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一宅三生

80、第 80 章 就一次，最

　　田姚庆被吵得头大，在回怼李辉和拒绝叶瑾年之间选择了前者：“我怎么教学生，我怎么教学生了！全年级最好的学生给你教，物理平均分才拉了6分，二班就比我高1.2，我怎么了！”

　　李辉来就是为了这个，可不是什么好心地送通知，凭什么十班这次物理考这么高！
　　“你好意思说，你们班是不是作弊了！”

　　乐颠颠进来的凌宇只听见了“作弊”两个字，心绪还沉浸在全班平均分提高12分的快乐里，感觉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谁，谁作弊了！
　　叶瑾年嗷了一声，对凌宇控诉：“老班，李老师冤枉咱们班作弊，他就见不得咱们班好！”

　　“你在胡说什么！”李辉觉得这个学生没一点像样，“我只是提出合理的怀疑而已。难道不是吗？”
　　“田姚庆，你是不是因为这次要参加选拔考试的事，所以做了动作。我告诉你，你这是有违教师操守的！”

　　凌宇被迫降温的大脑终于听明白缘由，顿时觉得冷不防被塞了一大口苍蝇：“李老师，你这话不合适吧？物理平均分高了20来分是作弊，我数学也高了12分也是作弊？我图什么？”凌宇捋了捋袖子，“你把话说清楚！”

　　什么，数学也高了这么多？李辉不可思议。
　　一直冷眼旁观的朱倩也发声：“化学高了15，要不李老师你也研究一下？”

　　李辉震惊了：“十班这次提高了这么多！怎么可能！”
　　“李老师，一个学校的学生，成绩提高了，你不觉得高兴反而说是作弊，你师德才不好吧？”叶瑾年见缝插针发表意见，“一班学生学得好那是正常，都是高分才进一班，十班学生学得好，那是老师有水平。我看你水平也不……”

　　“不怎么样”消失在田姚庆伸出的手掌中。
　　田姚庆虽然想揍一顿李辉，但理智尚存，李辉折腾不了他，折腾个孩子还是有机会的，及时手动给叶瑾年消声。

　　朱倩早看李辉不顺眼，也没顾忌，帮叶瑾年补充完后半句：“是啊，我看水平也不怎么样，今年物理竞赛才三个，还因为有韩朗。孩子们进一班什么水平，现在还是什么水平，你倒是自己培养几个苗子看看呢。”

　　李辉终于失去反唇相讥的能力：“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朱倩冷着脸，“再敢说我班里孩子作弊我就抽你！胡说八道是要付出代价的！”

　　朱倩从来都不好惹，不仅她本人教学能力过硬，更是因为她家三代都在一中教书，可谓树大根深。
　　李辉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哼，我不会跟你们一般见识。是真是假，以后就知道了！”

　　五人看着李辉几乎是仓皇离开，齐齐翻了个白眼。
　　田姚庆拍着肚子把骂人的话咽下去：“李辉越来越烦人。”

　　“他这是攒着劲想评优秀教师，想疯魔了。”朱倩讥讽一声，将李辉那点算盘揭开。
　　“最烦他。”钱珊珊嘟囔，“诶，你们这次理科都进步这么大？”凭什么她英语还是这么点啊？浦文晓呢，她跟他合计合计。

　　叶瑾年小心翼翼问：“田老师，机会有没有啊？”
　　田姚庆一看还有个麻烦，他胖脸皱成一团，回想昨天考试前叶瑾年给十班讲题的场景，仍是硬着心肠：“没有！”
　　“老师！”

　　叶瑾年求助未果，偷摸着瞄了眼手机，没有通过的迹象，急得跟猴一样抓耳挠腮。
　　下午排名贴出来，叶瑾年名字前围了一大圈人，叶瑾年本人都没办法挤进去。

　　“不是说会控分么？”
　　“控了，四门都91，这还不是控分？”
　　“可物理62啊！”
　　“91不会是巧合，她是不是不喜欢物理？”
　　“是不行吧！还不喜欢物理，你考试跟你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黄嘉乐听着纷纷扰扰的声音，不行？叶姐不行谁行啊？韩朗？他算个屁！
　　“叶姐，你是不是怕人家发现你控分，故意放水了？”黄嘉乐说完觉得不对，“62也是控分的吧？”

　　“年年，你为什么要考62？”余清晗也觉得，考这个分数叶瑾年一定有原因。
　　面对同学们坚持她控分的言论，叶瑾年保持了沉默。说什么？说自己睡着了？那还得解释为什么睡着，真相必定不能说，还得撒个谎。一个谎言又一个谎言，不如就认了控分。

　　叶瑾年觉得自己最近诸事不顺，难道这就是走捷径的代价？但一想又不对，捷径还没走成呢！这意思是先得先付出代价？
　　她想着事情一脸的高深莫测，脸上的淤青颜色又深了点，看起来有几分怪异又有几分可怜，让她控分62的行为又有了几分可信度。中二少女嘛，睡个觉都能睡成这样，喜欢控分炫技，不是没有可能。

　　叶姐这是要玩出花来！黄嘉乐抱胸托着下巴，叶姐牛逼！

　　晚上关老太太好整以暇地坐在客厅里，往常这个点她早该睡了，今儿却硬撑着等。叶瑾年进去看到老太坐在那，头皮一紧。
　　“怎么样？”关老太太先开口。

　　叶晏书轻咳了声：“年年，我其实今天托人查了下你的成绩。”
　　叶瑾年想着自己那一连串的数字，考虑怎么跟叶晏书解释自己对91这个数字的癖好。不聊叶晏书说的是：“虽然排名比较低，不过往好处想进步空间比较大。”

　　“……”叶瑾年小心问，“大伯，你找谁查的成绩？”
　　“哦，校长。”

　　关老太太问：“那班级的事怎么说？”
　　“校长意思是，孩子成绩的话在十班更合适，换班级的话，跟不上更麻烦。”叶晏书说到这，脸色有些古怪。

　　“我怎么瞧着你好像还有话没说？”关老太太目光如炬，不明白儿子吞吞吐吐干什么。
　　叶晏书问：“校长说你其实底子很好，可能被国外的教育耽误了。他说你以前得过奥赛的一等奖？”

　　关老太太不可思议：“奥赛，数学物理？”
　　“数学。所以校长觉得年年现在排名比较靠后是暂时的，假以时日追上就好，不用急着换班。所以你真的拿过奥赛奖牌？”
　　叶瑾年怀疑校长根本没看分数，只看了几次排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叶瑾年开心地将分数的事略过：“拿过，不过好汉不提当年勇。”

　　得到肯定的答复，叶晏书很高兴：“所以其实不用急，我虽然觉得考试分数不重要，不过上个正经学校能免去很多麻烦。给你找家教如何？我看了几个，或者，你也去机构补习，只是路上会浪费时间。”

　　“大伯，我成绩其实挺好的。”叶瑾年觉得自己这个说法不对，又更精准一点，“我不用补习，我能考好，只是目前没有必要。”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是不想上学。这话一说，关老太太能立刻跳起来捶她。叶瑾年认真地说道：“奶奶，大伯你们相信我，这都是我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关老太太脸色铁青，站起来就走。
　　“奶奶，你别气……”

　　叶晏书笑起来，“权衡利弊后的选择”哪里像这个年纪的小孩说的话：“你妈当年也说过这话，只是她说的时候比现在的你要大上几岁。”叶晏书看着叶瑾年的眼睛，一如当年看着妹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叶瑾年知道他是放弃了给自己寻找补习老师，大大松了口气，学校里的路似乎是走不通，她干脆大着胆子在叶晏书这下手。
　　“大伯，咱们家和文牧野教授是不是比较熟悉？他最近想招一个实习助理，你能不能帮我问下能不能给个考试的机会？”

　　叶晏书奇怪：“他招实习助理，也不会要一个高中生吧？”
　　叶瑾年告诉他学校的通知，扮出一副可怜相：“我没考好，我就想要个考试名额试一试。真考不过我就死心，绝不麻烦您去给我开后门。”

　　叶晏书沉默片刻问：“你这次物理几分？”
　　“……62。”

　　叶晏书看着外甥女，用眼神问，这个分数有必要？
　　叶瑾年提醒他：“权衡利弊考的。”

　　叶晏书：“……”要是别人他肯定不管，但这是叶瑾年第一次开口找他帮忙：“好，我去帮你问问看。”

　　文牧野比叶晏书小了一辈，两人平时话并不多。他接到叶晏书的电话，知道缘由后，难得的陷入了沉默。
　　“您是说，叶瑾年是您的外甥女？”

　　“你们俩认识？”叶晏书反复看过那两段视频，对于叶瑾年那些在外的传言也了解，这些他都没有放在心上，传言本来就极少有实情，何况能找到妹妹的女儿已经是极大的幸事，其他都是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但文牧野居然还能和叶瑾年认识，以文牧野一贯的行事作风来看，属实异常。
　　叶瑾年做过什么？

　　“叶叔叔，当年我被绑架，救我的人就是叶瑾年。”
　　叶晏书：“！”

　　“不过在救我之前我们就认识，我唯一一次拿的二等奖是因为她是一等奖。”
　　叶晏书：“！”

　　文牧野给叶晏书两个巨大的意外之喜，炸得叶晏书说不出话。文牧野知道学校里这次的安排，但叶晏书居然特意打电话过来，他升起点不好的预感：“她物理考了多少？”

　　“……62。”
　　文牧野：“！”又放水！

　　两人在手机两端各自沉默，终归还是叶晏书清了清嗓子：“她只想要个参与竞争的机会，如果可以的话……”
　　沉默片刻，文牧野终于开口：“叶叔，这个事情，是她找我，还是你找我？”

　　“是年年自己想要这次机会。”叶晏书立刻解释，“我知道有点为难，不过她实现不知情，不然年年应该会考得更好些。”三分钟之前叶晏书说这个话还可能底气不足，但知道叶瑾年是打败了文牧野得到的奥赛冠军后，他突然对叶瑾年信心爆棚。

　　“叶叔，我明白，我会处理的。”
　　叶晏书挂了电话，又想到那句“权衡利弊”，觉得这丫头真是比她妈还皮。

　　而原本只打算最后一次拉一把叶瑾年，如果她还不珍惜自己的天分便放任她胡闹的文牧野，在沉默良久后终于还是给一中校长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