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世轮回终遇你》欣澈

21、夜访 你要是的都

　　一

　　池映礼回到仵作房的时候，那枚铜钱已经焐热了。她把铜钱和落叶一起放在桌上，在灯下看了一会儿——落叶是柳叶巷那棵老槐树上的，边缘枯黄，但形状完整。她把它压在账册底下，和那片被露水浸透的碎纸放在一起。

　　虫二的声音浮出来，比平时轻一点：【你今晚没有直接回来。】

　　“绕了一段路。”

　　【绕路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如意坊账房那本册子的第三页。”她坐下来，铺开一张纸，在纸上写了几笔，“它是被人换过的。边缘整齐，不是撕的，是裁的。”

　　【你怀疑是赵永换的？】

　　“赵永已经走了。换页的人还在如意坊。”

　　她放下笔，把今天发现的几件事列在一张纸上：如意坊账房第三页被换过、碎纸上的半个“如”字、那个腿有旧伤的男人、上官沇说“以前也有人在这里吃过饭”、裴初典站在巷口说“路过”。她没有把这些事连起来，只是先记着。

　　她吹了灯躺下，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漏进来，在墙角落了一小片白亮。她翻了个身，想起裴初典站在路对面的样子。他说“那家的红枣粥也不错”的时候，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一件他确认过的事。他说“来晚了”，但那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要来，可以更早来。他不是来吃烙饼的。

　　她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睡着。

　　二

　　第二天一早，池映礼去了如意坊对面的茶馆。她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窗户支着半扇，能看见如意坊的后门。

　　她等了一上午。进出的人不多，大多是从正门走的。快到午时的时候，后门开了，一个穿灰布衣裳的男人走出来，低着头，步子不快不慢，左脚比右脚稍稍拖一点。跟她昨天看见的那个人是同一个。

　　她放下茶钱，跟了上去。他走得不快，像是在散步，但她注意到他每隔一段路就会偏一下头，幅度不大，像是确认身后有没有人。她放慢脚步，隔着半条街的距离跟着他。他拐进一条巷子，她没有跟进去，在巷口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脚步声消失了。她没有往里走，转身回了仵作房。

　　三

　　下午，池映礼去了城西永安巷。她在巷口站定，等了一会儿才往里走，在一间门板半掩的旧书铺前停了下来。铺子里光线很暗，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正在低头补书页，听见有人进来也没有抬头。

　　“请问，有没有三年前的旧账册卖？”池映礼问。

　　“旧账册？”老头放下刷子，看了她一眼，“什么样的旧账册？”

　　“封皮是蓝的，边角卷了，缺了几页。”

　　老头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见过。”

　　池映礼没有追问，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余光扫到柜台底下压着一张纸，边角露出半个字——笔画收尾有一个很轻的勾，跟她昨天看到的那片碎纸上的字迹一致。她没有停下来，继续走了出去。

　　四

　　当天傍晚，池映礼又去了柳叶巷。上官沇坐在院子里择菜，看见她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把手里的菜叶放进盆里：“我爹的笔记找到了。”她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拿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过来，“你要的都在里面。”

　　池映礼接过册子翻开。里面记着零碎的条目——日期、人名、金额，有的写得工整，有的潦草。她翻到其中一页，停住了。上面写着：“如意坊三年前换账房，旧档未交接。补档日期对不上。经手人：赵。”

　　她合上册子，看向上官沇：“这本笔记，你爹有没有提过赵永？”

　　上官沇的手指在围裙上停了一下。“提过一句。”她说，“他说赵永走之前，在城西住过三天。那三天里他没有出门，但有人去找过他。”

　　“谁去找的？”

　　“他没说。但他说那个人走的时候，带走了一本书。”上官沇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说那本书是账册。”

　　池映礼没有接话。她站在那里，把那本笔记合上又翻开，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没有字，只有一行铅笔写的日期。她合上册子：“这本笔记能借我抄一份吗？”

　　“拿去吧。”上官沇说，“本来就是备用的。”她转身进了厨房，水声从里面传出来。

　　五

　　池映礼从柳叶巷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沿着巷子往回走，走了几步，听见身后有人跟了上来，脚步声很轻，不像是无意中同路。她没有回头，继续走。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身后没有人。她又走了一段路，没有再听见脚步声。

　　回到仵作房，她把那本笔记摊开在桌上，把那页记着“赵”字的条目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和昨天那片碎纸放在一起。碎纸上半个“如”字和笔记里“赵”字的收笔，笔画走向是一样的。

　　她把这两样东西留在桌上，没有收起来。

　　六

　　她坐在桌边，吹灭了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月光比昨晚暗一些，照不亮桌面的轮廓。她把手伸进袖口，碰到那枚铜钱，把它掏出来放在掌心里。铜钱是凉的，没有余温。她把它放回原处，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才躺下。

　　临睡前她想起裴初典昨晚站在巷口的样子——他说“路过”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寸。她不知道他昨晚在那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但她知道他说“来晚了”的时候，确实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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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虫二碎碎念】

　　如意坊账房的第三页被人换过，换页的人还在。城西旧书铺的柜台底下压着一张纸，字迹跟碎纸一致。上官沇的爹笔记里记着“赵”字，和赵永的笔迹收笔方式相同。那个腿有旧伤的男人今天又出现了，他走路的方式和他在如意坊门口停顿的频率说明他在等人接头，但接头的人没有来。

　　裴初典昨晚站在路对面，说“路过”。他说那家的红枣粥不错，但他没有进去。他今天没有出现。

　　【好感度实时播报】

　　·裴初典：45→50
　　·上官沇：55→58
　　·吴捕头：50
　　·裴笑：不可测

　　【案件进度】

　　·如意坊第三页被换过??
　　·赵永的笔迹出现在两处??
　　·腿有旧伤的男人再次出现??
　　·赵永在城西住过三天，有人来找过他??
　　·带走了一本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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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预告】

　　池映礼决定去找那个腿有旧伤的男人。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她知道他还会出现在如意坊后门。当她再次看到他的时候，他身后跟着一个人——裴初典。

　　——虫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