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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魂穿 婉莹,你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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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莹,你还好吗?”
薛惜刚睁开眼,什么都没看清,就听到这么句没头没脑,特别吓人的鬼话。
她大概是躺着,所以视线是横过来的,外头的白光透进来,刺得眼睛无端发痛,她努力眯眼许久,才瞧见个面容英俊的少年站在榻边,凝神注视着她。
沉默片刻,薛惜顶着昏沉的脑袋爬坐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眼前人,仿佛被抽了魂。
见她久久不动,荆复珂面露迟疑,思索须臾后撩袍在榻边坐下,动作自然又亲昵。
“婉莹,你怎么了?”
薛惜脑子像被石头砸了一样疼得快裂开,不对,她就是被大石头砸了。
清明日,她祖母太后娘娘将在郊外别苑办踏青宴,京城有头有脸的贵女齐齐收到请柬。
身为明央公主,当朝陛下最疼爱的女儿,太子的嫡亲姐姐,薛惜自然也受到了祖母的邀请。
一开始,薛惜是拒绝出席的。
这踏青宴说好听点是踏青祭先祖,其实是她祖母闲的没事干操心皇室里大大小小皇子、亲王的人生大事,想乱点鸳鸯谱早抱孙子,才趁着清明时节将京城中的适龄女子都请到近郊别苑玩,期盼着他们能玩着玩着玩出点不一样的火花。
薛惜觉得不妥。
清明是祭告亡魂的大日子,怎么能办结亲这样不道德的事呢?
人先祖在下头孤苦伶仃亡魂难安,后辈在上头卿卿我我,像什么样子?
是以,说什么她都不肯去,以身体抱恙为由巧妙推辞了。
她自幼体弱多病,外人也没怀疑,只哂哂道“脆皮的明央公主又生病了,这个清明,御医院的医官们有的忙了!”
薛惜才不在意外界如何编排,她美美躲在宫殿中,缩在柔软的贵妃软榻上看话本、吃贡果、睡美觉、玩游戏,小日子那叫一个滋润。
但!
某天中午,她无意得知了个不得了的小道消息——户部尚书特意为太子殿下量身寻来了几个貌若天仙的美姬。
她立刻派人去打听,果不其然!户部尚书府里养着好些妙龄美娇娘,下属告诉她,那些个美人模样个顶个的好,比九尾狐狸还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讨好人心的本事更是一流,甚至有几个还曾勾走过某几个王公贵族的心。
薛惜深知自己那个太子弟弟的秉性,他朝政之事聪慧是不假,可在男女之事上,那笨蛋简直一窍不通。
太子娶妻纳妃都是事关国本的大事,她母后去的早,姐弟二人自幼相依为命,好不容易熬过头来,一个封了公主,一个封了太子。
薛鲤尚年幼,在朝中羽翼未丰,太子位算不上稳,作为如母的长姐,她绝不能叫弟弟外人算计了!
薛惜起初试图劝说弟弟,让他也寻个由头拒绝出宴,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可那玩心重的小混崽子居然气势汹汹叉腰朝她喊:“皇祖母她老人家常居深宫,好不容易得兴致半个宴,你身为公主装病不去就算了,还拉着你弟弟不去,简直就是目中无人,皇祖母真是白疼你了!”
“你明央可以不去,我可要去!我是太子,被外人知道可是要遭弹劾的!太子可不能平白无故为这种小事遭弹劾!”
泼水似甩下通混账话,薛鲤扬长而去。薛惜差点被气死,只能一鼓作气从榻上爬起来,精心打扮乘宫车出行。心想只要有她这个亲姐姐费力亲自盯着,那小崽子再怎么疯玩,那些歹人也找不着机会翻浪花。
她斗志昂扬出宫门。
踏青上山,男眷们常骑马出行,薛鲤那小崽子也非得凑热闹不肯与她坐马车。那混崽子骑着汗血宝马,在宫门口将马鞭一扬溜烟而去,将她这个姐姐的马车甩下一大截。
她只好命车夫加速追。
行至半路,遇到辆寒酸至极又很慢的马车堵在前头。而那马车,正是荆复珂口中的“婉莹”,季婉莹的。
薛惜心急着上山找弟弟,撩开车帘,摆出公主的架子叫季婉莹先让让她。
季婉莹很识相地让了。
然而,在她马车即将越过季婉莹的马车时,出意外了。
天上轱辘轱辘滚下来个比牛还大的大石头,砸中了她们,薛惜当场两眼一黑失去了所有意识。
一醒来,她就听到别人喊她季婉莹,其恐怖程度不亚于半夜在寝宫睁开眼,瞧见自己早逝的母后坐在案前优雅喝茶。
“婉莹?”荆复珂再次唤道。
薛惜回过神来,胡乱嗯哼了一声,心绪仍不安,她屈着腿,微微往里拔步床里边挪了点儿。
“婉莹妹妹!”屋外传来哭丧式的嗓叫。
尚未来得及辨认,一道骚气十足的影子窜进来,他推开拦路的大夫与小鸾,甚至把榻上的荆复珂提着领子扔开,一屁股坐下,痛心疾首道:“婉莹妹妹,你可算是醒了啊!”
薛惜定定看他好一会儿,死去的回忆才慢慢活过来,这人……不是她祖母的好侄儿,苏国公府的作精世子苏靖宁么?
苏靖宁见她呆愣愣地一动不动,双手一拍,又泣道:“我的婉莹妹妹啊,你命好苦,都怪那杀千刀的明央,害你遭这苦罪,你瞧瞧,昏迷这么多天,人都瘦成竹竿了!”
薛惜的注意力停留在“杀千刀的明央”几个字上,她暗暗攥紧手掌,在心里窝囊骂了句“狗屎的苏靖宁,敢骂本宫,本宫迟早诛你九族,你等着吧!”
“婉莹刚睡,你别吵。”荆复珂一掌将苏靖宁拍开,担忧地看着薛惜,“婉莹,有哪里不舒服吗?”
薛惜摇摇头,问:“可以给我面镜子吗?”
丫鬟小鸾立刻给她拿了面铜镜。
薛惜不信邪地举起来照,只一瞬,吓得她立刻把镜子扔掉。
镜子里的脸一副文柔清纯相,与她明央公主貌若烈火天凤的旁述相距甚远。
她暗自掐了下大腿根。
疼!
不是梦,她真变成季婉晴了!
到底怎么回事?!
薛惜在榻上抱腿不知所措,所有的思绪都被寒冰冻住,嗓子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荆复珂关切道:“怎么了?”
薛惜不讲话,缓缓抬眸,目不转睛凝着他。
就算是化成灰,薛惜都记得眼前这个人模狗样的男人!
荆复珂,荆老将军的独子,承了他战死老爹的恩荫,同宫里的看门狗一样,混上了个朝廷铁饭碗,算得上朝中赫赫有名的新贵,加上他长得不错,有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京中追捧他的人数不胜数。
薛惜那爱点鸳鸯谱的父皇相中了荆复珂的才华与样貌,曾暗戳戳问薛惜,是否有意招他当驸马。
想都不用想,薛惜立刻表示拒绝。
皇帝问她缘由。
她回道:“父皇不知?荆复珂有个义妹名叫季婉莹,是他父亲同僚的女儿,他二人自小一起长大,荆复珂待她好得不得了,明央才不要去趟这种浑水。”
皇帝当即大笑,后来也明晓了其中原由。原来几年前皇太后曾设私宴试图撮合过这两个小辈,两个人互相看不对眼,不欢而散。荆复珂在宫中任职,进进出出是常事,明央时不时就能瞧见这么个碍眼的在精美绝伦的殿宇里晃悠,对他愈发厌烦。
这梁子结的莫名,皇帝虽不理解,但也极度尊重女儿,没再提这档子事。
就在薛惜即将彻底忘记这档子事时,宫中设宴请诸位大臣及家眷赏波斯进贡的琉璃七彩花。
荆复珂带着他义妹出席,他们坐在最下头,上座的薛惜没瞧见,宴席过半她觉得有些无聊,随意找了个由头开溜,在宫廊上瞧见了含情脉脉的两人。
要死不死,她也是犯贱,摇着罗扇上前道:“季小姐仙人之姿,与荆统领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听闻你二人自幼相伴感情深厚,不如我去同父皇说说,下旨全了你们的亲事?”
季婉莹还没说什么呢。荆复珂率先道:“殿下管的未免太多了。”
竟连婉转话术都不屑说!
薛惜当场就被气到了,讥讽道:“荆统领若有担当就该早早迎娶季小姐,免得败坏人家名声还辜负少女真心。”
荆复珂再度漠然:“属下的事,还用不着殿下插手。”话闭带着季婉莹扬长而去,连个问安礼都没行!
这目中无人的举动彻底惹恼了薛惜。
身为尊贵的明央公主,全朝的人,无论再大的官见着她都得按照规矩行问安礼,一个小小的禁军统领居然敢明目张胆忽视她!
不可理喻!
一怒之下,薛惜将手上的罗扇砸在地上,那扇子精巧,是用珍贵的天蚕丝帛与南海贡珠制成的,圆溜溜的白珍珠滚了满地,动用了好些宫人来捡,最后也没有聚齐。
为那等腌臜人坏了把贵扇,薛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无理取闹对拾珠的宫人发了通公主脾气。
不曾想,挨了骂的宫人心中有气,把事情掐头去尾传了出去,说明央公主半路离席撞见荆统领与季小姐的私情吃醋了,勃然大怒摔坏了把贡珠制的罗扇。
又有人传出几年前太后设私宴两人不欢而散的事,众人纷纷言说是傲气的明央公主没被荆复珂看上,爱而不得才大发脾气。
谣言就像龙卷风,瞬间席卷全京。
甚至有些为了谋财不择手段的无良之人把此事编纂成了话本故事贩卖。
薛惜本就名声不好,什么《傲娇公主与她爱而不得的男人》《恶毒公主狠狠作》……各种猎奇又离谱且以她为原型的话本如春笋般猛长,风靡京城,买遍了大街小巷。
至此,薛惜与荆复珂的感情被彻底曲解,薛惜也彻底恨上了这个败坏她名声的狗男人以及只会装无辜的季婉莹。
“婉莹?”荆复珂又上前弯腰喊。
“啪——”
“婉莹,你干嘛!”苏靖宁满脸懵逼,紧张地看着她,“莫不是被砸傻了,怎么好端端的打起人了?”
荆复珂的俊脸滑过阵火辣辣的疼,他内心也很震惊,但不过须臾,便收起了情绪,再次执着问:“婉莹,你……?”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苏靖宁彻底坐不住了,朝外头喊:“大夫呢,大夫,快来!”
大夫匆匆跑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看看婉莹,她好像失智了!”苏靖宁出言威胁,“不管你想什么办法,都得给本世子把她治好,否则你就死定了!”
大夫瑟瑟发抖:“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看病大夫,不是神仙。”
苏靖宁咆哮:“我不管……”
薛惜忍不住了,道:“我没事。”
众人诧异看过来。
怕再刺激到人,荆复珂不敢讲话,他往边上挪了几步,平静注视着榻上人。
“我……方才好像是眼花了。”薛惜弱弱抬眸,胆怯地看向荆复珂,满脸无辜,“我还以为你是梦里的恶狗,害怕之下才打了你,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