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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旧事重提 把命交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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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头枯草被风吹断的声音。
福伯跪在地上,脊背弯成一座桥。池映礼蹲在他面前,脑子里翻涌着刚才那句话——“那孩子查到了不该查到的事。”
裴初典没看福伯。他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背靠着树干,把折扇打开又合上,一下一下,像在数心跳。白净脸男人站在旁边,脸色难看,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宿主,这场面好严肃,我都不敢说话了。】
“你什么时候不敢过?”
【现在。我怕我一开口,福伯直接吓晕。】
“那你别开口。”
【好嘞。我就默默记一下裴初典今天的衣服——月白色锦袍,衬得他腰细腿长,评分九点五。】
“……你闭嘴。”
二
“福伯。”池映礼开口,“阿福到底查到了什么?”
福伯没抬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三年前……三年前那桩事。”
裴初典手里的折扇停了。
池映礼余光扫过去,看见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不是惊讶,是那种“完了,我的黑历史要被当众朗读”的紧张。
“三年前什么事?”她问。
福伯抬起头,眼眶通红。他看了裴初典一眼,又迅速垂下目光,像是不敢看,又像是看了会心疼。
“三年前,”他哑着嗓子,“殿下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池映礼心里氤氲开一层波纹,她望向裴初典——他靠在树干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像结了冰。准确地说,像结了冰的河面下头有一条正在疯狂扑腾的鱼。
【宿主,他在紧张。】
“看出来了。”
【你要不要安抚他一下?】
“怎么安抚?拍拍他的头说‘乖,没事的’?”
【也不是不行。】
“你是想看我被扔出郡王府。”
三
“三年前的秋天,”福伯继续说,“端王殿下被人弹劾贪墨军饷。证据确凿,皇上震怒,要削爵查办。殿下去求情,跪在御书房外整整一夜,跪到膝盖血肉模糊——没用。”
池映礼看向裴初典。他面无表情,但她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
【宿主,他的耳朵动了。】
“那是痒。”
【不,那是害羞。被人当众夸“跪了一夜”不好意思了。】
“那是夸吗?那是惨。”
【惨也是一种魅力。】
“你什么审美?”
【我的审美是——月白色锦袍,腰细腿长,评分九点五。】
“你再说一遍我就关机。”
【……我说他的耳朵动了是因为有蚊子。】
四
“后来呢?”池映礼问。
“后来有人找到殿下,说能帮端王脱罪。”福伯的声音越来越低,“条件是——殿下要替他们做事。”
“做什么?”
福伯没回答,只是看着裴初典。
裴初典从树干上直起身,走过来。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让院子里的空气沉一分。池映礼注意到他的鞋底沾了一片枯叶,走一步掉一片,走两步掉两片。
【宿主,他在营造氛围。】
“他在掉叶子。”
【那叫浑然天成的气场。】
“那叫鞋底粘了垃圾。”
裴初典在福伯身边停下,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池映礼。
“池捕快,”他说,“你听说过‘暗桩’吗?”
池映礼点头:“听说过。锦衣卫的暗桩。专门替朝廷盯着京城的风吹草动。听起来很厉害,实际上更厉害。”
裴初典微微挑眉:“你知道的不少。”
“我爹说的。”池映礼脸不红心不跳,“他虽然是个小捕快,但消息灵通。”
【宿主说谎技能+1。】
“我这不是说谎,这是艺术加工。”
【你管这叫艺术?】
“对,比珍珠还真的艺术。”
五
裴初典把三年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说完,院子里安静了三秒。
池映礼看着他,心里其实挺震撼的——一个不到20岁的少年,被人用父亲的命做要挟,被迫交出了几条消息,间接害死了三个人,然后为了活命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纨绔。
但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太正经了。她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所以殿下,”她开口,“您这三年的纨绔生涯,是工伤?”
裴初典愣了片刻。
福伯也愣了片刻。
周远在后面没忍住,噗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裴初典盯着池映礼看了两秒,嘴角露出好看的弧度:“工伤?”
“对啊。”池映礼一本正经,“您这属于执行公务期间遭受心理创伤,导致行为失常。按道理应该给您发抚恤金。”
“本王是郡王。”
“郡王也是打工人。”池映礼说,“您替皇上干活,皇上给您发俸禄,这不就是打工吗?”
裴初典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本王在笑”的笑,是真的笑出了声。
【好感度实时播报:52 → 54。宿主,你把他逗笑了。】
“那是好事。”
【好事是好事,但你能不能别在人家讲悲惨往事的时候讲笑话?】
“这叫情绪调节。你不懂。”
六
福伯深吸一口气,把话题拉回来。
“阿福那孩子……他查到了三年前那件事的真相。”
池映礼收起笑容:“什么真相?”
“那三个人,不是殿下害死的。”福伯的声音忽然有了力气,“是有人设的局。殿下被人利用了。”
裴初典的眉头动了一下。动得很微妙,像是“什么?我背了三年的锅居然是假的?那我这三年装纨绔不是白装了?”
池映礼看他的表情,差点又想笑。
“阿福怎么查到的?”她追问。
福伯指了指白净脸男人:“他叫周远,是如意坊的账房。阿福上个月去如意坊赌钱,输了不少——”
“等等,”池映礼打断他,“阿福去赌钱?他一个月多少俸禄?”
福伯想了想:“二两。”
“输了不少是多少?”
“……五两。”
池映礼沉默了一下:“他借了高利贷?”
福伯艰难地点头。
池映礼看向裴初典:“殿下,您的书童欠了赌债,您知道吗?”
裴初典面不改色:“本王只知道他最近老找我借钱,每次都说是‘家里急用’。”
“您借了?”
“借了。三次。一共六两。”
池映礼深吸一口气:“所以他拿您的钱去赌,输光了再找您借,借了再去赌——这是什么?循环经济?”
【宿主,你冷静。】
“我很冷静。我只是在算账。一个俸禄二两的书童,欠了五两赌债,又借了六两,合计负债十一两。他一个月俸禄二两,不吃不喝要还五个半月。这还是没算利息。”
裴初典看了她一眼:“池捕快,你对数字很敏感。”
“我是捕快,不是账房。”池映礼说,“但欠债还钱这种事,我比较在意。”
【宿主,你上辈子是警察,不是讨债的。】
“警察也管经济纠纷。”
【那叫经侦,你不属于那个部门。】
“你懂得到挺多。”
【我是一个系统,我什么都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阿福为什么要去赌钱?”
虫二沉默了。
【……不知道。】
“那你就闭嘴。”
七
福伯继续往下说。周远喝醉了酒,说漏了嘴——三年前有人通过如意坊往外送过一笔银子,数目很大,时间正好是裴初典被人要挟那几天。
周远在旁边脸都白了,小声说:“我就是喝多了……谁能想到他记性那么好……”
池映礼看向他:“你喝多了说的?”
周远点头。
“喝了多少?”
“三……三斤。”
“三斤什么?”
“黄酒。”
池映礼沉默了一下:“三斤黄酒,你就把要命的事往外说?”
“我酒量不好……”
“酒量不好你喝三斤?”
“那天心情好……”
池映礼深吸一口气,转向裴初典:“殿下,我可以先打他一顿再继续问吗?”
裴初典嘴角微微上扬:“不急。打完他再问也行。”
周远的脸更白了:“殿、殿下——”
“开个玩笑。”裴初典拍了拍折扇,“池捕快,继续问。”
周远松了口气。
池映礼看了他一眼:“我没开玩笑。”
周远的脸又白了。
八
福伯把阿福约他在如意坊见面的事说了。池映礼把阿福刻在桌底的暗语也说了。两边一对照,时间线对上了——昨天申时,阿福本该去如意坊,但他没去。
“他为什么没去?”池映礼皱眉。
裴初典忽然开口:“因为他被人盯上了。”
“三天前阿福说有人跟踪他。”池映礼接话,“那个人可能一直在等他出门。等他出门,然后——”
“然后杀他。”裴初典替她把话说完了。
院子里又安静了。
池映礼看着裴初典,忽然说:“殿下,您今天一直跟着我,不只是为了保护我吧?”
裴初典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觉得呢?”
“我觉得您是有话想单独跟我说。”
“什么话?”
“比如——‘池捕快,你查案的样子很好看’之类的。”
裴初典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好感度实时播报:54 → 56。宿主,你把他撩到了。】
“我说的是实话。”
【你刚才说的是‘比如’,那是假设句。】
“假设句也可以是实话。”
【……你赢了。】
九
池映礼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殿下,”她转身,“如果阿福的死是因为他查到了三年前的真相,那知道这件事的人——福伯、周远、我——都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裴初典点头:“所以本王才跟着你。”
“您跟着我是为了保护我?”
“不然呢?本王闲着没事干?”
“您不是纨绔吗?纨绔应该很闲。”
裴初典盯着她看了两秒:“池捕快,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本王说话的人?”
“想过。”池映礼说,“所以呢?您要杀我灭口?”
“不。”裴初典说,“本王要请你吃饭。”
“……什么?”
“请你吃饭。”裴初典重复了一遍,“查案总要吃饭。你从早上到现在,吃了两个包子一碗粥,不饿吗?”
池映礼下意识摸了摸肚子。说实话,饿了。
【宿主,他请你吃饭你就去。月白色锦袍,腰细腿长,评分九点五。】
“你再说评分的事我就关机。”
【他还会给你夹菜。】
“闭嘴。”
十
福伯从袖子里摸出阿福的那封信,递给池映礼。
池映礼接过来展开,看完之后递给裴初典。
裴初典看完,沉默了很久。
“殿下?”池映礼轻声叫他。
裴初典抬起头,眼眶微红。
“池捕快,”他说,“你知道阿福为什么会查这件事吗?”
“因为他爹?”
“他娘,就是三年前被本王‘害死’的那三个人之一。”裴初典的声音很低,“他是刑部主事的儿子。”
池映礼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
“所以您收留了一个复仇之子在府里养了三年?”
裴初典点头。
“他不知道您的身份?”
“不知道。”
“您知道他的身份?”
“后来才知道。”
“那您为什么不赶他走?”
裴初典沉默了一下:“赶他走,他更会怀疑。”
池映礼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的心酸得多。但心酸归心酸,她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殿下,您这三年不是在当纨绔,您是在走钢丝。”
裴初典一愣,然后笑了,那一笑当真如皎皎明月,“走钢丝?”
“对。一边要装废物,一边要保护仇人之子,一边还要查是谁害了您——”池映礼掰着手指头数,“三件事,随便哪件露馅都是死。您居然撑了三年。”
“本王聪明。”
“聪明人不会让自己背上三条人命债。”
裴初典的笑容收了收。
池映礼意味深长地望着他,:“不过没事,现在有我了。我帮您翻案。”
裴初典看着她,眼神深了几分。
“为什么?”
“因为我是捕快。”池映礼说,“捕快的职责是查明真相,还人清白。您欠的那三条命,不是您的错。”
【好感度实时播报:56 → 60。宿主,他这次不是心动——是把命交给你了。】
池映礼没理虫二。
她只是看着裴初典,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这个人,她一定要救。
不管轮回多少次。
还有,一定要让他请她吃那顿饭。饿死了。
·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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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二翻了个白眼,记录了一下】
【好感度】
·裴初典:60(“把命交给你了”那个级别)
·吴捕头:50(他还在县衙喝茶,不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
·福伯:30(他觉得你嘴皮子太利索了)
·周远:-10(他觉得你要打他)
【案件进度】
·三年前旧案真相浮出水面
·幕后黑手指向内务府赵公公
·阿福留下的证据找到了
·裴初典欠池映礼一顿饭
【下章预告】
池映礼去吃饭。
裴初典点了一桌子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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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