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双烬》》林寒君

28、此生不负

　　第28章·动情·心防尽碎，此生不负

　　一夜沉沦，天明时，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谢临渊蜷缩在榻上，浑身冰凉，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像，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显示出他还活着。
　　昨夜的疯狂与强制，还残留在身体每一处，清晰得可怕。

　　凌烬辞坐在床边，满心惶恐与悔恨。
　　他怕了。
　　怕师尊恨他，怕师尊再也不理他，怕师尊就此自尽，一了百了。
　　他昨晚是疯了，可清醒之后，只剩下刺骨的恐惧。

　　“师尊……”
　　他轻声唤，声音沙哑发颤。
　　谢临渊没有回应，连指尖都没有动一下。

　　凌烬辞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谢临渊的肩，对方却像受惊一般，猛地一颤，往里面缩了缩。
　　那下意识的躲避，像一把刀，刺穿凌烬辞的心脏。

　　“师尊，对不起……”
　　他跪在榻前，死死低下头，声音哽咽。
　　“弟子错了……弟子昨晚疯了……你骂我，打我，怎么罚我都好，别不理我……
　　别不要我……”

　　谢临渊依旧沉默。
　　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浸湿枕巾。
　　他恨凌烬辞吗？
　　恨。
　　恨他罔顾伦常，恨他强行冒犯，恨他毁了自己的道，毁了师徒的情分。
　　可他恨不起来。
　　那份恨意之下，是更深的疼，更软的心，更无法割舍的牵挂。

　　他瞎了。
　　是凌烬辞日夜不离地守着他。
　　他弱了。
　　是凌烬辞拼了命地护着他。
　　他一无所有了。
　　只有凌烬辞，还站在他身边。

　　昨夜的强制很痛，可那份藏在疯狂之下的爱意，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
　　那不是欲望，不是亵渎。
　　是一个少年，爱到极致、怕到极致、绝望到极致，才会做出的事。

　　许久，谢临渊终于轻轻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出去。”

　　“师尊……”
　　“出去。”

　　凌烬辞不敢违逆，只能一步步后退，退出殿外，守在门口，像一只被抛弃的大狗，满心不安。

　　殿内只剩下谢临渊一人。
　　他慢慢坐起身，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唇，脖颈，肩头……
　　到处都是凌烬辞的气息。
　　避不开，甩不掉，抹不去。
　　他闭上眼，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心防，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抗拒是真的，痛苦是真的，可心动……也是真的。

　　他活了百年，清冷孤高，不染尘埃，从未对谁动过心。
　　可偏偏，动在了自己的弟子身上。
　　动在了一个魔种身上。
　　动在了一个他瞎了眼、退无可退的时候。

　　当天傍晚，凌烬辞端着汤药进来时，谢临渊没有再赶他。
　　少年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将汤药递到他唇边，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谢临渊没有说话，乖乖喝了药。
　　那沉默，不再是冰冷的拒绝，而是疲惫的妥协。

　　凌烬辞的心，一点点活过来。

　　“师尊……”
　　他轻声试探。
　　谢临渊微微侧头，对着他的方向，声音轻而哑：
　　“凌烬辞。”

　　“弟子在。”

　　“你记住。”谢临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昨夜之事，逆天，逆伦，逆道。
　　一旦败露，你我死无葬身之地。
　　青玄宗不会容你，天下仙门不会容你，连天道，都不会容你。”

　　凌烬辞握紧他的手：“弟子不怕。”

　　“我怕。”
　　谢临渊闭上眼，泪水再次滑落。
　　“我怕你死，怕你毁，怕你因为我，坠入万劫不复。
　　我已经瞎了，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一句话落下，凌烬辞浑身巨震。
　　他猛地抬头，看着眼前双目失明、脸色苍白、却终于对他敞开心扉的师尊，眼泪瞬间砸落。

　　师尊……怕失去他。
　　师尊……心里有他。

　　不是师徒之敬，不是长辈之慈。
　　是情，是爱，是割舍不下的牵挂。

　　凌烬辞再次将他抱住，这一次，不再是强制，不再是掠夺，而是极致的温柔与珍视。
　　“师尊……”
　　“我在。”谢临渊轻轻抬手，摸索着，抱住了他的肩。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住凌烬辞。
　　“往后……别再逼我。”谢临渊哽咽，“也别再离开我。
　　你我这条路，难走至极，可我……陪你走。
　　就算粉身碎骨，就算万劫不复，我陪你。”

　　情到深处，万般皆可抛。
　　心防尽碎，此生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