隔着他被汗水浸透的训练服,将如火般的滚烫渗进皮肤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把他整个人捞了起来,动作很轻,轻得让王泽都有些察觉不到。
王泽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太重了。他只看见一截锋利的下颌线,和几缕垂下来的发丝,被阳光染照成金色。那个人的怀抱有一种奇怪的安稳感,走得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祁子昂?”他含混地叫了叫。
那个人沉默着,沉默了很久,直到王泽以为他不会再回复的时候,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于是王泽更放心了。
他被放置在一张柔软的床铺上。应该是医务室的床,他闻到了消毒水和干净棉布的味道。那只热乎的手从他肩下抽走的时候,指尖在他的后颈上不经意地擦过,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是碰到了什么伤口一样。
然后他加重了力度,捏住了王泽的后颈,越来越紧,手掌按着那些细碎的、明显是被人咬出的伤,让王泽越发得感到痛,他呜咽几声,却只能发出几个简短的音节,他喘不过气了。
祁子昂看着手下的躯体,心里只能想到一个词,任人宰割。
原来报仇是这么简单一件事,只要他继续下去,王泽肯定会死,连带着他受到的那些屈辱也一起死去。
但他仍觉得不够,不能只是死了这么简单。哪怕他知道眼前的王泽已经不是从前对他颐气神指的王泽。可他必须如此,恨意才有出口。
为什么……他其实也不明白。你怎能变成这样?不再狂妄又无知只会欺辱谩骂,不再高高在上让所有人都俯在你的脚下,却把自己献了出去,对着一个柔弱的Omega?……
简直荒谬得可笑。
祁子昂忽然觉得这样的王泽甚至比之前更讨厌,也更让他恨他——因为他这一生需要偿还的只有他一个人!
听到了吗?他狠狠地瞪着他,像是想把他瞪清醒似的。
王泽当然听不见了。他的身体负担早就超负荷,意识不停往下坠去,想醒也醒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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