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世轮回终遇你》欣澈

22、跟踪 本王在你后

　　一

　　池映礼第二天又去了如意坊对面的茶馆。她比昨天早到了半个时辰，要了同一个座位，窗户支着半扇，从那个位置刚好能看见如意坊的后门。她等了一整个上午，直到太阳升到正中，后门才开了一条缝。

　　那个穿灰布衣裳的男人又出来了。他低着头，步子不快不慢，左脚微微拖地，比昨天走得慢了一些，像是腿上的旧伤比平时更明显。他走到巷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然后往南边走了。池映礼放下茶钱跟了上去。

　　她跟着他穿过了三条街，他走的路越来越窄，像是故意在绕弯子，但她一直隔着半条街的距离，没有靠近。他拐进了一条巷子，那是一条死巷，尽头是一堵高墙，墙根下堆着几捆旧柴。她停下来没有跟进去。他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往两边看，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池映礼侧身让开一步，把自己藏在一个摊子后面的阴影里。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没有偏头，但放慢了半拍步子——不是认出了她，是一种他正在确认什么的迟疑。她等他从摊子前走过去之后才重新跟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绕路，直接走回了如意坊。他走的是正门。池映礼没有跟进去，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等他消失在门内才转身离开。

　　二

　　她回到仵作房，把今天跟到的路线在纸上画了下来。他走的路径没有规律，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着他。她在那条路线末尾画了一个圈，写了一个字——等。

　　傍晚，她去了城西永安巷。不是为了去那家旧书铺，而是为了在附近走一圈，看有没有人注意过那条巷子。她走到巷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斜对面的墙根下站着一个人，穿了一件灰蓝色的旧袍子，靠在墙上，像是在等什么人。她没有看他，继续往前走。他也没有看她，但在他视线余光里，他已经记住了她经过的时间。

　　她从巷口走出去，绕了一圈回到仵作房。

　　三

　　当天夜里，裴初典来了。

　　他进来的时候池映礼正在灯下整理笔记，听见脚步声抬头，他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没有拿东西。月白衣袍在暮色里融成一团柔和的光，她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

　　“殿下怎么来了？”

　　“路过。”他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你今天跟了一个人，跟了两条街。”他看了一眼她面前的纸，“他绕了三圈，走了一条死巷，站了一会儿，然后回了如意坊。他没有发现你。”

　　“殿下怎么知道？”

　　“本王在你后面。”他伸出手，把她面前那张画了路线的纸轻轻拨正，“你跟着他的时候，本王跟着你。”

　　池映礼没有说话。她看着他把纸拨正之后手没有收回去，在桌沿停了一瞬才落下来。“他叫什么？”

　　“不知道。”他说，“但他隔几天就会走一次同样的路线，每次都是一样的走法——绕三圈，走一条死巷，站着，然后回去。他不是在等人，他是在确认没有人跟着他。”

　　“那他在躲谁？”

　　“他自己。”他说，“他害怕的不是有人在查他，他怕的是自己有一天想不起来那条路怎么走。”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明天不要跟了。他会换路线。下次他走的路，不会让你认出来。”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池映礼坐在原处，低头看着那张被他拨正过的纸。纸角被他的手指带起了一点微小的弧度，她伸手把它按平。

　　四

　　第二天池映礼没有去如意坊。她坐在仵作房里，把赵永的名字、如意坊的账册、上官沇的笔记、那本缺页的账册、赵永在城西住了三天这些条目全部写在纸上，在它们之间画线。赵永离开如意坊→城西住了三天→有人来找他→带走了一本书。那本书就是那本缺页的账册。账册被送回如意坊的时候少了几页，缺页的时候已经有人翻过了。

　　她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袖子里，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她沿着城西那条路走了一遍，没有跟任何人，也没有停下来看任何东西。她只是想确认那条路还有没有人走过。

　　走到永安巷口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那个人今天没有出现，巷口空旷，只有一个卖菜的摊子。她没有停，继续往前走。她走过巷口之后没有回头，但她的脚步慢了一拍。她想起裴初典说：“明天不要跟了。他会换路线。”他没有说“他会消失”，但他在提醒她，再跟下去就会让他察觉。

　　她走完那条路，转身回了仵作房。

　　五

　　傍晚时分，她坐在仵作房里，把赵永的名字又看了一遍。窗外有脚步声经过，不是路过，是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她没有站起来去看。脚步声走远之后她没有追，也没有起身确认。她只是坐在那里，把那张纸折好放回袖子里，等了一会儿。

　　天色暗下来之后，她推开门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没有人，晚风把墙头的草吹得微微晃动。她站在门口，风灌进来，吹得她衣摆翻动。她没有去找人，也没有等一个不会来的人。她只是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上门，回到桌边坐下。

　　灯焰在窗缝漏进来的风里跳了一下，又稳住了。她伸手把灯芯剪短了一点，火苗重新亮起来，照着她面前那张画满了线又被她折过的纸，纸面上还残留着一段她没画完的线，正好停在一个名字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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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虫二碎碎念】

　　那个腿有旧伤的男人今天没有出现。裴初典跟在宿主后面跟了两条街，他看了她的路线，指了她没注意到的一个细节——她跟的人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被跟，不是在等人接头。他说“他怕的是自己有一天想不起来那条路怎么走”，他说的是那个人，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好感度实时播报】

　　·裴初典：50→55
　　·上官沇：58→60
　　·吴捕头：50
　　·裴笑：不可测

　　【案件进度】

　　·腿有旧伤的男人确认在测试路线，已换路 ??
　　·赵永在城西住了三天，有人来找过他，带走了一本账册 ??
　　·裴初典跟了宿主两条街，他知道她在查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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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预告】

　　池映礼决定换个方式查。她不跟人了，她去看那间空屋子——赵永在城西住过三天的地方。门锁被换过，里面被人翻过。有人在找那本账册，比她早了一步。

　　——虫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