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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回 荒郊夜袭影 ...

  •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深夜最适合做两件事:杀人,和骂那个不帮忙的搭档。——引语

      子时。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老槐树的叶子翻来覆去地响。燕横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抬头看了看远处——那地方不难找,就是荒,墙根底下野草长得比膝盖还高,踩上去软塌塌的。

      不过呢,荒郊野岭的,打打杀杀的时候就算闹出了动静也没人发现,挺好。

      他走过去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棵大树上坐了个人。白布蒙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下巴。

      还没等燕横走近,那人就把蒙面的布扯下来了。

      “怎么是你??”

      何由彻笑嘻嘻的,仿佛大半夜蹲在荒墙根等人是她这辈子最乐意干的事:“怎么,不能是我?”

      “你要是闲成这样,不如去找个铺子帮人劈柴。”燕横说,“至少还能挣几个铜板。”

      何由彻瞬间敛起笑容,板着脸道:“我与阁下好歹也是平起平坐的级别,又都与斥幽子相识,你客气两句会死?”

      燕横把那卷纸条收进怀里,盯着眼前的人,皱起眉头思索片刻。良久,他才犹疑地开口,悠悠道:“您……不是说不跟任务?”

      “谁说我跟任务了?”何由彻从树上跃下,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路过,懂吧。我呢,就是个小小的、无辜的、普通的过路人,一个医生,一个明鸽苑小员工。今日无事,顺便来帮这儿的不速之客带个路,不要圆子。”

      燕横颇感迷茫地看了她一眼。

      何由彻也不解释,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前面那家。影衙据点。”

      “我知道。”燕横说完,绕开她,往巷子深处走去。

      院子里比想象的还要大,宽宽敞敞的好大一片空地,摆着兵器架、粮草垛,还有几间大屋,门都朝里开。燕横飞身跳上墙外的一棵树,凝神静听——人不少,至少有十几个,在院子里走动、搬东西、蹲在廊下擦刀,窸窸窣窣。

      何由彻蹲在另一棵树的枝杈上,离他三丈远,正用手拢着银铃,不让它响。她朝燕横比了个手势,五根手指翻了两下,又往外摊了摊——院里十来个,屋里还有,不好数。

      燕横没回她手势,把目光移回院子里。他从那根枝杈上滑下去,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弯了一下,没有一点多余的声音。何由彻也跟着下来了。

      “人有点多,你少捣乱。”燕横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往前走去。

      他从后墙那片剥落的墙面翻了上去。墙皮松动,落了几块碎砖下来,好在声音被风声盖住了。他蹲在墙头上看了片刻——院子里的人没有察觉到。

      燕横翻进院子,落地的同时刀已经出了鞘。他刚落地,脚步声还没完全停住,最近的一个人就已经转过身来了。那人手里端着一碗水,正要喝,余光瞥见了什么,嘴张了一半,燕横已经到了他面前。

      刀锋从那人碗边划过去,碗里的水洒出来几滴,像断了线的珠子。那人的身体靠着墙缓缓滑下去,碗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院子里的其他人已经反应过来了。三个人同时扑过来,脚步又快又乱。燕横没有退,他迎上去,刀柄在掌心里转了个方向,像是换了一个更顺手的握法。第一个人冲得太急,燕横侧身让开,顺势抬肘撞在那人下巴上,那人往后仰倒,撞在第二个人身上,两人的动作同时慢了半拍。燕横没有浪费那半拍,刀锋从那两人的间隙中穿过去,落在第三人的肩窝里,像是挑开了一层薄布。

      第三个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像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燕横拔刀,往旁边退了一步,第三个人跟着倒了下去。

      院子里彻底炸了。更多的人冲出来,有的从大屋里跑出来,有的从廊下翻出来,手里什么兵器都有——短刀、长棍、铁链、甚至有一把锄头,像是临时抓起来的东西。燕横站在空地的正中间,四面都是人。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刀的手,刀柄上的缠布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他换了个姿势,像是觉得这样握更舒服。

      “怎么,不能搞快点?”

      人群围拢又散开,散开又围拢。

      燕横把眼前和自己对峙的那人逼到死角。

      “别傻站着等死,”燕横手中的刀迟迟未落,“来都来了,对付两下。”

      “磨磨唧唧,少说两句能死吗你??”燕横听到了一句很微小的嘀咕声。

      何由彻不知什么时候从廊柱后面闪出,脸上蒙着那块白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手里捏着几根细针,正往那人颈后扎去。那人还没来得及回头,身体已经僵住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气力,瘫软在地上。

      何由彻本来想低调一点的,毕竟又不靠打架吃饭。她打算趁乱摸到廊下再动手,能不动声色地放倒几个就行,动静越小越好。

      可她刚绕过柱子,就被那些不敢和燕横对峙的人看见了。

      “那边还有个女的!”

      一声喊,五六个蒙面的黑衣人同时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为首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身形单薄,手里没拿兵器。嗬,这不自投罗网来的吗?

      领头的一挥手,剩余的人便朝她围了过来。

      燕横见此情景,迅速抽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那边是栋小楼,楼下的门前站着个穿着打扮明显比其他黑衣人高级许多的人,看样子是刚从楼上下来。

      “你先忙。”

      何由彻第一反应不是摸针,是深吸了一口气。

      “燕横——!”

      给正欲上前的那六个人骇一跳。

      “你是不是瞎?你是不是没长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打那个大块头特别了不起?你知不知道这边有六个人围着老娘?你哪怕偏个头看一眼呢?哪怕呢??啊,你是耳朵聋了还是脖子焊死啦??我欠你钱还是上辈子刨了你家祖坟??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她一口气骂完,连气都没换。那六个人站在原地,被震得动弹不得。他们思考了几秒,最终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词。

      狮吼功。

      燕横在院子另一头,正跟那人对峙,听见她的声音头都没回,只往旁边躲了一下对方的刀,说道:“你上次说你能打十个。”

      “我说你就信啊?!那斥幽子跟你说自己打遍天下无敌手你是不是也信??”

      “他没跟我说过。”

      “你脑子被门夹啦?打比方懂吗??还有你们几个,站那干嘛,傻了?”

      那六个人终于反应过来了,有人先动,一刀横劈过来。何由彻侧身让开,那刀锋擦着她的腰侧过去,她顺势抬手,袖口里滑出一根针,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在那人握刀的手腕内侧点了一下。那人手一麻,刀差点脱手。

      何由彻往后退了半步,懒声道:“嘿,你们几个,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威风?喔唷,回头跟人说你们今天干了一件大事,围了一个没拿刀的,老有面子了呢——”

      又一个人从侧面扑来,短刀直刺她肩头。何由彻侧身让过,指尖的针顺势在那人手背上点了一下。那人的手指立刻僵住了,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你这刀法,跟你家烧火的学的?还是你家那死主子没教过你什么叫准头?”

      又一个人带着刀近身来:“你一个姑娘家,用针?我们这么多壮汉,你他娘的怎么够格?”

      “我拿针扎你你都嫌不够牌面,那要我怎样阁下才算满意啊?”何由彻闪身躲过一记横劈,反手在那人腋下扎了一下,“怎么,影衙这么大的名堂,连堂堂一声铃的名号都没听过?那你这辈子真是白活了——”

      那根针在她指间翻来翻去,像是在挑线头,又像是在剥花生壳——每经过一个人,就在某处穴位上轻轻点一下。

      最后一个人站在原地,似是意识到不该上前。何由彻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那人下意识后退一步,脚后跟磕在台阶上,整个人往后一仰。

      何由彻顺手用针在他锁骨上方点了一下,那人便彻底没声了。

      “还行,躺着吧。”

      何由彻转过身,目光扫向院子的另一头——燕横正一刀逼退那个黑衣人。他退了三步,又往前踏回一步,像是刚刚热身完毕。看他的神情,似乎觉得今天还不错,正想再玩一会儿。

      何由彻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胸,像是看戏一样看着燕横那一边,声音不高不低:“你搞快点行不行?”

      “你不来帮忙。骂人的时候嘴皮子很利索。”

      “我骂你了吗?我讲的是事实。解决完几个小喽啰,看上这么一场鏖战真是美哉美哉,可惜就是太磨蹭了,到现在都没打完。本姑娘等你收工等得都快睡着了。”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真喜欢打,也不是不行,我先去楼上瞧瞧了。”说罢,年轻的大夫三两下跃至二楼窗前。

      燕横向后撤去,把刀换到左手,用右手活动了一下手指。那人朝他冲过来,步子又快又重。燕横没有硬接,他往后退了半步,刀横过来,划了一道弧线,封住了那人的正面。

      那人一抬手,抓住了他的刀背。

      燕横愣神的功夫,那人的另一只手已经朝他面门砸过来了。他偏头躲过,退了两步,刀在掌心里转出一个刀花。

      “有点意思。”他说。

      那人的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是被刀背边缘划的,正往外渗着细密的血珠。那人看都没看一眼,又往前踏了一步。

      燕横这次没有让。他迎上去,刀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翻了两下,一偏刀锋,从那人的手臂上擦了过去,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下次该注意点了,这样打不太方便吧。”

      ——

      何由彻跳到一楼的房檐上,往二楼的窗内瞧。窗内一人右手握笔,左手按着一张纸,正在写最后几行字,笔尖走得又快又急,像是急着把这封信写完。

      那人抬头:“你是来杀我的。”

      “怎么能算杀呢,我只是想来这里看看。”何由彻微微一笑,话语间已抬手,在那人后颈上轻轻扎了几下,那人便伏在案上,不再动弹了。

      何由彻拿起那封信,折好,塞进了自己袖子里,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泥,说:“那我先走了。”

      屋里的灯花跳了一下,灭了。

      ——

      她走到燕横那一边的时候,那个首领已经被他卸了兵器,单膝跪在地上喘粗气。燕横正低头看着他,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补一刀。

      “好吧,这位不速之客的身手还算好看,我认可了。”

      那人还没来得及转回去,身体已经僵住了,膝盖一软,往前跪了下去。何由彻蹲在他旁边,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行了行了,歇会儿。”

      燕横把刀收回鞘里,刀身入鞘时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响,像是终于可以休息了。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人,补了一句:“下次多叫几个。”

      ——

      过了两天,一只灰扑扑的信鸽落在了绯的窗台上。

      绯解开信鸽脚上的细筒,抽出纸条。纸条上只有几行字,字迹歪扭潦草,一看就是何由彻写的,像是一边嚼东西一边写的。纸条上写着:“委托完成。那什么,我找到一封信,提到一条密道,里面机关不少,说是影衙的老底。我觉得你用得上,随信送来了。”落款处没有名字,旁边画了个简陋的笑脸。

      绯把信放在桌上。

      “那就去一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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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看官还请多多评论w,很期待看到大家的评论,我会认真回复的(⌒▽⌒) 《渡溪春》为《燕歌行:大燕帝国》系列下的主线内容,后续会推出更多同世界观故事,更多内容后期可移步专栏观看~ 段评已开,欢迎互动,感谢喜欢: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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