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一宅三生

88、第 88 章 跟你妈一样

　　“你是看不起我吗？”

　　叶瑾年被史强堵在操场边的一角，她沿着操场遛弯，史强从旁斜出意图撞她，叶瑾年顺势绊倒而已，明明是双方过招一较高下，居然要面对“看不看得起”这种问题，叶瑾年难得失去一点表情管理，嘴角抽了一下。

　　叶瑾年语重心长：“史同学，我没有看不起你。”史强满脸不信，“我只是看不见你。”她恶劣地抬起手，在史强涨红的脸旁比划了一下。

　　“你，你！”

　　究竟是因为叶瑾年是个女生，还是因为她比旁人更明目张胆，平时恶劣得让所有都皱眉的史强，这时候像个无助的孩子。
　　“补补钙吧。”叶瑾年真心建议。

　　“你这么无耻，你怎么会是文教授的实习助理！”史强不甘心地大叫，“你一定是作弊了！”
　　他这一嗓子终于引来旁人的注意，叶瑾年退开一点：“作弊？抄谁的，抄你的？”

　　倪晨轩和黄嘉乐腿长人近，几步就过来：“喂，你讲话动动脑子，叶姐满分！”
　　“难道一定是抄吗？”史强脸上挂不住，“没准是老师提前泄题了呢！我可看见了，你们班物理老师找了你好几次！”

　　倪晨轩掩面：“我还以为有什么惊天秘闻，原来都是你想。史强，能不丢人吗？”
　　史强充耳不闻，尤其是看叶瑾年波澜不惊，觉得自己一定是说中了点什么，否则被冤枉的话，她早就生气了。

　　叶瑾年歪着头看了会，突然问：“史同学，你几班？”
　　“二班！”史强昂起头，这一帮三班的十班的，根本不够看的。

　　叶瑾年板着脸转头：“你居然连他都考不过？”
　　倪晨轩和黄嘉乐的脸色一僵，倪晨轩非常机智地往旁边跨出一步，只当叶瑾年是和黄嘉乐说的。黄嘉乐看看史强，又看看叶瑾年，觉得自己有些委屈：“他诡计多端，我行为端正，难免……”

　　叶瑾年懒得和史强再近距离待在一起，担心自己出手收拾他：“下次月考考不过他，我要你好看！”倪晨轩松口气，庆幸不是对自己说的，气呼到一半，叶瑾年扭头，“你也是！”

　　两个大高个杵着没动，直到叶瑾年走远，两人才发现其实是可以呼吸的。
　　倪晨轩胸口起伏：“叶瑾年好凶！”

　　“这叫气场强大！”黄嘉乐纠正，瞥一眼史强，“这次月考第几名啊？”
　　史强冷哼：“六十三。”

　　黄嘉乐第一次排名二打头，但是二九九离六十三也很远。“我要是考过六十三，我爸会给学校捐楼吧……”
　　倪晨轩取笑他白日做梦：“应该会先给你驱邪。”

　　黄嘉乐觉得也对：“还是你来吧，你要是考不过史强，我就帮叶姐揍你。诶，我回头把宝典给你一份。”
　　两人边说边从史强身边走过，将人彻底无视。

　　叶瑾年在回去的车上接到文牧野的短信，问她什么时候到家。这是文牧野第一次主动给她发消息，叶瑾年立刻回道：“还有十分钟。”

　　“大伯，快，文教授在等我。”
　　叶晏书瞥她一眼：“这么高兴？”

　　“以后要做文教授的实习助理了，当然要机灵点，哪有让领导等的道理。”
　　叶晏书轻笑，挺机灵乖巧的，就是不认真考试。“文牧野知道你每门都考91吗？”

　　叶瑾年摇头，文牧野应该不会对自己那么感兴趣，再说她每门考91也不耽误实验室什么。
　　叶晏书显然知道这个侄女在想什么：“虽然你觉得没什么关系，但对别人来说，文牧野的实验室居然进了个年级排名垫底的人做助理。”他没把话说全，相信叶瑾年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叶瑾年秒懂对方的意思，这是她疏忽的一点，但她又不能提前知道要找机会做文牧野住手。能被文牧野挑中的助手，一定会有人探究，很难说背后藏着什么样的目的……她歪头：“大伯，到时候我说文家给咱们家面子，行吗？”

　　叶晏书目不斜视地开车，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直到一个红灯停下，才叹气：“我以为你会说以后认真考试。”
　　叶瑾年很严肃地纠正：“我考试很认真的，随随便便哪里考得出91？更何况昨日之事不可挽回。”

　　叶晏书积威甚重，连儿子都不敢跟明着忤逆，偏偏这个侄女在他面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一点也不知道怕。
　　“跟甜甜一样，无法无天。”说完叶晏书自己也一愣，随即又笑了下。

　　“大伯，甜甜女士怎么个无法无天？”叶瑾年好奇问。
　　叶瑾年第一次主动问起有关于叶晏摇的事，叶晏书想了想：“周日来的亲戚，你有没有觉得对你有敌意？”

　　“有。”不过攻击性太低，何况关老太太挡在前面，叶瑾年并没有当回事。

　　“爷爷走得很早，加上不受重视，其实原本这一代应该传给堂叔的，就是叶宴成。我不甘心给他打下手，想走，但爷爷，你应该叫太爷爷，他不同意，说兄弟齐心才好。”叶晏书打着方向盘，“太爷爷是个非常守旧的人，他还觉得女孩子什么都比不过男的，安安稳稳读个书嫁个人就好。”

　　“所以他一下把你们兄妹俩得罪了？”

　　叶晏书被叶瑾年这个说法逗乐，笑出声来：“确实可以这么说。既然不能走，那我就要家主的位置，而甜甜，为了证明自己不比儿子差，在家宴上，按着叶宴成暴打了一顿。”

　　叶瑾年想象一下自己把那位堂叔伯按着打的场景，不可思议地问：“就干打啊？不找个借口？”
　　叶晏书笑得更愉快，血缘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叶瑾年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却能和叶晏摇如此相似。

　　“我事先和叶宴成约了个赌局，看谁能先拿下南边一块地皮建工厂。叶宴成拿下地块，后来却发现那是块耕地不能建厂，前期付出去的钱全部打了水漂。我又故意在家宴上拆穿他，逼他出手。”

　　哥哥打前阵比文，妹妹后手压阵比武，估计给老太爷开了好大的眼。但叶晏书说叶晏摇无法无天，“事先没沟通过？”

　　“我怎么会让甜甜去打人？”叶晏书想起当晚，他的惊讶不比旁人少，叶宴成舞着拳头冲过来，叶晏摇挡在他身前，抬手架住叶宴成攥成拳头的手，顺势转身把人摔到了地上，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不甘心的叶宴成爬起来还想反击，被叶晏摇一拳头打回地上。

　　叶晏成很高，一米八二的个子蜷缩在地上捂着鼻子，那个场景叶晏书怎么也忘不了。
　　当时老爷子说什么来着：“女孩子怎么能这样？”

　　叶晏摇活动着手腕，不理暴跳如雷的三叔三婶，不管被揍得鼻血乱飞的叶宴成，只问老爷子：“他连个姑娘都打不过，怎么挑起担子？”

　　叶瑾年捧着脸：“听起来真的很酷。”
　　“所以你考91，也酷？”叶晏书如今已经知道小孩的实力，不再担心她学习，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是91。

　　叶瑾年靠坐在副驾上：“确实很酷，刚刚好百分之六十，多一点就是实力的证明。”
　　叶晏书沉默，这混账逻辑和她妈妈一模一样。

　　车到门口时，管家正在请文牧野进门。
　　“文教授！”叶瑾年热情地探出头和他打招呼。

　　“不必麻烦了，我在门口给她就好。”
　　叶瑾年没等车停稳就跳下来，惊得叶晏书和文牧野同时呼吸一滞，叶晏书很确定文牧野看了自己一眼，意义不明，但他很想把叶瑾年这个小兔崽子抓起来进行点安全教育。

　　“进去坐坐不？”叶瑾年对于自己的行为完全不觉得有问题，热情招呼文牧野一起去屋里。
　　“不了。”文牧野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这是你的工卡，自己贴张照片就好。还有些资料，你可以先看起来。”

　　叶瑾年接过纸袋掂了掂，好沉一个。“嗯，我今晚回家就看。”
　　“有不明确的地方可以问我。”文牧野说完又和叶晏书道别。

　　两人目送他离开，叶晏书把叶瑾年抓上车，非常郑重地嘱咐：“下车一定等停稳。”
　　叶晏书驶进小区后车速就不过二十码，这点速度对叶瑾年来说也就是快走。她想了下：“中控锁开了我就……”她睁得溜圆的猫眼里分明在说，没停稳你也开锁啊。

　　叶晏书又沉默。
　　对于助手的事，已经有人发出了质疑，比如周越。她一连给文牧野发了几条微信，都没得到回音，周越气不过干脆来文牧野小区打算堵人。

　　可惜在门卫就被拦住，周越降下车窗，压着火道：“我是十三号业主的朋友。”
　　保安打了个电话，周越的手指不耐烦地在车窗上敲击，听着保安向那头解释：“有位姓周的女士说是您朋友。”

　　保安听完文牧野的回复，客气地挂断电话。周越已经准备松开刹车，保安却道：“文先生说太晚了，他要休息。如果您有什么事，可以给他发邮件。”

　　周越不可思议地睁大眼：“什么？”
　　保安维持着礼貌的微笑：“抱歉，您不可以进去。”

　　周越不敢相信，文牧野居然不给面子到如此程度。她咬着牙拨动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得发动机发出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