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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二问林生信后言备周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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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圻已经大半个月没去过公司了。
这天下午,销售总监郑望把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透着求援的急切:“哥,晚上有个局,您受累过来给兄弟镇个场子呗?xx矿泉水品牌的几个国企领导,想签北京几条核心地铁线的年框。这几个大爷架子大,我怕我这级别压不住阵。”
郑望这人活络,自从元旦那件事之后,跟栾圻越走越近。栾圻心里也明镜似的,叶君楠能力强但心思深,不好完全掌控,郑望倒是被他当成了半个自己人来培养。
栾圻琢磨了一下,“行,把地址发我,晚上我准到。”
晚上八点,东三环的一家高档私房菜馆。
栾圻推开包间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喝过一轮了。主座上坐着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是那家矿泉水品牌的区域老总,姓赵。
“哎哟,栾总!百忙之中还能赏脸,真是蓬荜生辉啊!”郑望一见栾圻,赶紧站起来迎,顺势给主座的赵总介绍,“赵总,这就是我们公司的大老板,栾总。栾总听说您今晚在这儿,特意推了别的局赶过来的。”
“赵总,久仰久仰。”栾圻换上一副极其热络又不做作的笑脸,大步走过去,双手握住赵总伸过来的手,“实在不好意思,路上太堵来晚了。我先自罚三杯,给各位领导赔个罪!”
那几个国企领导一看大老板亲自出面作陪,面子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原本端着的架子也放下了不少。
“栾总客气了,来,快坐快坐!”赵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酒桌上就是纯粹的逢场作戏。栾圻深谙此道,他不急着谈生意,先从赵总手腕上的那块劳力士聊起,又聊到最近的股市,再扯到高尔夫球。几杯茅台下肚,气氛瞬间被他烘托得热火朝天。
“栾总啊,我们这矿泉水,要的就是高端市场的曝光。”赵总打了个酒嗝,端着杯子跟栾圻碰了一下,“你们那几条核心地铁线的广告位,位置确实不错。但这价格嘛……”
“赵总,您能看上咱们的资源,那是咱们的福气。”栾圻顺势接过话头,亲自给赵总倒满酒,“价格好商量,只要咱们能长期合作,签个年框,我栾某人绝对给您一个最漂亮的价!您放心,跟着我栾圻做生意,绝对不让朋友吃亏!”
栾圻在这方面是个极品的“工具人”。他从来不抢底下销售的风头,也不去切销售的客户资源。客户要面子,他就给足面子;客户要加微信,他就扫码加个好友。但他绝不深交,把具体的对接和提成全都死死攥在销售自己手里。这也是为什么公司那帮销售大拿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原因。
“好!栾总痛快!”赵总一拍大腿,“那就这么说定了!小郑,明天你带着合同来我办公室!”
一场大酒喝到晚上十点多,几千万的年框基本在酒杯里敲定了。
散场后,栾圻和郑望站在饭店门口等司机。初夏的夜风一吹,酒劲稍微散了点。
郑望跟在栾圻身后,长长地舒了口气,一脸的如释重负:“老板,今天真是谢谢您了。您要是不来,这几个老油条我还真拿不准。赵总那老狐狸,一晚上都在跟我打太极,您一来,三言两语就给拿下了。”
“嗨,跟我客气什么。”栾圻喝得有点微醺,拍了拍郑望的肩膀,递过去一根烟,“小郑,你这大半年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这单子拿下来,你今年的提成可够在四环付个首付了。后面你的业绩冲上去了,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随时跟我说,团队、资源,我肯定紧着你安排。”
郑望双手接过烟,凑过去给栾圻点上,满脸堆笑:“都是哥您栽培得好。”
对这种大客户栾圻心知肚明,干脆一点,直接问,“吐几个点?”
“20。赵总那边报的15,其他的五个点差不多能打点了。”
栾圻抽了口烟,知道那五个点郑望也得掺和一点,但是他不在乎,这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吗,顺手给郑望画了个大饼:“未来咱们公司要建立信息流线上广告部门。这块肉很大,你也得多学着点。公司以后肯定是要扩张的,销售部总得有个镇得住场子的大老总去统管全局,不能什么事都让我出来抛头露面,对吧?”
郑望是个人精,一听这话,就知道栾圻这是要把他往副总的位置上提。他激动得连称呼都换了:“谢谢哥!您放心,我肯定死磕这块业务!绝对不给您丢脸!”
两人正搁马路牙子上抽烟唠嗑,栾圻兜里的手机响了。是柯岩打来的。
“老栾,瑞丰那边有个税务的单子,需要你这个法人签个字过个目,你明天抽空过来一趟。”柯岩在电话里说。
“行,知道了。”栾圻随口应下,挂了电话。
旁边的郑望听了一耳朵,满脸崇拜地凑过来:“哥,瑞丰?您还是瑞丰的老板啊?那可是个肥差啊!圈子里谁不知道瑞丰接的都是肥得流油的政府项目,哥您这路子也太广了,真牛逼。”
栾圻今晚酒喝得确实有点多,加上最近家里那些烂事耗尽了心神,这会儿脑子一热,警惕性全无,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牛逼个屁。那就是在朋友那儿挂个名,当个法人。背后那是规划局某位领导的亲孙子,人家身份敏感,不方便亲自出面。我就是个顶雷的空壳子,啥也没有。”
郑望听得直咋舌:“嗨,哥,那也挺威风啊,能搭上这条线。”
栾圻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等司机的功夫,郑望搓了搓手,随口念叨了一句:“哥,我感觉我今年有点犯太岁。这几个单子谈得磕磕绊绊的,抽空我还是得去雍和宫找个大师看看。”
“嗯,是该看看。”栾圻随口应和着
犯太岁。找大师。
这几个字轻飘飘地落在栾圻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道劈雷,直接炸开了他的天灵盖。
栾圻原本还有些混沌的酒意,瞬间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猛地打了个激灵,脑海里如同走马灯一样,疯狂闪过年初那个“林师傅”对他说过的话。
“妻离子散,人生大坎,资产缩水百分之八十……”
孙露得绝症,离婚。林师傅说的是不是这个事情?
四面高墙,画地为牢,散尽家财,妻离子散。
存款十不存八。
会应验吗,他抖了抖身子,他不知道,可忍不住得去探究,栾圻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风一吹,彻骨的凉。
第二天一早,栾圻思索再三,还是准备联系一下林师傅。
于是翻出来林师傅助理的微信。
【李小姐,林师傅方便吗?我想师傅您电话聊聊。】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了两个字:【不好意思栾先生,不太方便。】
栾圻以为是嫌弃自己没有诚意,直接转了一万块钱过去。
对面一直在打字,像是在斟酌用词,只是回了几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疾病与康健,聚散与生死,皆是天地自然之道。尽人事;听天命。若强求改变,就如逆水行舟,徒增烦恼。不如学那流水,遇到石头就绕开,平静地流向远方。】
栾圻立马接着问,【我前妻得了很严重的病,他能活下来吗?】
对面过了半个小时回复,半晌【无可奉告,做好万全准备即可。】
无可奉告,万全准备。
紧接着,对面又发了一句【栾生,坦然面对,平静接受,莫要心存执念,尽人事,听天命。】
栾圻又发了18888过去,向林师傅道谢。
不贪,不骄,平静接受,尽人事,听天命。
挂了电话,栾圻在书房里枯坐了半个小时。
栾圻彻底冷静下来了。
林师傅说让他做好万全准备,那就意味着他有办法解,只要他别再贪。
他这几年赚的钱已经够多了,是了,越贪越无。
他马上打开电脑,开始盘算自己手里的全部身家。
加密货币账户里现在已经躺着二十多个亿,加上公司的股份期权、个人户头的现金,还有这几套过亿的房产。林林总总加起来,他现在的身价差不多在25个亿左右。
如果真的像林师傅说的,资产缩水80%。那他最后能保住的,就是剩下的那20%,也就是5个亿。
5个亿,其实也不少了,但是怎么能把这5个亿保下来呢?
栾圻脑子里蹦出几个字——家族信托基金
栾圻回了家,直接把电话打给了自己那个操作加密货币的私募基金经理。
大半夜的,那头接电话时舌头还打着结。“栾总?这都几点了……”“醒醒神。”栾圻走到落地窗前,摸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我要套现。从我那个盘子里,往外抽五个亿出来。”
电话那头死寂了足足五秒,紧接着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五个亿?!哥,我的亲哥!这政策全在风口浪尖上,这么多不明资金,国内根本没法直接吃下!这得洗啊!”“知道得洗。怎么倒腾,你给我个底。”经理支支吾吾半天,最后给指了条明路,得走澳门那边的地下钱庄和赌场流水,分批次化整为零,起码得折腾大半个月。
第二天一早,栾圻直接敲开了陆伯谦的套房门。
陆伯谦刚从香港飞来北京出差,这会儿正靠在最里间的真皮沙发上。他穿着件剪裁极好的深灰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雪茄剪。
“老陆,帮个忙。”栾圻在沙发上坐下,没绕弯子,“我要把一笔钱洗出来。还有,你那边有没有靠谱的家族信托路子?给我介绍一个。”
“要多少。”
“五个亿。”
陆伯谦刚系好领带,闻言动作一顿,他显然是没料到栾圻有这么多现金:“五个亿?你要干嘛?这可不是小数目。”
随即,陆伯谦反应过来“你要跑路?你犯什么事儿了。”
栾圻无奈的笑了笑,“没有,未雨绸缪。”
“家里有点私事,这钱我得单拎出来。”栾圻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陆伯谦非常靠谱,并没没多问,办事效率极高。
不到半个月,他就托关系帮栾圻把信托的架子搭了起来。五个亿,正常找人,直接抽水5%,4.75亿,全放进小英子名下。
陆伯谦又找了常服务他们家族的基金公司,栾圻也信任他,直接就用了。
规矩栾圻定得死死的:小英子二十岁之前,这笔钱谁也动不了。十五岁之前,每个月只往栾圻的个人账户里打五万块钱生活费;十五岁到二十岁,每年提三百万作为教育基金;等到了二十岁,这五个亿才能全权交到小英子手里。
十不存二,那么把这十之二放到闺女名下,他看命运耐他何。
他又去堵了中日友好医院那个肾内科的主任,掏心掏肺地请教。主任被他缠得没辙,交了底:“栾总,国内对aHUS的治疗也就是保守吊着。你要是真想保她的命,想彻底治好,美国那边的顶尖医疗团队可能更有把握,但那费用就是个无底洞了。”
栾圻不想要“不好不坏”的保守吊着。他就想要孙露活,想让她好。这个执念死死地扎在他脑子里,拔都拔不出来。
晚上把小英子哄睡着后,栾圻走到阳台,点着烟,拨通了弟弟栾盛的跨洋电话。
栾盛比栾圻小六岁,脑子好使,从小就是个学霸,现在正在纽约读MBA。栾圻这人浑归浑,但对自家人是真没得说,栾盛十四岁就远赴美国读书,外这些年在国外的开销,全是他一手供出来的。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边正是纽约的白天。
“咋了哥?”栾盛的声音透着股清澈的蒙逼。
“小盛,手头的事先放放。”栾圻抽了口烟,“小英子她妈得病了,罕见病。国内大夫说美国那边医疗条件好点。我盘算着把她送美国去治,你帮我在那边查查医院,找点路子,到时候接应一下。”
栾盛这个做弟弟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他哥指哪他打哪。听完二话没说:“好,哥,没问题,你交给我吧。嫂子的事你就放心吧,我这就去联系。”
“不是嫂子,”栾圻吐了口烟圈,纠正道,“我们已经离婚了。”
“啊……前嫂子。”
挂了电话,栾圻靠在阳台的栏杆上,脑子里开始飞速盘算自己的家底。
早些年他靠着柯岩的关系搞资源整合,在房地产最疯狂的时候炒房发了家。那时候靠着拆迁手里攥着二十多套房,按理说该有栾盛一份,但小盛这孩子实诚,说什么都听他哥的,全权交给他打理。
现在整合下来,栾圻手里捏着五套最硬通的优质平层资产。东直门Naga上院那一套,是他早早就过户到小英子名下的做嫁妆;朝阳山水文园有两套,一套在老太太名下,一套在栾盛名下;现在自己住的星河湾是他平时待着的地方,富贵园那套离婚的时候给了孙露;现在就剩自己名下锦绣嘉园这套。锦绣嘉园虽然算不上什么顶级豪宅,但小区环境好,他住着舒坦。
段蒋明应该也是喜欢那里的,栾圻心想。
当然信托办之前,他是给孙露留了钱的。
过了两天,栾盛的电话回过来了。
“哥,我都查清楚了,也托了导师的关系约到了最好的专科大夫。但这笔账我得跟你交个底。”栾盛的语气很严肃,“加上医疗费、吃住、护工……保守估计,前期得准备七百到九百万人民币。”
九百万。放在普通人家,这就是个倾家荡产的天文数字。
栾圻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约大夫。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这两天就安排下去,你先把路子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