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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胆小鬼”心事 哟哟哟,某 ...

  •   毕业聚会那晚的一场阴差阳错,像一根无声的细刺,轻轻扎进了几人之间原本坦荡纯粹的关系里。

      从那天之后,温眠欣、呆芷茹、吴墨裴、江叙白四个人的相处,悄悄变了味道。

      没人挑明,没人说破,却人人心知肚明。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温眠欣。

      聚会结束后的整整几天,她再也没有见过章凛知。

      以往的假期,哪怕只是普通周末,章凛知总会有意无意制造偶遇。

      会在她出门散步的时候刚好路过小区楼下,会在群里接她随口一句闲话,会安静点赞她为数不多的朋友圈,永远是那个离她最近、回应最及时的人。

      可自那晚之后,他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消息变得寥寥无几,群里沉默不语,偶尔几人在群里聊得热闹,唯独他始终潜水,不再搭一句话。

      偶尔温眠欣鼓起勇气私发消息给他,对话框永远只有简单、疏离、礼貌至极的寥寥数语,再也没有从前松弛自在的闲谈。

      温眠欣心底慢慢堆起层层叠叠的困惑与委屈。

      她始终想不通。

      明明吴墨裴说他会来聚会,明明他答应赴约,可整场晚宴从头到尾不见人影。

      她那晚后半句藏在心底的特例、那句只属于他的“也不是不可以”,终究无人知晓。

      她不知道他来过,不知道他听过前半句决绝的“不会”,不知道他带着满心失落,独自转身离开。

      她只以为,是他故意缺席,是他不愿见她,是自己自作多情。

      心底那点悄悄生长的暗恋,被这突如其来的疏离,一点点压下去,变得小心翼翼、不敢触碰。

      而另一边的江叙白,心境早已彻底不同。

      那晚电梯下行的瞬间,那句清亮笃定的“不会”,牢牢刻在了他心里,成了他过不去的一道坎。

      他以为那就是标准答案。

      是温眠欣清清楚楚、毫不犹豫告诉他——我们永远只适合做朋友。

      他藏了整整三年的隐晦心动、无数次克制的靠近、小心翼翼的偏爱,在那一刻尽数被宣判终结。

      少年骄傲又敏感,自尊心与失落感缠在一起,让他不敢再主动、不敢再靠近、不敢再流露半分多余的温柔。

      他开始刻意避开所有能遇见她的场合,收敛所有偏爱,收回所有主动,把那份未说出口的喜欢,死死压在心底,假装彻底释怀。

      明明还在意,明明还牵挂,却只能逼着自己后退、疏远、保持距离。

      两个人,一个莫名委屈,一个满心误会,硬生生从从前的默契靠近,变成如今的遥遥相望。

      夹在中间的呆芷茹,最先察觉两人诡异的氛围。

      从前四个人并肩同行、打闹说笑、毫无隔阂的氛围彻底消失了。

      以前出去玩,江叙白永远第一时间问温眠欣去不去,永远下意识站在她身侧。

      现在不管谁组局,只要大家提到全员聚一聚,江叙白总会找借口婉拒。

      呆芷茹看得着急,却又不敢乱点破。

      她隐约猜到那晚有事发生,却不知道具体原委,只能看着原本最般配的两个人,硬生生变得生疏、客气、疏离。

      唯独吴墨裴,是四个人里唯一看透全部真相的人。

      他清清楚楚记得那晚温眠欣补的后半句真心话,也隐隐猜到门口驻足离开的人,一定是江叙白。

      他看着温眠欣日渐沉默、眼底藏着困惑的低落。

      看着江叙白刻意疏远、故作冷淡的克制。

      看着原本坦荡亲密的四人小团体,变得处处尴尬、处处拉扯。

      明明双向心动,偏偏一念错过。

      明明只差一句解释,却无人开口,无人戳破。

      从前轻松热烈、毫无芥蒂的相处彻底变了。

      他们依旧是朋友,依旧会在群里礼貌互动,见面依旧会打招呼,却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肆无忌惮、随心靠近、默契十足的模样。

      风没变,盛夏没变,毕业的夏天依旧热烈。

      只是他们之间,悄悄多了一层跨不过去的隔阂,多了一场无人知晓、双向隐忍的心动与误会。

      一念之差,错开一整个盛夏的告白。

      也为他们往后漫长的岁岁年年,埋下了无数拉扯、试探、心软与念念不忘的伏笔。

      盛夏的日子一天天翻篇,毕业聚会那场无声的误会,像一层薄薄的雾,死死隔在温眠欣和江叙白之间。

      好好的四个人,硬生生变得别扭又疏离。

      往日随便约着出门、成群结队打闹的小团体,如今只要一提全员聚会,要么章凛知推脱不来,要么温眠欣沉默不语。

      空气里尴尬的拉扯感,呆芷茹和吴墨裴看得一清二楚,再也看不下去。

      这天傍晚,两人约温眠欣出来散步吹风。

      晚风卷着路边草木的清香,吹散了白日燥热,三人慢悠悠走在滨江步道上。

      一路沉默许久,呆芷茹终于憋不住了,拽住温眠欣的手腕,停下脚步。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吴墨裴,两人眼神一对,无声达成默契。

      这事儿,必须说开。

      吴墨裴率先开口,语气沉稳又认真,褪去了平日的随性打趣:“眠欣,我和芷茹合计了好几天,有些事,你不能一直憋着。”

      温眠欣微微一怔,睫毛轻颤,心底隐隐猜到他们要说什么,低声问:“什么事?”

      呆芷茹一脸着急,直白又恳切:“还能有什么事?你和江叙白啊!你们俩现在也太奇怪了!以前明明最默契、最亲近,现在躲得比陌生人还远!”

      这话戳中了温眠欣心底最郁结的地方。

      这些天,她无数次辗转琢磨。

      想不通江叙白为什么突然冷淡,想不通他明明答应来聚会、最后却缺席,想不通从前事事迁就她、处处偏向她的少年,怎么突然就疏离得干干净净。

      她抿紧唇,眼底压着淡淡的委屈与茫然:“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是他先不理我的。”

      “不是谁先不理谁的问题!”呆芷茹急得跺脚,认认真真看着她,“你们俩现在就是隔着一层死结!谁都不说话,谁都憋着心思,互相猜来猜去,越猜越远!再这么耗下去,你们真的就要彻底生疏了!”

      吴墨裴缓缓补充,语气通透又清醒,也是全场唯一知道真相的温柔提点:

      “眠欣,有些误会,不说开,就是一辈子的遗憾。你心里对他是特殊的,你那晚最后的那句话,是专门为他破例的,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但他不知道。”

      “你们之间肯定是有误会。”他笃定道,“不然他不会平白无故彻底躲开你。你一直不解释,他就会一直陷在自己的想法里,越走越远。”

      呆芷茹用力点头,握着她的手轻轻摇晃,语气真诚又恳切:

      “所以我们俩商量好了,必须让你去找江叙白讲清楚!不管到底是什么问题、到底是谁想错了,摊开来说一次!喜欢也好、误会也罢,总比现在这样互相冷战、互相内耗要强!”

      “你亲口告诉他,你对别人不会,唯独对他可以。”

      晚风轻轻吹过,拂乱了温眠欣额前的碎发。

      她站在原地,心口密密麻麻发紧。

      是啊。

      她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破例,从来笃定不会和朋友动心,唯独江叙白,是她三年青春里唯一的例外。

      可那场阴差阳错,他没听见后半句。

      他只听见了她的拒绝,没听见藏在心底、独属于他的心动。

      吴墨裴看着她松动的神情,轻声劝道:“眠欣,勇敢一次。哪怕只是把话说清楚,把你的心意摊开,也别让一场无人知晓的误会,困住你们一整个夏天,甚至更久。”

      呆芷茹跟着附和:“对!大不了说开了就释怀,总比现在天天胡思乱想、闷闷不乐要好!别留遗憾!”

      落日余晖落在温眠欣恬静的侧脸,映得她眼底波光微动。

      长久的沉默过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手心。

      心里那道堵了许久的郁结,终于渐渐松动。

      或许,真的该讲清楚了。

      不该让一场半句之差的误会,困住她和他整整一个盛夏。

      傍晚的滨江晚风微凉,晚霞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柔橘红。

      呆芷茹和吴墨裴特意选了这条两人从前经常并肩散步的步道,提前假借江叙白出来散心的名义,将他骗了过来。

      等他脚步刚出现在路口,远远看见静静站在树下的温眠欣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原本松弛的身形骤然绷紧,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慌乱、无措,以及沉淀了许久的落寞。

      他没想到他们会把温眠欣也叫来。

      更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单独对上她的目光。

      这些天刻意的疏远、刻意的回避、刻意的冷淡,在看见女孩身影的这一刻,尽数溃不成军。

      温眠欣就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穿着简单干净的短袖,长发被晚风轻轻吹起,眼眸清澈,安安静静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

      江叙白瞳孔微颤,心口狠狠一揪,下意识生出极致的逃避欲。

      他不敢多看她一秒,不敢再沉溺从前的温柔,更不敢再自取其辱。

      那句盘旋在心底无数个日夜的不会,依旧清晰刺耳。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转,抬脚就打算快步离开。

      “欸!江叙白!”

      呆芷茹眼疾手快,立刻出声阻拦。

      吴墨裴也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堵住了半边去路,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把空间彻底留给他们,默默往后退了几步,远远站定,不打扰、不插话,只等着这场积压许久的误会彻底解开。

      逃跑的去路被拦住。

      你们的脚步顿住,背对着温眠欣,身形僵硬紧绷,声音透着刻意装出来的淡漠疏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们把我叫来干什么?”

      他不敢回头。

      不敢看她的眼睛,怕一看,所有伪装的放下都会土崩瓦解,怕藏了三年的心动,再次瞒不住。

      身后的温眠欣看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心底又酸又涩。

      从前永远主动走向她、永远温柔迁就她的少年,如今连回头看她一眼,都不愿意了。

      她轻轻攥紧指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鼓起勇气,轻声开口,声音清晰地穿过晚风,落在他耳侧:

      “江叙白,你别走。我有话,要跟你说清楚。”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晚风卷着梧桐叶沙沙作响,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呆芷茹和吴裴墨自觉退到远处的长椅旁,把这片树荫下的空间完完整整留给二人。

      江叙白脊背绷得笔直,依旧没有转过身,下颌线紧紧绷着,许久才挤出一句冷淡又疏离的话:“没有躲你,只是最近比较忙。”

      这个借口敷衍得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温眠欣缓步往前走了两步,距离他近了一些,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困惑,还有一点难以掩饰的委屈,再次轻声发问:“忙?可再忙,也不至于消息寥寥,约见面次次推脱,在路上撞见你,你也要刻意绕道走。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躲着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在章凛知的心上。

      毕业聚会那晚那句“不会”,再次猛地浮现在他脑海,心口又泛起熟悉的闷痛。

      他深深吸了一口傍晚微凉的空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失落与不甘,终于缓缓转过身子。

      他的眼底没有了往日看向她时的柔软暖意,只剩一层淡淡的隔阂,语气带着少年人要强的倔强:“我以为,我们保持朋友该有的距离最好。之前是我越界了,往后我注意分寸。”

      温眠欣闻言一愣,眉头轻轻蹙起:“越界?什么时候的事?我完全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们之前相处一直好好的,从毕业聚餐之后,你就彻底变了。那天晚上你明明答应吴裴墨会来聚餐,你到底来了没有?”

      问到关键处,江叙白眸光微微晃动,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薄唇紧抿,不肯作答。

      他来过。

      他亲耳听见了那句毫不犹豫的拒绝。

      见他闭口不谈,温眠欣心里的疑惑愈发浓重,索性不再绕弯子,打算将真心话大冒险那晚的原委全盘托出,解开这莫名其妙的冷战。

      “我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江叙白根本不给温眠欣继续追问、解释半句的机会。

      话音消散在晚风里,他脚下骤然加快步伐,几乎是落荒而逃。

      修长的身影迅速掠过路边的灌木丛,穿过行道树的阴影,几步就拐进了街角的岔路。

      温眠欣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叫住他,刚要开口喊他的名字,只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变远。

      不过短短十几秒,方才还站在眼前的人,彻底消失在视野里,道路尽头空空荡荡,连一点衣角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温眠欣僵在原地,伸在半空的手缓缓垂落。

      晚风掀起她的发丝,心口一下子堵得厉害,委屈和茫然一股脑涌了上来。

      她明明已经打算把真心话大冒险的后半句、自己暗藏的心意全都讲明白,可他连聆听的机会,都不肯留给她。

      不远处的呆芷茹见状,立刻拉着吴裴墨快步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他怎么直接跑了?”呆芷茹又急又无奈,看着空荡荡的路口,眉头紧紧皱起,“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约出来,他居然就这么溜走了。”

      吴裴墨望向江叙白消失的方向,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叹息。

      他太清楚了,江叙白心里的那道疙瘩还死死卡在那晚只听到的半句回答里,自尊心让他本能逃避,不敢静下心好好听温眠欣的解释。

      “他还是陷在误会里,不愿意停下来好好沟通。”吴裴墨低声说道。

      温眠欣轻轻咬了咬下唇,眼眶微微发涩,语气带着浓浓的无力:“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他就这么走了。他到底在介意什么,到底在害怕什么。”

      她原本积攒了一肚子的心里话,此刻全数堵在了喉咙里。

      一场本该解开症结的碰面,到头来,只让两人之间的隔阂,仿佛又加厚了一层。

      橘红色的晚霞慢慢褪去,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三人站在冷清的步道上,望着空荡荡的街角,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温眠欣浑身泄了力气,软软靠在冰凉的木质长椅上,肩膀微微耷拉着,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

      满心准备好的解释没能说出口,人转眼消失无踪,心口堵着一大团郁结,提不起半点精神。

      呆芷茹看她这副模样心疼又着急,干脆弯下腰,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往上拽,语气轻快地驱散沉闷:“别不开心了,多大点事儿。走,我请你去吃小蛋糕,街角那家甜品店刚上新的慕斯,咱们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吴裴墨也走到一旁,轻声附和:“先别钻牛角尖,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先填饱心情再说。”

      温眠欣被好友硬生生拉着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跟着两人往前走。

      晚风拂过脸颊,稍稍吹散了几分心底的闷意。

      一路走到甜品小店,暖融融的灯光扑面而来,甜香瞬间包裹住周身。

      呆芷茹熟门熟路点了草莓千层、海盐芝士小蛋糕,还有温眠欣最爱的提拉米苏,满满摆了一小桌。

      叉子递到她手里,看着精致甜软的蛋糕,温眠欣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小口品尝起来。

      清甜的奶油在舌尖化开,一点点抚平心里的委屈。

      呆芷茹坐在她对面,一边吃蛋糕一边轻声开导:“你也别太难过,江叙白就是少年心思太要强,钻了牛角尖。等他冷静几天,咱们再想办法,总有让他听你解释的时候。”

      吴裴墨轻轻点头:“这次是他逃避在先,等他慢慢放下心里的执念,总会愿意静下心听你把话说完。今晚好好放松,别让一场误会毁掉你的好心情。”

      温眠欣咬着蛋糕,慢慢平复下翻涌的情绪。

      暂且把那场遗憾的碰面搁置一旁,在甜品的温柔和挚友的陪伴里,暂且卸下心头沉甸甸的烦恼。

      甜腻的奶油香气萦绕在小店四周,邻桌客人低声闲谈,氛围原本闲适柔和。

      温眠欣拿着银色小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提拉米苏,蛋糕入口的甜味,却怎么也渗不进心底。

      方才被江叙白仓促逃离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她满心鼓起勇气想要解开误会,想要告诉他那句藏起来的真心话,可他连一秒钟的停留都不肯给。

      长久以来小心翼翼的心动、高三无数个相伴朝夕的欢喜、刚刚落空的期待,所有情绪积攒到临界点,再也绷不住了。

      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通红,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砸落在白瓷餐盘上,晕开一小点奶油渍。

      她再也强撑不住,肩膀轻轻发抖,低下头,压抑的呜咽声慢慢溢出,直接坐在甜品店的座位上哭了出来。

      周遭细碎的说话声骤然小了几分,几道目光轻轻投来。

      呆芷茹当场慌了神,立刻放下手里的勺子,连忙挪到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环住她的后背,一下下温柔拍着。

      原本用来哄她开心的蛋糕被抛到脑后,语气满是心疼:“好了好了不哭不哭,乖,不哭了好不好。都怪江叙白那个倔脾气,我们不难过了。”

      吴裴墨也收起了平日里的打趣,神色沉静下来,将桌上的纸巾推到温眠欣手边,又下意识挡住旁人好奇的视线,替她隔绝外界的打量。

      温眠欣埋着头,泪水止不住滚落,声音哽咽破碎:“我只是……想和他好好说清楚而已……我从来没有想和他变回陌生人……”

      她从来没有拒绝过他。

      那句“不会”从来不是给他的答案,可他偏偏只听见前半句,偏偏选择转身逃走,把所有的隔阂牢牢横在两人中间。

      满心的委屈、失落与无力,借着哭声尽数宣泄出来。

      呆芷茹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心疼得也跟着红了眼眶,低声安慰:“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是他太执拗,是他钻了死胡同,不是你的错。我们不急,我们慢慢想办法,总有一天,一定会让他听完你的心里话。”

      吴裴墨在一旁静静等候,等她情绪稍稍缓和,缓缓开口:“今晚先好好释放出来,别把委屈憋在心里。哭完,我们再慢慢筹划。误会不会一直存在,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暖黄的灯光落在女孩流泪的侧脸上,好友的拥抱温柔又踏实。

      温眠欣靠在呆芷茹肩头,任由眼泪肆意流淌,将这些日子所有的烦闷、难过,尽数释放在这间满是甜香的小店里。

      甜品店里暖光氤氲,温眠欣渐渐止住了哭声,鼻尖红红的,指尖攥着揉皱的纸巾,小声呢喃出这句话。

      “江叙白是胆小鬼,恰好,我也是胆小鬼。”

      一句话,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听得呆芷茹心里发酸,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没有打断。

      吴裴墨沉默下来,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眼底藏着了然的叹息。

      他们两个人,分明心里装着同样的心意,却双双败给了胆怯。

      先说江叙白。

      他是不折不扣的胆小鬼。

      毕业聚会那晚,他奔赴而来,满心揣着期待,只听见半句回答,便立刻给自己的暗恋判了死刑。

      他不肯多停留半分钟,不肯推门进去多听一句,不肯给自己、给温眠欣一个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被自己的自尊心困住,被片面的一句话击溃。

      明明心里万般不舍,明明无数次想要靠近,却硬生生逼着自己后退、回避、绕道而行。

      方才在步道上,明明只要停下脚步,回头听她几句话,所有心结立刻烟消云散,可他第一反应永远是逃跑。

      他害怕再次听见拒绝,害怕自己长久的心意只是一厢情愿,所以选择用疏远伪装坚强,用逃避保护自己,连直面一场解释的勇气,都拿不出来。

      这是他的胆小。

      而温眠欣,同样是藏在心事里的胆小鬼。

      高三一整年,她把对江叙白的好感小心翼翼藏在心底,藏在一次次下意识的留意,藏着那句专属他的破例里。

      她不敢明目张胆表露心意,不敢主动直白告诉他自己的偏爱。

      如果不是真心话大冒险被逼着作答,她永远不会当众说出那句“换做江叙白也不是不可以”。

      今天好不容易被好友推着约到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算全盘托出,可对方一个转身逃离,她便瞬间被无力感裹挟。

      她没有追上去,没有大声喊住他,没有隔着距离把真相喊给他听。

      她只是站在原地,任由他走远,随后把所有委屈吞进心里,坐在长椅上黯然失落。

      她害怕自己太过主动会显得唐突,害怕自己自作多情,害怕戳破这层窗户纸之后,连仅存的朋友关系都无法维系。

      所以她只会静静等候,等着他主动靠近,等着他放下心结,却没有胆量不顾一切追上那个逃走的背影。

      一个听见半句定论,便仓皇逃离,不敢聆听后半句温柔;

      一个满心藏着答案,却怯于奔赴,只能目送对方远去。

      两个胆小鬼,隔着一场小小的误会,互相拉扯,互相内耗。

      呆芷茹叹了口气,握住温眠欣冰凉的手:“其实你们俩,但凡有一个勇敢那么一点点,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吴裴墨缓缓开口:“江叙白的胆小,是输在了敏感和好胜心;你的胆小,输在了内敛和矜持。可心意都是真的,只要打破这层胆怯,一切都还有转机。”

      温眠欣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街灯,轻轻垂下眼眸,泪水又悄悄氤氲了眼眶。

      是啊。

      两个胆小的人,怀揣着双向的心动,偏偏困在了各自的怯懦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胆小鬼”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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