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县城里的万人嫌》颂川红

28、鸡同鸭讲 “你x压抑

　　张清表情一片空白，他甚至连完蛋了这个念头都没冒出头来，只是僵在那里。
　　郑誉还在加码：“二百多部电影，你性压抑成这样吗？”
　　张清不知是否该庆幸郑誉的重点在电影数量而不是内容上，但没区别，郑誉已经知道他喜欢男人了。

　　张清只是过度的震惊，惊讶，羞涩，窘迫，无所适从，血液一瞬间冲上耳根，烧得他雪白的脖颈泛起绯色，睫毛急促地颤了好几下。

　　郑誉似乎不觉得这个话题尴尬，刚才说的那句也没有半点嘲讽的意思，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他仍在斟酌措辞：“女人其实没什么好的，可能你没接触过不了解，今天下午我查了很多资料，全世界异性恋的离婚率一直居高不下，并且呈现逐年递增的趋势，所以我认为过早的步入婚姻或是谈恋爱对你来说没有好处。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35岁以后结婚，相当于规避了一次离婚。”

　　嗯？
　　已经濒临绝望内心摇摇欲坠，已经缩在灵魂的角落里泫然欲泣的张清突然冒出一丝疑惑，越听越不对劲儿，郑誉什么意思？
　　异性恋离婚率高，所以郑誉是支持他搞同性恋？！

　　“但身体的诉求也不容忽视，如果你真想做-爱，我认为在酒吧这种场所选择对象十分不负责任，你可以选身边的，更熟悉一点的人。”
　　“做……”这词实在是吓到了张清，但他没有认为郑誉口出狂言，只觉得是自己太过古板，呆愣几秒，他小声说：“我没有想做-爱。”
　　这个回答似乎不在郑誉理想答案内，张清见他短暂地蹙了下眉，道：“那为什么来酒吧？”
　　张清不回答了。

　　说因为肖荣让他来的吗？可肖荣没有强迫，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决定，说他只是好奇？似乎有好奇的原因。说他太过惶恐不安，刚清楚性向的人总是想下意识寻求认同，寻找同类？
　　是这些原因吗？

　　车路过自溪县最高最大的摩天轮，张清清秀昳丽，不安慌乱的脸映上一层被调过灰度的彩色。
　　他没有说话。

　　郑誉等了几秒，见张清没有开口的意思，脸色陡然直下。
　　他靠在椅背望向窗外，侧脸轮廓露出某种冷漠，今天一天他给张清的耐心已经足够多，张清先是在他电脑里下载了致死量的电影，又欺骗他跟乱七八糟的人跑来酒吧，被他发现时还被不干不净的人动手动脚，他是由于不听话加上欺骗，才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现在还无法诚实回答他的问题。

　　本就没能完全降温的怒火此刻又隐隐升腾，但还没等烧得完全，他感觉自己衣角被拽了一下。
　　转头看去，见两根细白修长的手指夹着他衣角，张清低低的声音响起：“我本来不想瞒着你，只是之前你对这个表示过反感，我怕你知道之后讨厌我，所以不知道怎么开口。”

　　郑誉皱眉，不记得他对什么表示过反感，“你说那些电影？”
　　张清羞红着脸点头。
　　郑誉猜测，不断搜寻记忆，最后只想起从前张清当地陪时，被他误认为从事灰色产业而教育了一番的事。
　　这完全是两码事，郑誉说，“只要不违法，我没什么不同意的，这很正常。”

　　“真、真的？”张清不敢置信。
　　他枯萎不安数日的心终于燃起一丝光亮，在网上看再多安慰，在酒吧见再多同类，都不如他的好朋友郑誉这一句话。

　　“你真的认为这正常？”
　　郑誉盯着他，训诫道：“但你也不能一周里下二百多部电影，你问问谁像你一样了？何况这样会影响发育。”
　　“发……”张清低头看了一眼，声音小小的，带着不太确定的好奇，“我应该已经不发育了。”
　　郑誉顺势也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那也不能看这么多。”

　　张清使劲点头，这几天他过得浑浑噩噩，电影也快看吐了，他答应了郑誉，并且向他表决心，作为郑誉同意他当同性恋的回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影响到你，我绝对不会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吧？”

　　郑誉听着这话有些怪，莫名想挑些毛病出来，但又挑不出什么毛病，只能从别的地方下手。
　　他没接话，盯着张清耳朵道，“你那上面带的什么？”
　　原本白嫩小巧的耳垂现在充血般的红，一颗看起来就很廉价的黑锆石挂在上面，时不时反射出光亮来。
　　这让郑誉又气不打一处来，但这是弱小的张清，郑誉在心里再一次告诫自己，在手机上豢养一只宠物尚且需要很多的时间和耐性，需要揣摩和宽容，安慰与理解，稍有不慎，宠物便会归西，所有进度直接清零。

　　他见张清的表情因为他刚才那句语气算不上太好的话而再次变得不安无措，这满足了郑誉某种微妙的心理，他给自己哄好了，“赶紧摘了，如果你喜欢穿戴这些东西，下次带你去商场买。”
　　他补充说，“质量好的。”

　　可张清的耳朵似乎红得过分了，就像擦了口红一样，让郑誉不得不注意。
　　而张清不知想到什么，捂住耳朵，侧身避了一下，挡住郑誉视线，“好……你，你别看了。”

　　张清心里发紧，他耳后那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似乎已经不流血了，他不想被郑誉发现。
　　但下一刻手腕就被郑誉握住，“怎么回事？让我看看。”
　　张清挣扎：“没事，真的没事……”

　　他手腕被郑誉轻易扯开，一道细小蜿蜒的伤口出现在对方眼前，郑誉当下脸色就不对了。
　　“是他打的？”
　　“没事，不是很疼，我回去擦点药就好了。”
　　郑誉深吸口气，看向张清，剑眸下压，带着无端的压迫感，张清被那一眼看得一怔。
　　郑誉松开他，对司机道，“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