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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友谊之光 在我笔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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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从吴裴墨退伍倒计时开始。
距离退伍还有最后半个月。
部队营区之内,训练依旧照旧,日常作息没有半分松懈,只是心底那一份归期将近的期待,悄悄在心底蔓延开。
他还没有正式把消息告诉另外三个人,打算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给大家一个消息。
整理个人物品是退伍前必不可少的准备。
闲暇休息的间隙,吴裴墨一点点收拾自己的行囊。
迷彩背包,磨损的腰带,穿了数年的作训服,一枚枚纪念徽章,还有厚厚几本笔记。
几年军旅的时光,全部浓缩进简单的行李之中。
很多制式物品需要按规定上交,能随身带走的东西并不多。
夜晚熄灯之前,宿舍的灯光还亮着,战友之间互相道别,说笑,也有暗自的不舍。
“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同宿舍的战友拍了拍他肩膀,“以后回到地方,前路顺遂。”
吴裴墨浅浅笑了笑,指尖抚过肩章。
几年的青春留在军营,汗水、烈日、紧急集合、深夜站岗,一幕幕在脑海掠过。
他心里已经在规划回到城市后的一切。
简历、岗位资料提前浏览查阅,他不想退伍之后茫然度日,依旧想做守护民众安全的相关工作。
偶尔休息拿到手机,他会点开那个四人小群,安静翻看聊天记录。
看呆芷茹吐槽律所难缠的当事人;
看江叙白分享集团处理完旧股东风波后的日常;
看温眠欣分享新书的片段灵感。
隔着屏幕,默默看着朋友们的生活。
他很少发言,只是安静看着。
想起从前,温眠欣遭遇《风》影视化网暴,江叙白深陷集团内部股东刁难的时候,自己身在军营,条件有限,很多时候只能匆匆打出几句简短的叮嘱,什么实际忙也帮不上。
那时候便在心里暗暗期许:等退伍回去,就不会再只能远远牵挂。
收拾行李的时候,他还特意留出一小块空间。
打算回去之后,好好收集属于他们几个人的回忆。
退伍前一周。
各项手续陆续开始办理,填表,核对档案,移交装备。
流程繁多,一步一步有条不紊走完。
他挑了休息的片刻,拍了一张营区傍晚落日的照片,没有多说什么,悄悄保存下来,想着回城之后拿给大家看看。
也会偶尔想象重聚的画面。
想象温眠欣的公寓,那张沙发,还有那台总是沙沙作响的小怪兽打印机。
想象四个人围坐一桌吃饭闲谈,不用再隔着手机屏幕。
可军营的生活不会因为归期将近就有所松弛。
白天依旧是满满的训练任务,汗水浸透衣衫。
只有等到夜深人静,才会留出片刻属于自己的思绪,憧憬回归烟火人间。
退伍前最后一天。
全部手续办结。
卸下肩章的那一刻,心里五味杂陈。
有告别军旅的怅然,更多的,是对归乡的盼望。
行囊已经收拾妥当,简简单单,没有过多杂物。
临睡前,吴裴墨点开四人小群。
指尖悬在屏幕上思索片刻,敲下一行文字发送出去:
“我这边退伍手续全部办完,下周就回到这座城市。”
消息发送出去。
营区窗外,夜色沉沉,远处天边,隐约透出一点黎明的微光。
消息弹出来的时候,时间是晚上八点半。
温眠欣正伏在书桌前改新书的章节,台灯暖光落在稿件上,手机搁在桌边,群消息提示音叮咚响了一声。
她随手拿过手机,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我这边退伍手续全部办完,下周就回到这座城市。
温眠欣指尖顿住,一瞬间停下手里所有事。
这么多年,吴裴墨一直身处军营,大部分时间只能短暂看一眼手机,常常很久才冒一次泡。
她飞快打字:
温眠欣:!!终于!!这么多年总算熬到你退伍啦🥳
呆芷茹正在家里对着电脑整理一份民事案卷,桌面上摊满卷宗材料,看到消息,直接把鼠标搁下。
这些年吴裴墨身在部队,遇上眠眠被网暴、江叙白对抗老股东的那段艰难日子,他远在营区,受通讯限制,只能寥寥几句问候,没法到场。
呆芷茹:恭喜退伍!盼这一天盼好久了,回来好好歇一阵,接风宴我们包了。
江叙白刚结束集团的例会,走出会议室,助理跟在身后汇报次日行程。
他抽空点开手机,看见群消息,脚步微微停下。
之前集团内乱最激烈的那段时间,吴裴墨隔着距离,依旧会在深夜发来简短提醒,叮嘱他保重身体。
江叙白:手续都办妥了?一路平安。回来之后,不用急着逼自己马上投入工作,先休整。想吃什么,我们提前安排。
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营区里,吴裴墨拿着手机,屏幕微光映在脸上。
褪去肩章之后,心里空落落的,可看见老友们的回复,那份怅然又被暖意填满。
吴裴墨:手续全部走完。火车下周三傍晚到站,不用特地来机场或者车站接我,行李不多,我自己可以到市区。回来再慢慢聊以后的规划。
呆芷茹:那可不行,到站我们得去。这么多年难得回来,哪能让你一个人拎着行李奔波。
温眠欣:对,我们去接你!
江叙白:周三傍晚我把公司的会议全部往后调,时间空出来。
吴裴墨看着屏幕,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再推辞。
熄灯号快要响起,军营的夜晚安静肃穆。
他简单回复一句“好”,便收起手机。
宿舍之内,战友已经沉沉睡去。他坐在床边,看向窗外沉沉夜幕。
几年的军旅岁月到此画上句号,那些烈日下的训练、寒夜里站岗执勤的日夜,都已经成为过往。
另一边城市这边。
群聊结束,三个人私下悄悄商量接风的细节。
温眠欣点开备忘录,记下来要买的食材,打算在自己公寓做饭,比起喧闹的酒楼,家里会更自在。
“家里那台小怪兽打印机,到时候可以打一段话欢迎裴墨回来。”
呆芷茹附和:“可以,我下班去采购生鲜酒水。”
江叙白:“我过去帮忙,另外备一套简单生活用品,以防他暂时住处还没有置办齐全。”
隔着屏幕,几个人细细敲定周三的行程。
城市万家灯火亮起,而千里之外的军营,吴裴墨已经闭上双眼。
心中怀揣着对归乡的期待,等待着奔赴阔别已久的朋友们。
周三傍晚,城市高铁站人流往来穿梭。
暮色漫过玻璃穹顶,橘红色的落日余晖洒进大厅,广播一遍遍地播报到站班次。
江叙白把当日晚间的会议全部推迟,车子停在高铁站外停车场。
温眠欣与呆芷茹一同坐他的车过来,三个人站在出站口栏杆外侧,目光不停望向通道出口。
呆芷茹拢了拢外套,望向涌动的人流:“说起来,上一次线下见面,还是好几年前短暂探亲,匆匆吃一顿饭他就要归队。”
温眠欣点点头,心里有几分期待,又夹杂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那些艰难的时刻,吴裴墨永远是隔着屏幕的那个人。
眠眠遭遇小说影视化网暴,江叙白和老股东周旋内斗,每一次风波,他都只能借着有限的手机时间发来几句叮嘱。
“这次回来,就不用再匆匆别离了。”江叙白低声说道。
广播响起,吴裴墨所乘坐的列车准点抵达。
大批旅客拖着行李箱源源不断涌出出站通道。
没过多久,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之中。
他不再身着作训服,一身简单深色休闲外套,肩上挎着一只不算厚重的双肩背包,没有硕大行李箱,只有简简单单一个手提布袋。
几年军营岁月刻在他身上,脊背依旧笔直,眉眼沉淀出独有的沉稳,只是褪去了军营里那股凛冽紧绷感。
视线穿过来往行人,吴裴墨一眼就看见栏杆外等候的三人。
脚步微微一顿,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他快步走过来。
没有大肆喧闹,没有夸张的拥抱。
久别重逢,一个眼神便胜过千言万语。
“回来了。”呆芷茹率先开口,唇角上扬。
“嗯,回来了。”吴裴墨声音平和。
温眠欣望着他:“一路旅途累不累?”
“火车还算平稳,还好。”
江叙白伸手,主动接过他手上的布袋:“车停在外边,我们直接回公寓。”
几个人并肩走出高铁站,傍晚晚风微凉。
坐进车里,车厢里氛围松弛。
车子穿行在城市车流之间,窗外街灯次第亮起。
吴裴墨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阔别数年,这座城市既熟悉,又有几分陌生。
“住处这边,暂时还没租好对吧。”江叙白目视前方开车。
“还在看房源,这几天可以临时暂住酒店,慢慢挑选。”吴裴墨回答。
“不用住酒店。”温眠欣回过头,“我公寓客房是空的,先住我那边就好,等你慢慢看好房子再搬出去。”
呆芷茹跟着附和:“对啊,大家也方便聚在一起。”
吴裴墨略一迟疑,最后点头应下。
车子一路开到温眠欣居住的小区。
推开公寓家门,暖融融的灯光扑面而来。
餐桌上已经提前备好一部分食材,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柜子一角,那台白色的小怪兽打印机安静摆放在原处,木盒里面,一沓沓打印纸条静静留存着这些年所有人的故事。
吴裴墨踏进屋内,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处。
曾经无数次只能在群里听他们说起这里,如今终于亲身站在这间屋子。
“先放下东西,洗把脸歇一会,晚饭很快就能做好。”呆芷茹一边说着,卷起袖口径直走向厨房。
江叙白把布袋放到客房,也跟着进厨房打下手。
客厅只剩温眠欣和吴裴墨两个人。
他站在柜子旁,低头看向那一盒收藏起来的打印纸条。
有跨洋时期江叙白发给眠眠的字句,有风波时期互相宽慰的话语,一字一纸,全是他们一路走来的痕迹。
温眠欣拿起手机,点开小怪兽打印机。指尖敲下一行文字。
机器沙沙作响,白纸缓缓吐出来。
“欢迎吴裴墨归乡,从此不必远方守望。”
吴裴墨拿起那张纸,指尖抚过纸面,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轻响,饭菜香气渐渐弥漫整间屋子。
漂泊在外的人终于归来,往后风雨,他们不必再隔着屏幕遥遥牵挂。
厨房里面烟火升腾。
呆芷茹负责处理配菜,刀刃落在砧板上,节奏利落清脆;
江叙白掌勺,锅里热油泛起轻响,各色食材下入锅中,香气一点点漫满整套公寓。
温眠欣泡好一壶温热的果茶,把玻璃杯挨个摆上餐桌。
吴裴墨没有干坐着休息,主动走进厨房,卷起袖口帮忙洗菜、摆盘。
即便脱下军装,多年养成的习惯依旧没变,做事干脆稳妥。
不多时,一桌丰盛的接风晚餐全部上桌。
红烧鱼、小炒时蔬、卤味拼盘,还有一锅咕嘟翻滚的排骨汤,满满当当摆满桌面。
几人拉开椅子依次落座,客厅只开了暖调的主灯,光线柔和,没有酒楼的喧嚣嘈杂。
玻璃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当一声。
“欢迎回家。”江叙白端起杯子,轻声开口。
“谢谢。”吴裴墨抬杯,浅浅抿了一口。
晚饭正式开始。
一开始气氛还有一点点久别重逢的拘谨,几句话过后,便彻底放松下来。
吴裴墨慢慢说起军营的日子,没有刻意渲染辛苦,只是平淡讲起日常。
讲盛夏烈日下的训练,寒冬深夜站哨的感受,讲朝夕相处的战友,讲熄灯之后宿舍里短暂的闲谈。
“以前部队手机管控严格,拿到手机的时间很有限。”吴裴墨夹了一筷子菜,目光扫过在座三人,“当初眠欣遇上《风》影视化被抹黑,江叙白面对集团老股东处处针对,我看着群里消息,心里着急,却什么实际忙也帮不上,只能发几句叮嘱。”
说到这里,他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呆芷茹放下筷子:“我们都懂,你的处境身不由己,能惦记着我们,就已经足够。”
温眠欣点点头:“那时候你的几句消息,也给过我们不少力量。”
江叙白淡淡接话:“好在所有风波,全都翻篇了。”
话题慢慢跳转。
呆芷茹吐槽律所里遇到的棘手当事人,有时候案子错综复杂,加班阅卷已是常态;
江叙白简单聊起集团现状,那些处处作对的老股东已经安分,如今公司运转平稳,不用再日夜周旋博弈;
温眠欣说起自己的新书,稿件已经临近收尾,不用再面对资本强行魔改,只安心写自己心中的故事。
听着朋友们各自的近况,吴裴墨眼底带着笑意。
这些,过去他只能隔着手机屏幕碎片化了解,如今坐在这里,可以亲耳听他们娓娓道来。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温眠欣看向他。
“打算入职公共安全相关岗位。”吴裴墨神色认真,“军装脱下,初心不想放下。这几天暂住你家客房,一边准备笔试面试,一边慢慢物色合适的租住房子。”
“不用急着逼自己立刻投入。”章凛知说道,“刚退伍,先给自己一点时间适应城市生活。军营和外面的节奏,差别很大。”
晚饭吃到后半段,桌上菜肴渐渐少去。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城市万家灯火透过玻璃窗铺洒进来。
饭后几个人简单收拾碗筷,把碗碟放到水槽留到稍后清洗,一同挪到客厅地毯上坐着。
果茶继续煮着,淡淡的果香氤氲在空气里。
那台小怪兽打印机摆在柜子边。章凛知拿起手机,敲下一行文字发送过去。
沙沙的机械轻响响起,一张白纸缓缓吐出。
纸上写着:
“曾一人戍守远方,今四人共赴人间。”
吴裴墨伸手拿起纸条,低头静静看了片刻,把它和往日那些纸条,一同收进木盒之中。
木盒里,承载了他们全部的岁月:跨洋的思念、对抗风波的坚持、告白的温柔,而今,又添上了属于他归乡的这一页。
呆芷茹靠在抱枕上,轻笑出声:
“终于,我们不用再有人缺席。”
温眠欣侧头看向身边的爱人,再望向面前两位挚友。
过往的风雨一幕幕掠过心底,网暴、股权内斗、山海相隔、长久别离,全都已经远去。
客厅暖意融融。
吴裴墨就这样暂住进温眠欣公寓闲置的客房。
刚刚离开军营,他一时间还改不掉多年刻进骨子里的作息。
天还蒙蒙泛着鱼肚白,城市绝大多数人尚在熟睡,他便已经醒过来。
不会再出早操集合,没有哨声催促,骤然多出大把自由时间,偶尔还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清晨,他会轻手轻脚走出客房,怕惊扰另外两个人休息。
简单在阳台拉伸身体,之后就坐在客厅书桌角落,铺开复习资料。
公共安全岗位的笔试面试内容繁多,厚厚一摞书本习题摊满桌面。
等温眠欣和江叙白睡醒走出卧室,常常看见客厅已经安安静静亮起一盏台灯,吴裴墨正低头埋头刷题。
“起这么早?”温眠欣揉着惺忪睡眼。
“习惯了。”吴裴墨合上习题册一角,淡淡一笑。
江叙白会下楼买回来三份早餐,豆浆、包子、烧麦摆上餐桌。
三人简单吃完早饭,便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事。
江叙白去往集团上班,如今内部已经安定,不必再通宵博弈,但日常会议、项目审核依旧排满大半白天。
温眠欣守在自己的书桌,埋首打磨新书稿件,敲击键盘的声响断断续续。
吴裴墨留在家里,整日沉下心备考,遇到法律相关的题目难点,就直接拍下来发给呆芷茹请教。
呆芷茹白天泡在律所开庭、处理卷宗,闲暇间隙就给他线上讲解知识点,偶尔下班,便直接过来公寓。
傍晚便是四人固定相聚的时刻。
有时呆芷茹带回来外卖熟食;有时大家一齐进厨房动手做饭。
狭小的厨房常常挤下四个人,热热闹闹。
吴裴墨切菜利落干脆;
呆芷茹把控调味;
江叙白掌勺炒菜;
温眠欣负责洗水果、摆放碗筷。
晚饭桌上,闲话日常。
吴裴墨会说起刷题遇到的难题,说起重新适应城市生活的种种不习惯。
马路车水马龙,夜晚街边灯火彻夜明亮,没有军营固定的熄灯时间,一开始甚至会失眠。
“军营里面,时间是被安排好的。回来之后所有选择全部交给自己,反倒有点不知所措。”他坦诚说出内心感受。
“慢慢来,不用逼迫自己快速跟上节奏。”呆芷茹说道,“退伍后的适应期,本来就需要一段时间。”
江叙白也点头:“工作可以慢慢考,房子也可以慢慢挑,不必急于求成。”
夜里,结束一天的忙碌。
温眠欣继续修改书稿,江叙白处理一部分带回家的简短工作文件,吴裴墨再刷一小套卷子就收书休息,呆芷茹抱着抱枕窝在沙发,翻看工作案例。
客厅灯光柔和,安安静静,只有纸张翻动与键盘轻响。
柜子上的小怪兽打印机依旧时常派上用场。
这天夜里,吴裴墨刷题结束,略有疲惫。
江叙白看在眼里,拿出手机输入一行文字。
机器沙沙运转,吐出一张纸条:
“沉心蓄力,往日戎马,终有回响。”
吴裴墨拿起纸张,指尖摩挲字迹,笑着放进那个装满回忆的木盒。
木盒里面,跨洋思念、风波勉励、告白心意、归乡欢迎,一张张纸条层层叠叠,记录他们全部的青春。
周末不用上班,便是完全松弛的一天。
不用早起赶行程,不用处理工作、不用刷题写稿。
四人会一起出门,逛书店,逛江边公园。
秋日的风清凉,树叶簌簌飘落。
吴裴墨走在几人身侧,不再是那个只能隔着屏幕回复寥寥几句话的人。
可以并肩散步,可以当面闲谈,喜悦与烦恼都能够当面诉说。
走在江边步道,呆芷茹望向江面,有感而发:
“以前总觉得团聚遥遥无期,现在这样,真好。”
温眠欣看向身旁的江叙白,又看向身边两位挚友。
大风大浪都已经远去,网暴、股东算计、山海别离,统统成为过往。
剩下的,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烟火缭绕的朝夕。
备考的日子一日日向前推进,刷题、整理知识点、反复背诵,填满了吴裴墨大部分的空闲时光。
笔试的考试日子很快到来。
考试当天清晨,他依旧很早就醒了,没有从前出任务时紧绷的紧迫感,心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客厅的灯亮起,吴裴墨简单洗漱完毕,翻出准备好的准考证、文具。
温眠欣也早早起了,给他热好早餐。
江叙白特意推掉上午一早的例会,打算开车送他去往考点。
“放平心态就好,这么久的复习都不会白费。”温眠欣把装好温水的水杯递给他。
呆芷茹一大早就在群里发来消息:别过度紧张,审题仔细,正常发挥就行。
吴裴墨把证件放进包里,轻轻点头:“我知道。”
车子驶向考点,道路上满是奔赴考场的考生。
考场门口人来人往,不少人捧着资料做最后的翻看。
“我们就在外面等你结束。”章凛知停好车。
“不用,考点外面不让逗留,你们先回去吧。”吴裴墨推开车门,“考完我自己打车回去。”
二人没有坚持。
看着他的背影汇入人群,走进教学楼考点。
回去的公寓,气氛不自觉带上一点等待的忐忑。
温眠欣没办法静下心完整写大段稿件,时不时点开考试相关的时间通知。
江叙白在家处理工作,也会偶尔望向窗外。
呆芷茹结束上午的庭外调解,直接赶回公寓陪着一起等。
几个小时过去,上午的笔试结束。
正午的阳光晒得地面发烫,吴裴墨走出考场。
脸上看不出大喜大悲,神情平静。回到公寓推开门,三个人立刻抬眼看过来。
“考得怎么样?”呆芷茹率先问道。
“题目大部分复习过,有几道论述题稍微有点棘手,已经尽力答完。”吴裴墨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剩下的,就只能静待成绩。”
笔试结束,但悬着的心并没有落地。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周期。
日子回归往日的节奏。
吴裴墨不再高强度刷题,却也没有彻底松懈,抽出部分时间准备后续面试的素材,梳理过往军旅经历,打磨面试应答思路。
其余空余时间,会主动分担家里的琐事,打扫房间,买菜做饭。
大家都刻意不在他面前频繁提起成绩这件事,避免给他增添心理压力。
该工作的工作,该写稿的写稿,该处理案件的处理案件。
闲暇依旧结伴散步、做饭闲谈。
只是四人小群里,偶尔会出现无声的默契,谁都不会贸然发问考得如何。
某个傍晚,晚饭过后。
几个人坐在客厅,窗外晚霞铺满半边天空。
小怪兽打印机沙沙作响,章凛知打出一张字条递过来。
“静待佳音,无论结果如何,前路皆有去处。”
吴裴墨接过,看着纸上的文字,淡淡笑了,收进木盒。
等待的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终于,官方平台发布笔试成绩查询的通知。
那天晚上,屋内的气氛悄然紧张起来。
吴裴墨深吸一口气,坐在沙发前,点开网页输入自己的信息。
温眠欣、江叙白、呆芷茹都安静站在他身后,围在屏幕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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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数跳了出来。
笔试高分,顺利进入面试名单。
呆芷茹当即轻呼一声:“过了!”
温眠欣眼底亮起笑意。
江叙白微微颔首,眼底带着赞许:“这么久的努力,没有白费。”
吴裴墨盯着屏幕上的名次,紧绷许久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心底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稳稳落地。
军营数年淬炼,再加上这段时间埋头苦读,终于换来一份满意的答卷。
“接下来就是面试。”吴裴墨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光亮。
得知顺利进面之后,喜悦褪去,压力接踵而至。
笔试是一关,面试才是更大的考验。
岗位看重退伍军人的素养,但现场问答、综合分析、应急题目,依旧需要反复打磨。
晚饭过后,客厅简单布置成临时模拟面试现场。
把一把单人椅子摆到客厅正中当做考生位,沙发当作考官席。
呆芷茹本身常年参与庭审谈判,逻辑严谨,最擅长抠语言表达;
江叙白久经商场谈判,擅长观察神态、临场应变;
温眠欣擅长梳理语言,帮他润色答题的措辞。
“我们轮流扮演考官,完全按照真实面试流程来。”呆芷茹翻开提前整理好的面试题库,“从敲门入场、问好、作答到退场,全部模拟一遍,不要放水。”
吴裴墨坐到那把椅子上,深吸一口气。
“开始。”
他起身,走到“房门”位置,抬手虚敲两下,迈步走进来,站姿挺拔,声音沉稳,向沙发上的三人问好。
模拟面试正式开始。
呆芷茹抛出第一道综合分析题,吴裴墨认真思考几十秒,有条有理作答。
他有部队真实经历做支撑,谈及责任、奉献、群众守护,说得恳切实在。
只是偶尔会出现回答节奏偏快,部分要点展开不够充分的小问题。
一轮回答完毕。
三人立刻指出问题。
“内容很好,但是语速太快,考官来不及捕捉重点。”呆芷茹直言,“遇到重点,可以稍作停顿。”
江叙白补充:“坐姿不用绷得如同站军姿,肩膀放松一点,过于紧绷会显得紧张。眼神要轮流兼顾每一位考官,不要只盯着一处。”
温眠欣轻声说道:“有些军旅经历可以结合题目适当讲,但不要长篇大论,紧扣问题核心。”
吴裴墨一一记下,拿出笔记本,把所有的问题逐条记下来。
一遍又一遍反复演练。
从综合分析、应急处置,再到岗位自我认知的题型轮番上阵。
有时候答得顺畅,逻辑清晰,三人一齐点头;
也有遇到刁钻设问,一时卡壳,沉默几秒才整理出思路。
卡壳之后,不敷衍跳过,停下来复盘,重新回答一次。
夜色一点点沉下去,窗外城市灯火点点。
中途休息,温眠欣给大家倒上温热的花茶。
吴裴墨揉了揉眉心,连续多轮模拟,精神消耗很大。
“有些题目,书面想得通透,口头表达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面试本就是这样。”呆芷茹喝了一口茶,“你本身优势很大,部队历练出来的责任感、执行力都是加分项,只需要打磨表达的细节。”
江叙白看着他:“不必强迫自己完美无缺,真诚,永远是面试最打动人的地方。”
短暂休整过后,继续第二轮模拟。
这一次吴裴墨调整语速,肩膀不再过度僵硬,目光从容流转,答题层次分明。
整套流程完整走完,敲门、作答、致谢退场,整套动作流畅自然。
演练结束,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温眠欣走到柜子旁,启动小怪兽打印机。
机器沙沙转动,白纸缓缓吐出:
“胸中有丘壑,笔下有积淀,愿面试从容,得偿所愿。”
吴裴墨拿起纸条,收进那个装满回忆的木盒。
盒内一张张纸条,见证着江叙白跨过股权纷争,见证温眠欣扛下影视化风波,如今,又承载着属于他奔赴新前程的期许。
之后的几天,除了自主背诵素材,一到晚上有空,三人就陪他抽题模拟。
呆芷茹还特意帮他梳理岗位相关法律常识;
江叙白教他应对压力题型的心态;温眠欣帮他打磨自我介绍,把几年军营的经历凝练得恰到好处。
面试的日子一天天临近。
面试的日子如期而至。
这天清晨天刚亮,吴裴墨就醒了。
没有军营的起床哨,心底却绷着一根细细的弦。
他换上一身干净简约的深色正装,发型打理整齐,褪去平日的松弛,整个人显得庄重沉稳。
温眠欣早早起来准备早餐,吐司、鸡蛋配上热牛奶。
江叙白推掉上午的早会,准备开车送他前往面试考点。
呆芷茹因为要出庭,没法亲自到场,出门前在群里发了一大段叮嘱,提醒注意礼仪,放平心态。
“不用紧张,你已经经过很多次模拟演练,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温眠欣把整理妥当的资料袋递给他,里面装好证件、个人履历。
“我明白。”吴裴墨点点头,指尖轻轻捏了捏文件袋,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车子行驶在清晨的街道,路面车流渐渐多了起来。
抵达面试大楼门口,不少考生已经等候在楼下,个个正装肃穆。
江叙白把车停在路边:“我们就在车上,不进去打扰你。放平心态,真诚作答就够。”
“嗯。”吴裴墨推开车门,回头望了一眼,转身汇入人群,走进面试大楼。
车子停在街边,两人坐在车内静静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温眠欣时不时望向大楼的出入口,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
“不知道现在轮到他没有。”
江叙白轻轻安抚:“准备得很充分,相信他。”
另一边,法庭休庭间隙,呆芷茹不断刷新手机,时刻留意群消息。
大楼内部,候考室内气氛安静压抑。
叫号、抽签,吴裴墨抽完签,安静坐在位置上,脑海里面过一遍答题框架,强迫自己平复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