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心揽明月》钦长遂

21、睹物思人 陆公子人来

　　京城这么热闹，沉楠寺自然也有些消息。
　　宋倾韫不了解余家，但之前听说过余曜的坏名声，对此也只是觉得恶人有恶报。

　　“公主，冬日风大又冷，还是别开窗了。”月白进来将窗户关上。

　　秋去冬来，山中的气温向来降得快，大家都已经穿上冬衣，再过几日估计就得烧炭火了。
　　宋倾韫坐在书房看书，手在桌上被冻的冰凉，却没什么感觉。

　　月白关上窗后，宋倾韫下意识地翻了一页书，突然又想起上一页还未看完，再次倒回去。
　　坐在这半个时辰，竟然连一页书都没有看完，宋倾韫唾弃自己，她将手上的步摇丢在桌上，赌气不再去看。

　　月白听到响声撇了一眼，笑道：“公主，这步摇挺好看的，不如我帮你戴上。”

　　“不用，”宋倾韫往后靠在椅子上，“要是陆远青来看见我戴着他送的步摇，不知道会笑成什么样。”

　　月白的眼神暧昧地道：“让陆公子开心开心也没事。”

　　“我为何要让他开心，他这个人总是油嘴滑舌，不讨喜。”

　　月白和青芽听完都笑了，陆远青要是不讨喜，她家公主就不会睹物思人。

　　“你们笑什么？”宋倾韫故作严肃地道。

　　两人摇头，青芽道：“我看陆公子蛮好的，他总是惦记着公主，不知下次又会带什么过来。”

　　宋倾韫拿起步摇晃了晃，声音清脆悦耳，“管他带什么，我这又不缺东西。”

　　“嗯，这倒是，陆公子人来就好。”青芽故意拖长尾音。

　　宋倾韫瞪了她一眼，青芽吐吐舌头转身，她觉得她家公主与陆公子挺配的。

　　入冬后白天的时间越来越短，一日没做什么就悄然过去，蓦然回首，已到冬至。
　　冬至这一日，京城和沉楠寺都迎来了初雪。
　　雪花纷纷扬扬，松树、枯枝、小道，全是白雪的踪迹，整个世界都迈入纯白。

　　宋倾韫喜欢看初雪，这一日早早便准备好出门，在一个小亭内观赏了半日的雪花，也不觉得无聊。
　　虽然说过不想带陆远青送的步摇，今日宋倾韫还是戴了，月白说今日穿的衣裳很适合戴这支步摇。

　　宋倾韫想着陆远青已经十多日不曾过来，今日应该也不会来，戴了便戴了。
　　刚巧陆远青今日还真没空，这段时间他都格外忙碌，好几次想出城都被其他事情打断，只能先将京城的事终了。

　　陆衡将刘显宗为余曜所做之事禀明皇帝后，皇帝大发雷霆，撤回了帮余太傅找凶手的命令，还让人将余曜和刘显宗下狱。
　　据说是因为被绑架的姑娘中，有一位是皇后母族的，家里人因为不好意思报官便一直瞒着，直到那姑娘出来指认余曜，皇后母族才站出来。

　　起初陆远青也不知道此事，知道后便暗中教导那位姑娘尽情闹，让皇后也不得不重视此事，为自己族中姑娘出头。
　　余太傅本就看不惯陆衡，此事一出更加针对陆家，明里暗里地找麻烦。

　　陆远青有官职没事做，余太傅也强行说服皇帝给他派了个事，让他去管京城的治安。
　　京中贵人多，事不好办，确实搅得陆远青焦头烂额，陆衡也因此将余曜咬得更狠，派人审他时毫不留情。

　　但余太傅已经在皇帝面前求过好几次情，皇帝的态度已经有所松懈，陆远青只能让陆衡再搞出点事情来。
　　“皇上，今日微臣去牢中审问余曜，余曜还是死都不松口，说他不需要绑架姑娘，凭他余家独子的名头，他便能让不少姑娘投怀送抱，但刘显宗已经松口了，那些姑娘确实是为余曜抓的，目的是为了治疗余曜的病。”

　　陆衡偏头看了一眼余太傅，“余曜早已不能人道，余太傅也应该知道此事。”

　　余太傅激动地道：“纯属无稽之谈，我儿是因为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才被废，何来病一说。”

　　陆衡道：“微臣已经找到人证，余曜之前喜欢去青楼，但青楼的姑娘都说余曜只会玩玩她们，每次都不会做到最后，她们还以为余公子是嫌弃她们脏。”

　　“那也证明不了我儿不能人道。”余太傅咬牙切齿地看着陆衡。

　　皇帝不耐烦地道：“好了太傅，不要再说了，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朕不追究你知不知情就不错了。”
　　原本这么一件小事闹不到皇帝面前来，但偏偏牵扯了皇后母族和余太傅，案子就不能轻易解决。

　　余太傅又欲求情，皇帝又道：“余家独子，这个名头很大嘛，我倒是想知道有多少姑娘能对他投怀送抱？”

　　“犬子只是一时着急才会如此说，皇上别理会。”余太傅突然惊起一身冷汗，他忘了皇帝最看重权利。

　　皇帝一心集权，不允许任何人越过他，余曜那么说，就说在表明余太傅的权势很高，这让皇帝怎么忍。

　　陆衡又补刀道：“确实不大，就算是余太傅的儿子犯法，也应当与百姓同罪，皇上，有四条性命死在余曜与刘显宗手里，微臣请求依照刑部判案之法惩处他们。”

　　余太傅瞪大眼睛盯死陆衡，这种情况下余曜肯定会被判处死刑，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怎么能处死。

　　“皇上，犬子罪恶滔天，臣不敢请求皇上轻饶，但那是臣唯一的儿子，求皇上给他一条活路，臣已经老了，需要一个人养老送终。”

　　余太傅开始打感情牌，他低头垂泪道：“微臣跟在皇上身边多年，自皇上幼时起便惦记着皇上有没有吃饱穿暖，从而忽略了犬子，这才导致他养成无法无天的性子，都是老臣的错，是臣教子无方。”

　　陆衡轻哼一声，正要打破余太傅的卖惨行为，皇上却不耐烦地道：“行了，朕今日有些累，这些事情以后再议。陆爱卿，你什么时候将余曜的认罪书交上来什么时候再来见我，太傅也少在朕面前求情，你的纵容就是余曜最大的依仗。”
　　说完，皇帝转头不再看两人。

　　“余太傅，陆大人，请吧。”
　　两人被公公请了出去，余太傅恶狠狠地看着陆衡，到了外面便开始讥讽。
　　“陆大人好大的能耐，我儿没有认罪就请皇上处置，怎么，这么着急想杀我儿。”

　　陆衡反讽道：“人证物证都在，是令公子自己不争气想死，我有什么办法，太傅有时间还是多去牢里看看儿子，免得没机会。”

　　“陆衡，你······”

　　陆衡懒得理余太傅，不等余太傅说话便转身离开，直接回了陆家。

　　陆远青刚巧解决完一件百姓之间的纠纷回来，在门口与陆衡撞上。
　　“三叔父，皇帝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陆衡拉着陆远青低声抱怨，“人证物证齐全，皇帝还让我拿到余曜的认罪书再去回禀，说到底他还是护着余家。”

　　这个结果陆远青早已预料，余太傅就那么一个儿子，皇帝不可能轻易处置，“算了，三叔父别气，反正余曜离死不远了。”

　　“怎么说？”陆衡盯着陆远青，“你可别掺和太深啊，余太傅没那么容易糊弄。”

　　陆远青道：“放心吧，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就是有些事情想和三叔父商量。”

　　“什么事情？”

　　“去我院里慢慢说。”陆远青反客为主拽着陆衡往他院里走。

　　又过去几日，大雪覆山，京城中也是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的冬季彻底来临，天寒地冻。
　　这几日京城中的事总算少了许多，越是冷大家便越不想出门，整日在屋里待着才舒服，陆远青也清闲不少。
　　但明面上没事做，暗地里陆远青还是忙活了许久。

　　皇帝始终不肯对余曜下狠心，陆远青又实在想解决余曜，余曜不死，他就无法引出余太傅的私兵，便只能自己动手。
　　某日牢中却突然传出一个消息，说是余曜的伤口被感染，整个人半死不活，还剩下一口气。

　　余太傅听说这个消息，立即进宫求情，带着大夫进去探望余曜。
　　具体感染成什么样陆远青没见过，但余曜必死无疑，只是时间问题。

　　“公子，你是不知道，余太傅气得差点背过去，到余曜死得那一日，他估计得吐血。”兰影笑道。

　　陆远青浅浅弯唇，余曜死的那日，他得庆祝一番。
　　“事情做得干净吧，余太傅多疑，一点横迹都有可能让他抓住不放。”

　　“当然，”兰影自傲地道，“老鼠可是我亲手放进去的，它咬完余曜的那处我赶紧就把它提出去处理了。”

　　“那就好。”

　　兰影邀功道：“那公子能不能和我打一场，好久没有打过架了，拾玖也不在，我的武功不能这么荒废。”
　　在边疆时，他们每日都会跟自己人比武，胜者晚上有鸡腿吃，兰影嘴馋，每回都去抢第一，武功日日精进，但回来之后没有多少动武的机会，他感觉他的剑使得都没有之前那般利索了。

　　“好，满足你。”陆远青一口答应。
　　当日晚上，陆远青便在院中和兰影来了一场，他将兰影打得落花流水，再无找他比武的想法。