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再一次的白厄》何所归

9、火 两天的时间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两天白厄的能力没有再出现什么异常。

　　银也没有出现。

　　白厄有时候会不自觉地扫一眼空处，但是什么也没有。他不知道她是真的不在，还是换了一种他察觉不到的方式在观察。

　　周五晚上，白厄所在的天文社的社长苏茜在群里又发了一遍明天的集合时间。群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白厄看了几眼后便收到了莱恩私发的信息，告诉他明天早上来找他，然后一块去车站。

　　白厄自无不可。

　　周六，白厄是被厨房里飘来的香味叫醒的。

　　他睁开眼，在床上躺了几秒，然后坐起来。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天气很好，是个适合出去玩的日子。

　　他走出卧室，看见林薇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煎蛋的滋滋声混着抽油烟机的低鸣。

　　“醒了？刚准备去叫你呢。”林薇回过头，冲他笑了笑，“快去洗脸，早饭马上好。”

　　白厄应了一声，去卫生间洗漱。等他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小米粥、煎蛋、一碟小咸菜，还有两个包子。周末能起这么早做一顿像样的早饭，林薇大概是特意调了闹钟。

　　“你爸今天早上来电话了。”林薇一边盛粥一边说。

　　白厄坐下来：“他说什么了？”

　　“就问了点家里情况。”林薇把粥递给他，“他下个礼拜就回来了。”

　　白厄点点头，接过粥碗。粥很烫，他用嘴唇碰了碰碗沿，又放下来。这次父亲在裂界工作了大半个月，希望这次能在家待得久一点。

　　吃完饭，他看了下时间，回房间拿了手机，正准备问问莱恩到了没有，莱恩的电话已经先打过来了。

　　“我在楼下了，你收拾好了直接下来吧。我懒得把箱子再提上去了。”

　　白厄挂了电话，背上包走到门口。林薇跟过来，手里还拿着擦桌子的抹布。

　　“路上小心，到了发个消息。”

　　“嗯。”

　　白厄换了鞋，拉开门，走出去。

　　楼道里的光线有些暗。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听见下面传来脚步声，便往旁边让了让。

　　是艾米丽牵着艾丽卡从下面走上来。

　　艾丽卡一抬头看见白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猛地往前一挣，想要挣脱姐姐的手。

　　“白厄哥哥！”

　　“慢点，你别摔了。”艾米丽死死地拽住艾丽卡的手，胳膊被扯得往前一歪，差点没拉住。

　　艾丽卡完全不在意，小手还在半空中挥舞。

　　“别跑，牵好你姐姐的手，慢点。”白厄说。

　　艾米丽终于把艾丽卡拉稳了，两人上了楼梯，站在白厄面前。她扫了一眼白厄背着的旅行包，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要出去？”她问，语气淡淡的。

　　“嗯，跟朋友出去玩。”

　　“去哪？”

　　“隔壁的青石镇，明天就回来。”

　　艾米丽“哦”了一声，没再问了。她低下头，看着艾丽卡，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妹妹衣角上的带子。

　　白厄蹲下来，跟艾丽卡说了几句话。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讲着她昨天在幼儿园的事情。白厄笑着听完，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揪揪。

　　“等哥哥回来再去找你玩，好不好？”

　　“好！”艾丽卡用力点头，两个小揪揪跟着上下晃动。

　　白厄站起身，看向艾米丽。

　　“走了。”

　　艾米丽嘴巴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最终那句“路上小心”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她低下头，牵着艾丽卡往楼上走。

　　走出去几步，艾丽卡忽然回头喊了一句：“白厄哥哥给我带礼物！”

　　“好。”白厄应了一声。

　　白厄走到楼下的时候，莱恩正靠在单元门口的墙边，双手插兜，百无聊赖地踢着一颗小石子。看见白厄出来，他立刻站直了。

　　“你可算是下来了。我都等半天了。”

　　“走吧。”

　　两人背着包，沿着小区的小路往外走。

　　“你妈早上给你做了什么？”莱恩问。

　　“小米粥，煎蛋，包子。你呢？”

　　“我妈煮了碗面，非要我吃完才能走，我说我吃不下了她还瞪我。”莱恩摸着肚子，表情复杂，“我现在感觉走快一点都会吐出来。”

　　白厄笑了起来。

　　两人在公交站台等了一会儿，车就来了。人不多，他们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在路上。

　　白厄坐在靠窗的位置，莱恩坐他旁边，一上车就开始刷手机，嘴里时不时冒出几句碎碎念。白厄听着，眼睛看着窗外。

　　城市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路边的早餐店还在排队，几个小孩在路口追逐打闹，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公交车拐了个弯，驶入一条更宽的道路。街道两旁的建筑变矮了，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片灰蒙蒙的区域，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上了一层纱。

　　那片灰色和头顶清澈的蓝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边界分明，像一道看不见的墙，把世界切成了两半。

　　裂界。

　　白厄盯着那片灰色看了几秒。从车窗望过去，裂界的边缘模糊而扭曲，像是空气本身在那片区域里发生了某种肉眼可见的形变。偶尔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闪一下——不知道是阳光的折射，还是别的什么。

　　几十年前，这颗星球上突然出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裂界。

　　没有人知道它们为什么出现，也没有人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只知道某一天，天空裂开了口子，大地出现了裂缝，从那里面涌出来的不只是扭曲的能量和异化的生物，还有恐惧。

　　裂界内部的虚数能量会扭曲物理法则。在那里，时间会变慢或变快，空间会折叠或断裂，正常的物理规则不再适用。裂界造物——那些从能量中诞生的怪物——没有理智，没有恐惧，只会攻击一切活着的、运动的物体。它们从裂缝里涌出来，吞噬农田，摧毁城镇，把原本熟悉的土地变成一片片死域。

　　人们从最初的恐慌到绝望，再到疯狂。自杀率飙升，邪教兴起，有的崇拜裂界，有的主张用活人献祭来“平息灾难”。在最初的混乱之后，失去家园的人们开始朝着海岸和未受污染的区域迁徙。路上充斥着抢劫、暴力、疫病，人口锐减了约四成。

　　在星际和平公司到来之前，人们也试图自己拯救自己。

　　各地涌现出被称为“守护者”的战士——他们有的是退伍军人，有的是普通的矿工，有的是连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能活下来的人。他们拿起武器，走进裂界的边缘，与那些从裂缝里涌出的怪物搏斗。没有抗裂界设备，没有虚数能量的防护，他们靠的是血肉之躯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固执。

　　其中一些人活了下来，成了英雄。

　　他们的名字被挂在人们嘴上，被刻在临时竖起的石碑上。人们把他们当作救世主，把他们推上领袖的位置，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他们肩上。

　　然后，那些英雄开始互相争斗。

　　裂界还在扩大，怪物还在涌出，但手握权力的人已经忘记了裂界边缘那些正在死去的人。为了地盘，为了资源，为了“谁才是真正的救世主”——他们拔刀相向。曾经的战友变成了敌人，曾经的誓言变成了废纸。那些活下来的英雄，最终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裂界没有杀死他们。人杀死了人。

　　等到星际和平公司降临时，裂界边缘已经没有什么像样的抵抗力量了。公司带来的设备和秩序迅速填补了权力的真空……

　　白厄在历史课本上读到过这些。

　　寥寥几行，在“星际和平公司的到来”那一章的引言部分。没有名字，没有细节，只有一句“在公司抵达之前，本土势力曾进行过初步的抵抗尝试，但因内部矛盾未能持续”。

　　而现在，裂界每年都在缓慢扩大，像水面上的油渍一样向外蔓延。虽然裂界生物大多被限制在裂界区域内部，无法在正常的物理规则下长期存活，但偶尔也会有零散的造物出现在边界之外——没有人知道它们是怎么出来的，也没有人知道下一次出现会在哪里。

　　公交车从裂界的视野前驶过，灰色的天际线慢慢被建筑和树木遮挡，最后消失在了车窗的边缘。

　　“汽车站，到了。”公交车的报站声打断了白厄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